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戊寅之變（一）
崇禎十一年九月初九，建奴以多爾袞為左翼突破青山關，以右翼岳托破口牆子嶺，兩路人馬合滿蒙八旗以及部分漢軍共計六萬人再次突破長城防線進入京畿地區。
九月十二，兩部於通州會合，直逼北京，京師告警，崇禎號令天下兵馬勤王。
九月十五，霍山知府李玉懷調軍在淮河岸邊新置的霍邱大營集結。
李知府此刻不用擔心張獻忠的動向了。
張獻忠五月里就領兵殺了穀城縣令西進四川了，為這事，熊文燦已經被綁縛京師受審了。
依著朱由檢的尿性，少不了菜市口一刀。
這些都不是李玉懷管得了的。
「府尊，時間到了，開始軍議嗎？」
作戰訓練司參贊何有牛在李玉懷身邊提醒。
「吹號，聚將！」
「得令！」
一陣陣召喚隊官以上軍官議事的喇叭聲響徹整個大營，不一會營地了就不少人開始狂奔。
李玉懷的事務房裡眾人都在氣喘吁吁，還有跑過勁的人在咳嗽。
外面的喇叭聲停了，大口喘氣以及咳嗽聲也被強行壓住了。
「諸位！」
「哄！」軍官們齊聲立正。
「諸位請坐。
何有牛，點數！」
眾人利索的坐下，何有牛眼神快速掃過當場。
「稟府尊，全員到齊！」
李玉懷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吧！
諸位，建奴已於六日前突破長城防線，相信現在不是圍攻京師就是分兵南下劫掠。
我們將按照計劃提兵北上。
軍事機要司，敵軍情況！」
「稟府尊，建奴此次入寇總數為六萬人，在長城入口留下兩萬餘人監視後路，其餘四萬人分兩路往京師方向突入。
其中騎兵兩萬兩千人為騎兵，剩餘戰兵均為步軍。
初步軍情只有這些。」
李玉懷點了點頭。
此次建奴入寇號稱十萬。
實際兵力六萬，去除留在入口的兩萬人，這剩下的四萬其實就是建奴八旗的絕對主力了。
滿、蒙合一的兩萬餘騎兵在北直隸的地界上說得上想去哪就去哪。
「建奴定然會再次分兵，他們也不是衝著京師來的，他們要南下劫掠，所以我們要面對頂多也就是十股一不得了了。
作戰訓練司，我軍兵力序列。」
何有牛捧起一本冊子，高聲念道：「我軍兵力，第一團又一個步軍隊、第三團又一個步軍隊、遊騎兵千總缺第五隊、火炮專司共計戰兵四千貳佰餘人。」
「聯合勤務司，軍械輜重情況。」
「稟府尊，後勤輔兵兩千五百人，騾馬八百餘，攜各式車架五百八十輛，攜一月糧草，另有前出隊伍往行軍路線購置糧草馬料，目前確認入手糧食亦可保我軍一月有餘。」
李玉懷揮了揮手。
「時間肯定不止兩個多月的，但是糧食你們就不用操心了，只要餓一頓，咱立馬打馬回霍山。」
眾人笑！
上次李玉懷北上是順著運河北上的，但是此次運河肯定是沒辦法了。
等他帶隊到淮安，估計運河裡都已經被北上勤王的隊伍堵死了。
那走水路就完全沒意義了。
剛好，糧草軍械可以通過拓寬的東淠河從霍山運到霍邱大營，然後從霍邱直接北上。
但是這次李玉懷帶隊北上不打算越過真定府了。
他料定到時候京師以南的大部分地區都會充斥著各路勤王部隊，不說打仗，到時候就糧都可能成問題。
崇禎十年山河四省雖說沒有受到多少流寇的襲擾，但是老天爺好像並沒有給這裡的百姓喘口氣的意思。
乾旱、蝗災又一次附帶著大面積的饑荒……
整個中原大地田園盡赤、民食樹草、餓殍遍野。
甚至……『人相食』！
李玉懷可不想帶著幾千號人去北直隸要飯。
能堵到建奴小股部隊更好，堵不到就當遠距離機動練兵了。
再一個，如果再往北搞不好撞到建奴主力。
他這點人說實話想要去擋住東西兩路中的其中一路都不可能。
而且自己步兵為主，發現成規模的建奴，追都不好追。
所以，真定府往德州一線是霍山營此次北上的臨界點，李玉懷不會越過這條線作戰的。
軍議完畢，隨軍北上的曾毓錚進了大帳。
「府尊，事情已經辦妥了，此事風險極大，弄不好……」
李玉懷擺了擺手：「我有準備，不必多說了，你收拾一下吧，明日拔營了！」
曾毓錚知道自家府尊的性子，當下也不多說，兀自去準備了。
九月十六，李玉懷在淮河南岸誓師出征。
王大領兩隊遊騎兵前出一百里以作前鋒哨探。
林大友、李定國各領一千人充作兩翼。
李玉懷親領輜重部隊、火炮專司以及臨時調配過來當作戰時親衛的兩隊步軍充作中軍走在中間。
曾毓錚領剩餘的部隊壓陣走在大隊後面。
霍山軍走多了山間的路，踏上中原大地之後推進速度飛快。
在前期派出的嚮導以及遊騎兵哨探的引領下，霍山軍沿著沙潁河於九月二十二日行軍三百五十餘里之後到達周家口這個號稱中原第一渡口的地方。
在這裡霍山軍接收補充了第一批軍資。
修整一日之後，又沿著賈魯河行軍五日抵達朱仙鎮外圍。
大隊再次停留修整。
九月二十三日，李玉懷領隊官以上軍官進了朱仙鎮。
鎮子裡的景象難免讓人唏噓不已。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偶有百姓見到一身戎裝的李玉懷人等也是驚聲尖叫。
「過兵了，又過兵了！」
然後就能聽到鎮子裡時不時的傳來吱吱呀呀晦澀的關門聲。
一些明顯是大戶人家的小廝或者家丁，趕著車在鎮子的街上走過，混不把李玉懷眾人放在眼裡。
岳王廟坐落在朱仙鎮的西北邊。
朱漆大門半掩，露出內里蛛網密布的殘破樑柱。
香案上積滿塵埃，岳飛塑像的鎏金鎧甲早已剝落，露出斑駁的泥胎。
廟外雜草叢生，幾塊殘碑倒臥泥中，字跡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
牆上的壁畫剝落了大半，唯剩「還我河山」四字血色如新。
放眼望去，還有些許逃難的流民在此歇腳，卻無人再有閒暇來跪拜這位抗金名將。
九月十二，兩部於通州會合，直逼北京，京師告警，崇禎號令天下兵馬勤王。
九月十五，霍山知府李玉懷調軍在淮河岸邊新置的霍邱大營集結。
李知府此刻不用擔心張獻忠的動向了。
張獻忠五月里就領兵殺了穀城縣令西進四川了，為這事，熊文燦已經被綁縛京師受審了。
依著朱由檢的尿性，少不了菜市口一刀。
這些都不是李玉懷管得了的。
「府尊，時間到了，開始軍議嗎？」
作戰訓練司參贊何有牛在李玉懷身邊提醒。
「吹號，聚將！」
「得令！」
一陣陣召喚隊官以上軍官議事的喇叭聲響徹整個大營，不一會營地了就不少人開始狂奔。
李玉懷的事務房裡眾人都在氣喘吁吁，還有跑過勁的人在咳嗽。
外面的喇叭聲停了，大口喘氣以及咳嗽聲也被強行壓住了。
「諸位！」
「哄！」軍官們齊聲立正。
「諸位請坐。
何有牛，點數！」
眾人利索的坐下，何有牛眼神快速掃過當場。
「稟府尊，全員到齊！」
李玉懷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吧！
諸位，建奴已於六日前突破長城防線，相信現在不是圍攻京師就是分兵南下劫掠。
我們將按照計劃提兵北上。
軍事機要司，敵軍情況！」
「稟府尊，建奴此次入寇總數為六萬人，在長城入口留下兩萬餘人監視後路，其餘四萬人分兩路往京師方向突入。
其中騎兵兩萬兩千人為騎兵，剩餘戰兵均為步軍。
初步軍情只有這些。」
李玉懷點了點頭。
此次建奴入寇號稱十萬。
實際兵力六萬，去除留在入口的兩萬人，這剩下的四萬其實就是建奴八旗的絕對主力了。
滿、蒙合一的兩萬餘騎兵在北直隸的地界上說得上想去哪就去哪。
「建奴定然會再次分兵，他們也不是衝著京師來的，他們要南下劫掠，所以我們要面對頂多也就是十股一不得了了。
作戰訓練司，我軍兵力序列。」
何有牛捧起一本冊子，高聲念道：「我軍兵力，第一團又一個步軍隊、第三團又一個步軍隊、遊騎兵千總缺第五隊、火炮專司共計戰兵四千貳佰餘人。」
「聯合勤務司，軍械輜重情況。」
「稟府尊，後勤輔兵兩千五百人，騾馬八百餘，攜各式車架五百八十輛，攜一月糧草，另有前出隊伍往行軍路線購置糧草馬料，目前確認入手糧食亦可保我軍一月有餘。」
李玉懷揮了揮手。
「時間肯定不止兩個多月的，但是糧食你們就不用操心了，只要餓一頓，咱立馬打馬回霍山。」
眾人笑！
上次李玉懷北上是順著運河北上的，但是此次運河肯定是沒辦法了。
等他帶隊到淮安，估計運河裡都已經被北上勤王的隊伍堵死了。
那走水路就完全沒意義了。
剛好，糧草軍械可以通過拓寬的東淠河從霍山運到霍邱大營，然後從霍邱直接北上。
但是這次李玉懷帶隊北上不打算越過真定府了。
他料定到時候京師以南的大部分地區都會充斥著各路勤王部隊，不說打仗，到時候就糧都可能成問題。
崇禎十年山河四省雖說沒有受到多少流寇的襲擾，但是老天爺好像並沒有給這裡的百姓喘口氣的意思。
乾旱、蝗災又一次附帶著大面積的饑荒……
整個中原大地田園盡赤、民食樹草、餓殍遍野。
甚至……『人相食』！
李玉懷可不想帶著幾千號人去北直隸要飯。
能堵到建奴小股部隊更好，堵不到就當遠距離機動練兵了。
再一個，如果再往北搞不好撞到建奴主力。
他這點人說實話想要去擋住東西兩路中的其中一路都不可能。
而且自己步兵為主，發現成規模的建奴，追都不好追。
所以，真定府往德州一線是霍山營此次北上的臨界點，李玉懷不會越過這條線作戰的。
軍議完畢，隨軍北上的曾毓錚進了大帳。
「府尊，事情已經辦妥了，此事風險極大，弄不好……」
李玉懷擺了擺手：「我有準備，不必多說了，你收拾一下吧，明日拔營了！」
曾毓錚知道自家府尊的性子，當下也不多說，兀自去準備了。
九月十六，李玉懷在淮河南岸誓師出征。
王大領兩隊遊騎兵前出一百里以作前鋒哨探。
林大友、李定國各領一千人充作兩翼。
李玉懷親領輜重部隊、火炮專司以及臨時調配過來當作戰時親衛的兩隊步軍充作中軍走在中間。
曾毓錚領剩餘的部隊壓陣走在大隊後面。
霍山軍走多了山間的路，踏上中原大地之後推進速度飛快。
在前期派出的嚮導以及遊騎兵哨探的引領下，霍山軍沿著沙潁河於九月二十二日行軍三百五十餘里之後到達周家口這個號稱中原第一渡口的地方。
在這裡霍山軍接收補充了第一批軍資。
修整一日之後，又沿著賈魯河行軍五日抵達朱仙鎮外圍。
大隊再次停留修整。
九月二十三日，李玉懷領隊官以上軍官進了朱仙鎮。
鎮子裡的景象難免讓人唏噓不已。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偶有百姓見到一身戎裝的李玉懷人等也是驚聲尖叫。
「過兵了，又過兵了！」
然後就能聽到鎮子裡時不時的傳來吱吱呀呀晦澀的關門聲。
一些明顯是大戶人家的小廝或者家丁，趕著車在鎮子的街上走過，混不把李玉懷眾人放在眼裡。
岳王廟坐落在朱仙鎮的西北邊。
朱漆大門半掩，露出內里蛛網密布的殘破樑柱。
香案上積滿塵埃，岳飛塑像的鎏金鎧甲早已剝落，露出斑駁的泥胎。
廟外雜草叢生，幾塊殘碑倒臥泥中，字跡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
牆上的壁畫剝落了大半，唯剩「還我河山」四字血色如新。
放眼望去，還有些許逃難的流民在此歇腳，卻無人再有閒暇來跪拜這位抗金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