第27章 武大百日
「大官人所言，這清暑益氣湯……」傅二叔試探著問，臉上帶著幾分疑惑，「以黃芪、人參、白朮、甘草為主藥，益氣健脾，昇陽除濕的方子？」
「哦？」
西門青眉梢一挑。
看來自己記憶中的清暑益氣丸並非是這個時代已有的古方，很可能是後世改良甚至新創的成藥。
西門青只好轉而問道，「傅二叔，除了此方，鋪子裡平日裡可有其他常用的清熱解暑藥方？尤其是在這臨清城，百姓們慣用的，立竿見影的？」
傅二叔聞言，稍稍放鬆下來，他捋了捋鬍鬚，思索片刻，回道：「回大官人，要說立竿見影，百姓們多半會求那桂苓甘露飲，此方以滑石、石膏、茯苓、白朮、甘草、肉桂為君臣佐使，最能清暑化濕。此外，亦有碧玉散等簡單藥方，藥性更猛，但尋常百姓少用，恐傷了脾胃。」
西門青接著又詢問了清熱解暑藥方的各種用藥細節一番詳詢之下，發覺基本所有藥方的主材都是滑石和甘草兩味。
滑石倒好說，生藥鋪常備，而甘草乃典型的北藥，庫存不多。
正思忖間，傅二叔又從袖中掏出一沓票據，臉上愁容深了幾分。
「大官人，小人還有一事稟報。」傅二叔拱手道，「正氣丸的訂單，如今已是供不應求，每日從清晨便有排隊的百姓。只是……廣藿香的庫存，只夠再制十日之量。來保此去廣府，暫時指望不上，即便從祁州採購也需半月之久，只怕藥材會斷檔吶！」
西門青接過票據，粗略一掃，見銷量之盛，遠超出他預期。
他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較。
「我已知曉。你且先去忙活，新藥的事，我再琢磨琢磨。」西門青擺了擺手，示意傅二叔先退下。
傅二叔躬身退去，西門青則在書房內緩緩踱步。
廣藿香的危機，確實是個心頭大患。
他必須儘快開發出新的解暑藥丸，一則填補市場空缺，二則能提供新藥品，以對沖廣藿香斷供的風險。
此時，內院李嬌兒的房裡，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自打孟玉樓接管了帳目，府里規矩陡增。
從前隨意打點的銀兩沒了，僕婦的月錢，也被孟玉樓管得死死的，稍有不慎，便要扣錢。
「那個狐媚子！才進門幾天，就弄得雞飛狗跳！」李嬌兒對著幾個平日裡與她交好的丫鬟僕婦，陰陽怪氣地抱怨，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其中的怨恨。
「以往大官人是何等闊綽，哪個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如今可好，連多說幾句閒話，那孟三姐都要拿眼角子來瞧！」
「二娘說的是，三娘管家，委實太苛刻了些。」一個圓臉僕婦附和道，眼神閃爍，「聽說連傅夥計，都被她拿帳本敲打了一番。」
「哼！傅夥計是什麼人？那是府里的老人了！她一個新來的，就敢這般跋扈！」李嬌兒越說越氣，她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湊近幾個僕婦，「你們說，若是她管家出了什麼紕漏，大官人還會這般信她嗎？」
幾個僕婦聞言，臉色皆是一變，卻又不敢接話，只垂下頭，眼神中帶著幾分揣測與不安。
李嬌兒見狀，也不再多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些話，被恰巧路過的丫鬟春梅聽了個正著。
春梅心裡咯噔一下，她知道李嬌兒向來心胸狹隘，此時顯然有了報復之心。
她不敢耽擱，悄悄繞開李嬌兒的院子，徑直去了吳月娘的房中。
吳月娘正在窗下做針線，見春梅進來，抬頭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春梅將李嬌兒的抱怨，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吳月娘。
吳月娘手中的針線停了下來，她輕嘆一聲，臉上浮現一絲無奈。
「她呀，就是這個性子，吃不得一點虧，更見不得旁人好。」吳月娘搖了搖頭，對春梅道，「你且不必多管，這種事，自有官人去操心。」
春梅應了一聲，心裡卻為孟玉樓捏了把汗。
大娘雖說不管，可若真聽任二娘這般胡鬧，孟三娘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
與此同時，西門青已將六一散、碧玉散、桂苓甘露飲等幾個方子研讀了個遍。
他拿起炭筆，在紙上飛快地寫寫畫畫，計算著各類藥材的成本。
「傅二叔。」西門青再次喚來傅二叔，「這些藥材，鋪子裡可有儲備？」
傅二叔看了看西門青列出的藥材清單，有些是清熱的石膏、滑石，有些是健脾的白朮、茯苓、官桂。
「回大官人，除了甘草這等北藥儲存不足，其他藥材儲備充足。」傅二叔應道，眼中帶著幾分瞭然。
「嗯。」西門青點了點頭，「按照這個清單，提前儲備，特別是甘草。」
他將六一散的藥方遞給傅二叔，「那我們便先試製這款簡單的六一散，沿用正氣丸濃縮之法。」
就在傅二叔去藥房準備新藥試製時，孟玉樓正坐在帳房內，核對著生藥鋪的採購帳目。
她纖細的指尖划過新帳冊上清晰的條目，眉宇間卻漸漸蹙起。
除了廣藿香，她發現了幾種常用藥材，如茯苓、白朮，它們的採購價格也存在不合理之處。
相比市面上的均價，帳上的價格總是要高出一些，雖然不多，但日積月累，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孟玉樓心中如明鏡，這多半是傅二叔在採購中飽私囊的慣用伎倆。
這些小手腳，在過去混亂的帳目中，根本無從查起。
可如今，在西門青親手設計的財務報表下，任何一筆不合理開銷，都無所遁形。
她合上帳冊，心中思量。
西門青將掌家大權交給自己，是信任，也是考驗。
她必須穩紮穩打，不能操之過急。
孟玉樓決定暫時隱忍不發，她要先用規矩堵住這些漏洞，再徐徐圖之。
西門青已來到製藥房。
寬敞的藥房內，藥工們在傅二叔的帶領下，已將藥材分揀、稱重完畢。
滾筒混合器嗡嗡作響，藥材在其中均勻混合。
「大官人，這是第一批混合好的藥粉。」傅二叔指著滾筒，恭敬地稟報。
西門青上前查看，他拿起一撮藥粉，放在鼻尖輕嗅。
「藥效應該不錯。」西門青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一旁的孟玉樓，「三姐，待這批新藥試製成功，我們便可仿效正氣丸的法子，先在府中進行小範圍試用，聽取下人們的反饋。」
孟玉樓福身應諾。
......
連日來，他忙於製藥，又兼顧府內事務，竟再次把潘金蓮忘在了腦後。
武大郎的女兒武迎兒，近來卻頻繁地出現在西門府外。
她總是怯生生地守在府門前，眼神時不時地望向門內。
玳安見了，不免好奇，詢問之下，迎兒才支吾著說，是潘媽媽讓她來問，官人幾時得空，去她家看看。
「老爺，那迎兒又來了。」玳安走進書房，輕聲稟報。
西門青正對照著新的藥方，琢磨著夏日裡各種病症的防治之法，聞言，他手中的炭筆一頓。
迎兒？他心中一凜。
他上次對迎兒表現出的關懷，顯然被潘金蓮記在了心上，日日被她打發來府門守候。
西門青算了算日期，武大郎百日將近，潘金蓮越發焦躁。
武大郎的百日祭，往往意味著，武松的危機，已悄然迫近。
「哦？」
西門青眉梢一挑。
看來自己記憶中的清暑益氣丸並非是這個時代已有的古方，很可能是後世改良甚至新創的成藥。
西門青只好轉而問道，「傅二叔，除了此方，鋪子裡平日裡可有其他常用的清熱解暑藥方？尤其是在這臨清城，百姓們慣用的，立竿見影的？」
傅二叔聞言，稍稍放鬆下來，他捋了捋鬍鬚，思索片刻，回道：「回大官人，要說立竿見影，百姓們多半會求那桂苓甘露飲，此方以滑石、石膏、茯苓、白朮、甘草、肉桂為君臣佐使，最能清暑化濕。此外，亦有碧玉散等簡單藥方，藥性更猛，但尋常百姓少用，恐傷了脾胃。」
西門青接著又詢問了清熱解暑藥方的各種用藥細節一番詳詢之下，發覺基本所有藥方的主材都是滑石和甘草兩味。
滑石倒好說，生藥鋪常備，而甘草乃典型的北藥，庫存不多。
正思忖間，傅二叔又從袖中掏出一沓票據，臉上愁容深了幾分。
「大官人，小人還有一事稟報。」傅二叔拱手道，「正氣丸的訂單，如今已是供不應求，每日從清晨便有排隊的百姓。只是……廣藿香的庫存，只夠再制十日之量。來保此去廣府，暫時指望不上，即便從祁州採購也需半月之久，只怕藥材會斷檔吶！」
西門青接過票據，粗略一掃，見銷量之盛，遠超出他預期。
他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較。
「我已知曉。你且先去忙活，新藥的事，我再琢磨琢磨。」西門青擺了擺手，示意傅二叔先退下。
傅二叔躬身退去，西門青則在書房內緩緩踱步。
廣藿香的危機，確實是個心頭大患。
他必須儘快開發出新的解暑藥丸，一則填補市場空缺，二則能提供新藥品，以對沖廣藿香斷供的風險。
此時，內院李嬌兒的房裡，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自打孟玉樓接管了帳目，府里規矩陡增。
從前隨意打點的銀兩沒了，僕婦的月錢，也被孟玉樓管得死死的，稍有不慎，便要扣錢。
「那個狐媚子！才進門幾天，就弄得雞飛狗跳！」李嬌兒對著幾個平日裡與她交好的丫鬟僕婦，陰陽怪氣地抱怨，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其中的怨恨。
「以往大官人是何等闊綽，哪個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如今可好，連多說幾句閒話，那孟三姐都要拿眼角子來瞧！」
「二娘說的是，三娘管家，委實太苛刻了些。」一個圓臉僕婦附和道，眼神閃爍，「聽說連傅夥計，都被她拿帳本敲打了一番。」
「哼！傅夥計是什麼人？那是府里的老人了！她一個新來的，就敢這般跋扈！」李嬌兒越說越氣，她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湊近幾個僕婦，「你們說，若是她管家出了什麼紕漏，大官人還會這般信她嗎？」
幾個僕婦聞言，臉色皆是一變，卻又不敢接話，只垂下頭，眼神中帶著幾分揣測與不安。
李嬌兒見狀，也不再多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些話，被恰巧路過的丫鬟春梅聽了個正著。
春梅心裡咯噔一下，她知道李嬌兒向來心胸狹隘，此時顯然有了報復之心。
她不敢耽擱，悄悄繞開李嬌兒的院子，徑直去了吳月娘的房中。
吳月娘正在窗下做針線，見春梅進來，抬頭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春梅將李嬌兒的抱怨，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吳月娘。
吳月娘手中的針線停了下來，她輕嘆一聲，臉上浮現一絲無奈。
「她呀，就是這個性子，吃不得一點虧，更見不得旁人好。」吳月娘搖了搖頭，對春梅道，「你且不必多管，這種事，自有官人去操心。」
春梅應了一聲，心裡卻為孟玉樓捏了把汗。
大娘雖說不管，可若真聽任二娘這般胡鬧，孟三娘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
與此同時，西門青已將六一散、碧玉散、桂苓甘露飲等幾個方子研讀了個遍。
他拿起炭筆，在紙上飛快地寫寫畫畫，計算著各類藥材的成本。
「傅二叔。」西門青再次喚來傅二叔，「這些藥材，鋪子裡可有儲備？」
傅二叔看了看西門青列出的藥材清單，有些是清熱的石膏、滑石，有些是健脾的白朮、茯苓、官桂。
「回大官人，除了甘草這等北藥儲存不足，其他藥材儲備充足。」傅二叔應道，眼中帶著幾分瞭然。
「嗯。」西門青點了點頭，「按照這個清單，提前儲備，特別是甘草。」
他將六一散的藥方遞給傅二叔，「那我們便先試製這款簡單的六一散，沿用正氣丸濃縮之法。」
就在傅二叔去藥房準備新藥試製時，孟玉樓正坐在帳房內，核對著生藥鋪的採購帳目。
她纖細的指尖划過新帳冊上清晰的條目，眉宇間卻漸漸蹙起。
除了廣藿香，她發現了幾種常用藥材，如茯苓、白朮，它們的採購價格也存在不合理之處。
相比市面上的均價，帳上的價格總是要高出一些，雖然不多，但日積月累，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孟玉樓心中如明鏡，這多半是傅二叔在採購中飽私囊的慣用伎倆。
這些小手腳，在過去混亂的帳目中，根本無從查起。
可如今，在西門青親手設計的財務報表下，任何一筆不合理開銷，都無所遁形。
她合上帳冊，心中思量。
西門青將掌家大權交給自己，是信任，也是考驗。
她必須穩紮穩打，不能操之過急。
孟玉樓決定暫時隱忍不發，她要先用規矩堵住這些漏洞，再徐徐圖之。
西門青已來到製藥房。
寬敞的藥房內，藥工們在傅二叔的帶領下，已將藥材分揀、稱重完畢。
滾筒混合器嗡嗡作響，藥材在其中均勻混合。
「大官人，這是第一批混合好的藥粉。」傅二叔指著滾筒，恭敬地稟報。
西門青上前查看，他拿起一撮藥粉，放在鼻尖輕嗅。
「藥效應該不錯。」西門青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一旁的孟玉樓，「三姐，待這批新藥試製成功，我們便可仿效正氣丸的法子，先在府中進行小範圍試用，聽取下人們的反饋。」
孟玉樓福身應諾。
......
連日來，他忙於製藥，又兼顧府內事務，竟再次把潘金蓮忘在了腦後。
武大郎的女兒武迎兒，近來卻頻繁地出現在西門府外。
她總是怯生生地守在府門前，眼神時不時地望向門內。
玳安見了，不免好奇，詢問之下，迎兒才支吾著說，是潘媽媽讓她來問，官人幾時得空，去她家看看。
「老爺，那迎兒又來了。」玳安走進書房，輕聲稟報。
西門青正對照著新的藥方，琢磨著夏日裡各種病症的防治之法，聞言，他手中的炭筆一頓。
迎兒？他心中一凜。
他上次對迎兒表現出的關懷，顯然被潘金蓮記在了心上，日日被她打發來府門守候。
西門青算了算日期，武大郎百日將近，潘金蓮越發焦躁。
武大郎的百日祭，往往意味著，武松的危機，已悄然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