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教訓（二）
李玉懷怎麼能不著急，遼東司徹底失去消息已經三個月了，他都以為被一鍋端了。
沒辦法，瀋陽城和撫順城裡的血案搞的全城戒嚴，楊萬森那條線只能原地靜默待命，畢竟陳華煜嚴令他們不得妄動，他們也只能幹等著。
李玉懷這邊也不知道啥情況，也不敢貿然調動京師以及山東的人手往遼東查探，也只能在原地乾等。
他知道最終傳來的是壞消息。
損失確實很大，遼東司事實上不存在了。
楊萬森那只是交通線而已。
好在人回來一部分。
李玉懷當即就命余本忠把六子等人安排回文宅。
「你時間不多，儘快落實清楚之後，我還要用他們！」
余本忠懂李玉懷的意思。
當即應喏，帶著十幾個人去了文宅安置。
剩李玉懷在後堂里繼續看陳華煜的那封信。
裡面的內容分兩個大項。
前面的部分是說明了如果後續還要派人進遼東的話與海東青還有楊萬森接頭的方式。
後面洋洋灑灑寫了十一章，內容其實就一個。
陳華煜去抄建奴後路去了。
信里說，陳華煜認為關外建奴也不是鐵板一塊，他想去撬一撬。
甚至還戲稱，間諜間諜，總得干點離間的事……
李玉懷明白了，這哪裡是去撬鐵板，這陳華煜是建奴背後開根據地去了。
一個人……
「我不如你！」
李玉懷在心裡對著陳華煜的信說道。
劉明禮不一會也到了。
「維屏，怎麼了？」
「岳丈，遼東那邊有消息了，你看一下吧！」
李玉懷遞給劉明禮的是陳華煜寫的另外一封信，也就是遼東司驚變的全過程。
劉明禮看完了，跟著嘆了一口氣。
「好了岳丈，這些消息都已經是好消息了。
而且，有確切消息證明，建奴在今年秋收左近要再次入寇，我看我們要早做準備。」
劉明禮沒有追問情報的來源，只是跟著點了點頭。
「那就召人議事吧，春耕已經結束了，他們手頭的事情我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你定時間。」
李玉懷沉思了一下。
「三天之後吧，大舅哥最好也回來了一趟！」
大舅哥就是劉興賢，英山知縣。
對，升官了。
現在霍山往英山送信，不到一個時辰就能到了，所以三天時間足夠了。
劉明禮笑了笑。
「我也好久沒見興賢了，好了，那我就先去準備準備！」
李玉懷點了點頭，起身送了幾步。
在門口站定了一會，李玉懷又走進了書房。
「府尊，您還是睡一下吧，這不睡覺怎麼行呢？」
黑娃在邊上提醒道。
李玉懷笑著搖了搖頭。
「算了，我還是晚上再睡吧，這會睡，就徹底睡亂了。」
黑娃不知道啥是睡亂了，既然府尊答應了晚上再睡，那他就沒必要再勸了，當下也只是站在書房門口。
李玉懷從一個柜子里抽出一沓文書，這是他去年在張獻忠在谷城投降的時候做的一份計劃。
一份應對流寇襲擊以及……北上的計劃。
他篤定張獻忠要復叛，而且近期從湖廣傳回的消息表明，張獻忠所部在四處買糧籌錢，甚至在襄陽官軍的眼皮子底下練兵。
於此同時，他也發現了建奴幾乎就是兩年時間就會入寇一次打糧襲擾。
上一次北上是因為盧象升調他去攆流寇，順便走了一趟而已。
現在的李玉懷不光是霍山知府、霍山都司指揮使、僉都御史，他還是武勛，是武安伯。
於大明官面上，到時候朱由檢號令勤王，他得去。
於華夏層面，那是建奴，就更得去了。
扯遠了……
現在的情報顯示，建奴已經確定會入寇，只是時間問題了，其實現在霍山要議的也就是這份計劃而已。
三天後，整個霍山府衙被黑娃領著親衛外加大牙帶的壯班圍的水泄不通。
這次議事，李玉懷選擇在大堂。
最起碼他要一些心裡模稜兩可的人要重視起來這件事，開頭很重要。
平時非常寬闊透亮的大堂，此時也是擠滿了人。
四縣主官、三個千總部、參贊事務房、堤塘司、各鎮裡長、城寨把總、護糧隊參贊司吏等等，大大小小的頭頭腦腦這裡擠進來兩百多人。
當然，這麼多人不是議李玉懷的那份計劃書的，是來給李玉懷匯報霍山現在到底有多少底子的。
額……應該是互相告知霍山有多少底子的。
李玉懷是門兒清的。
圍坐的眾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報的數字什麼的確實讓眾人驚喜，但是問題來了，報帳幹嘛？
「諸位，兩年多的時間，咱們攢了這麼多的家底，看上去確實豐厚。
但是也別忘了，咱們有十幾萬張嘴要餵飽。」
眾人惶然，這是要敲打自己了嗎。
「謹遵府尊鈞令！」
眾人齊齊的接了一句。
「去年，霍山是難得安生的一年，天公又作美，霍山說的上谷豐倉盈，但是……」
總算聽到這個但是了。
眾人知道來正題了。
「但是，據可靠消息，駐在湖廣谷城的張獻忠有復叛的跡象，於此同時我料今年建奴會再次南侵，所以今年諸位會很忙。
今天把大家召集來是想跟你們說，我們今年可能有仗要打，還會是大仗。
你們也看到了，今天來的，不是管軍資錢糧的就是統兵將領，我希望你們要先在心裡有個底，本官希望諸位能勠力同心……」
又巴拉巴拉了兩刻鐘，李玉懷算是給眾人做了動員。
之後，除了留下四縣主官、參贊事務所、三個千總以及余本忠之外，其他人就先行遣散了。
黑娃帶著幾個人搬出來一個碩大的黑板，擺在架子上放好，又站到一旁肅立。
黑板粉筆大家已經見識過了，現在的武學、司學府學裡都在用這東西，除了寫字的時候灰大了一點，沒別的毛病。
但是也確實沒見過這麼大的。
李玉懷走上前，還沒說話，直接在黑板上畫圖。
半晌之後，李玉懷指著黑板。
「有人認識這個嗎？」
除了劉明禮和曾毓錚若有所思其他人都是一臉不解。
「這看上去像是大明混一圖，但是感覺又有些差別。」
曾毓錚語氣不怎麼堅定的說道。
邊上的劉明禮也拍了拍大腿。
「就當是大明混一圖吧，簡化了一下圖形。
我直接說吧……」
李玉懷在圖上標出了霍山、湖廣、兩河、北直隸以及關外的大概位置。
「先定個調子，建奴已經確定今秋會入寇，而張獻忠也將會在彼時趁著大軍北上勤王的時機復叛，今天議事的前提都是以這個為起點。
所以就不要繼續掰扯『會不會』這個問題了。」
眾人聽到這話紛紛稱是，因為李玉懷甚少一言而決，但是涉及到軍事的東西，他只要做主了就不再更改了。
「府尊，我有個問題，那到時候咱們要怎麼打？守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屬下猜測您既然是要議事，定是要兩路齊出了？」
楊爾銘最先發問。
李玉懷點了點頭，把為什麼要兩路齊出的原因說了一下。
「那屬下認為要議的第一項就是守霍山交給誰，而到時候北上勤王又交給誰。」
李玉懷敲了敲黑板。
「這裡做兩手準備，如果張獻忠還是像往年一樣往南進攻江北沿線，那我們也像往年一樣重兵放舒城廬江一線。
我自領遊騎兵北上，意思一下。
但是他要是往西或者西北那我們就不用管了。
那我就領主力北上，多砍建奴一條腿。」
林大友似懂非懂。
「府尊，如果張獻忠也直接往北呢？」
李玉懷笑了。
「到時候北上勤王的大部隊估計全堵在河南山西一線，他往北是尋死嗎？」
林大友撓了撓頭。
李玉懷又正了正神色。
「你們幾位和參贊事務房溝通一下，做個方案出來，關鍵是後勤糧草以及北上線路，各軍兵種的數量等等。
儘快一點，我們時間不多，而且還要調整。」
幾個縣官和參贊拱手應諾。
「林大友、李定國，你們兩個近期加強部隊的行軍演練，輕裝、重裝乃至全裝。
這些都是之前的科目綱要，鞏固好！」
「得令！」
眾人當場又針對其他的問題做了討論，等商議完離去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
李玉懷看著黑板。
「入你娘的，來！」
（第一卷，完！）
沒辦法，瀋陽城和撫順城裡的血案搞的全城戒嚴，楊萬森那條線只能原地靜默待命，畢竟陳華煜嚴令他們不得妄動，他們也只能幹等著。
李玉懷這邊也不知道啥情況，也不敢貿然調動京師以及山東的人手往遼東查探，也只能在原地乾等。
他知道最終傳來的是壞消息。
損失確實很大，遼東司事實上不存在了。
楊萬森那只是交通線而已。
好在人回來一部分。
李玉懷當即就命余本忠把六子等人安排回文宅。
「你時間不多，儘快落實清楚之後，我還要用他們！」
余本忠懂李玉懷的意思。
當即應喏，帶著十幾個人去了文宅安置。
剩李玉懷在後堂里繼續看陳華煜的那封信。
裡面的內容分兩個大項。
前面的部分是說明了如果後續還要派人進遼東的話與海東青還有楊萬森接頭的方式。
後面洋洋灑灑寫了十一章，內容其實就一個。
陳華煜去抄建奴後路去了。
信里說，陳華煜認為關外建奴也不是鐵板一塊，他想去撬一撬。
甚至還戲稱，間諜間諜，總得干點離間的事……
李玉懷明白了，這哪裡是去撬鐵板，這陳華煜是建奴背後開根據地去了。
一個人……
「我不如你！」
李玉懷在心裡對著陳華煜的信說道。
劉明禮不一會也到了。
「維屏，怎麼了？」
「岳丈，遼東那邊有消息了，你看一下吧！」
李玉懷遞給劉明禮的是陳華煜寫的另外一封信，也就是遼東司驚變的全過程。
劉明禮看完了，跟著嘆了一口氣。
「好了岳丈，這些消息都已經是好消息了。
而且，有確切消息證明，建奴在今年秋收左近要再次入寇，我看我們要早做準備。」
劉明禮沒有追問情報的來源，只是跟著點了點頭。
「那就召人議事吧，春耕已經結束了，他們手頭的事情我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你定時間。」
李玉懷沉思了一下。
「三天之後吧，大舅哥最好也回來了一趟！」
大舅哥就是劉興賢，英山知縣。
對，升官了。
現在霍山往英山送信，不到一個時辰就能到了，所以三天時間足夠了。
劉明禮笑了笑。
「我也好久沒見興賢了，好了，那我就先去準備準備！」
李玉懷點了點頭，起身送了幾步。
在門口站定了一會，李玉懷又走進了書房。
「府尊，您還是睡一下吧，這不睡覺怎麼行呢？」
黑娃在邊上提醒道。
李玉懷笑著搖了搖頭。
「算了，我還是晚上再睡吧，這會睡，就徹底睡亂了。」
黑娃不知道啥是睡亂了，既然府尊答應了晚上再睡，那他就沒必要再勸了，當下也只是站在書房門口。
李玉懷從一個柜子里抽出一沓文書，這是他去年在張獻忠在谷城投降的時候做的一份計劃。
一份應對流寇襲擊以及……北上的計劃。
他篤定張獻忠要復叛，而且近期從湖廣傳回的消息表明，張獻忠所部在四處買糧籌錢，甚至在襄陽官軍的眼皮子底下練兵。
於此同時，他也發現了建奴幾乎就是兩年時間就會入寇一次打糧襲擾。
上一次北上是因為盧象升調他去攆流寇，順便走了一趟而已。
現在的李玉懷不光是霍山知府、霍山都司指揮使、僉都御史，他還是武勛，是武安伯。
於大明官面上，到時候朱由檢號令勤王，他得去。
於華夏層面，那是建奴，就更得去了。
扯遠了……
現在的情報顯示，建奴已經確定會入寇，只是時間問題了，其實現在霍山要議的也就是這份計劃而已。
三天後，整個霍山府衙被黑娃領著親衛外加大牙帶的壯班圍的水泄不通。
這次議事，李玉懷選擇在大堂。
最起碼他要一些心裡模稜兩可的人要重視起來這件事，開頭很重要。
平時非常寬闊透亮的大堂，此時也是擠滿了人。
四縣主官、三個千總部、參贊事務房、堤塘司、各鎮裡長、城寨把總、護糧隊參贊司吏等等，大大小小的頭頭腦腦這裡擠進來兩百多人。
當然，這麼多人不是議李玉懷的那份計劃書的，是來給李玉懷匯報霍山現在到底有多少底子的。
額……應該是互相告知霍山有多少底子的。
李玉懷是門兒清的。
圍坐的眾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報的數字什麼的確實讓眾人驚喜，但是問題來了，報帳幹嘛？
「諸位，兩年多的時間，咱們攢了這麼多的家底，看上去確實豐厚。
但是也別忘了，咱們有十幾萬張嘴要餵飽。」
眾人惶然，這是要敲打自己了嗎。
「謹遵府尊鈞令！」
眾人齊齊的接了一句。
「去年，霍山是難得安生的一年，天公又作美，霍山說的上谷豐倉盈，但是……」
總算聽到這個但是了。
眾人知道來正題了。
「但是，據可靠消息，駐在湖廣谷城的張獻忠有復叛的跡象，於此同時我料今年建奴會再次南侵，所以今年諸位會很忙。
今天把大家召集來是想跟你們說，我們今年可能有仗要打，還會是大仗。
你們也看到了，今天來的，不是管軍資錢糧的就是統兵將領，我希望你們要先在心裡有個底，本官希望諸位能勠力同心……」
又巴拉巴拉了兩刻鐘，李玉懷算是給眾人做了動員。
之後，除了留下四縣主官、參贊事務所、三個千總以及余本忠之外，其他人就先行遣散了。
黑娃帶著幾個人搬出來一個碩大的黑板，擺在架子上放好，又站到一旁肅立。
黑板粉筆大家已經見識過了，現在的武學、司學府學裡都在用這東西，除了寫字的時候灰大了一點，沒別的毛病。
但是也確實沒見過這麼大的。
李玉懷走上前，還沒說話，直接在黑板上畫圖。
半晌之後，李玉懷指著黑板。
「有人認識這個嗎？」
除了劉明禮和曾毓錚若有所思其他人都是一臉不解。
「這看上去像是大明混一圖，但是感覺又有些差別。」
曾毓錚語氣不怎麼堅定的說道。
邊上的劉明禮也拍了拍大腿。
「就當是大明混一圖吧，簡化了一下圖形。
我直接說吧……」
李玉懷在圖上標出了霍山、湖廣、兩河、北直隸以及關外的大概位置。
「先定個調子，建奴已經確定今秋會入寇，而張獻忠也將會在彼時趁著大軍北上勤王的時機復叛，今天議事的前提都是以這個為起點。
所以就不要繼續掰扯『會不會』這個問題了。」
眾人聽到這話紛紛稱是，因為李玉懷甚少一言而決，但是涉及到軍事的東西，他只要做主了就不再更改了。
「府尊，我有個問題，那到時候咱們要怎麼打？守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屬下猜測您既然是要議事，定是要兩路齊出了？」
楊爾銘最先發問。
李玉懷點了點頭，把為什麼要兩路齊出的原因說了一下。
「那屬下認為要議的第一項就是守霍山交給誰，而到時候北上勤王又交給誰。」
李玉懷敲了敲黑板。
「這裡做兩手準備，如果張獻忠還是像往年一樣往南進攻江北沿線，那我們也像往年一樣重兵放舒城廬江一線。
我自領遊騎兵北上，意思一下。
但是他要是往西或者西北那我們就不用管了。
那我就領主力北上，多砍建奴一條腿。」
林大友似懂非懂。
「府尊，如果張獻忠也直接往北呢？」
李玉懷笑了。
「到時候北上勤王的大部隊估計全堵在河南山西一線，他往北是尋死嗎？」
林大友撓了撓頭。
李玉懷又正了正神色。
「你們幾位和參贊事務房溝通一下，做個方案出來，關鍵是後勤糧草以及北上線路，各軍兵種的數量等等。
儘快一點，我們時間不多，而且還要調整。」
幾個縣官和參贊拱手應諾。
「林大友、李定國，你們兩個近期加強部隊的行軍演練，輕裝、重裝乃至全裝。
這些都是之前的科目綱要，鞏固好！」
「得令！」
眾人當場又針對其他的問題做了討論，等商議完離去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
李玉懷看著黑板。
「入你娘的，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