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教訓（一）
范三千算萬算，沒算到對手居然敢來釜底抽薪。
他當然沒想到，因為六子帶人襲擊了衙署之後，陳華煜也到了撫順。
兩個人當時就進了范三家。
原以為范三當時會回家，陳華煜準備直接幹掉范三以絕後患。
結果范三家門都不進，直接就奔瀋陽城了。
剛到撫順的陳華煜，扭頭就又跟著范三奔回了瀋陽。
沒想派去跟蹤范三的人發現他順藤摸瓜都查到了劉記。
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這個范三還把這事藏私了。
不得不說陳華煜這個人相當酷烈。
不僅抄了范三的家，在瀋陽城裡他還安排人幹掉了楊盛明和那個王記的跑街以及范三派出去給范文程報信的旗官。
他就是要保住楊萬森那條線。
切斷一切能和楊萬森搭上線的可能。
要不是他確信范記的掌柜不知道劉記的事情，他估計連范記的掌柜也捅了。
甚至於他想把王記一鍋端了。
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范王兩家有一個算一個，全特麼是漢奸。
沒有再殺更多的人，是為了少留點線索罷了。
事情由這個范三起，也在范三這結束了。
陳華煜、六子這條線已經是完全暴露了，只能從瀋陽城撤出。
但是……
「陳典吏，你在說什麼，你不和我們一起回關內？」
六子聽到陳華煜說他要留在關外當即就提出異議。
「你不撤，留在瀋陽城的另外一條線怎麼確定安全？你要留下幹嘛要領著弟兄們冒這麼大風險在瀋陽、撫順城裡大開殺戒？」
陳華煜緊了緊頭上的狗皮帽子，順手也把圍脖扎了紮緊。
「我說的是我不回關內，沒說不從瀋陽城內撤出來。
瀋陽城裡另外一條線就算你猜出來也不該往外說，忌諱。
或者說你都不該猜出來。」
六子聽清楚了，但是沒聽明白。
「你等下，猜不猜的先不說。
什麼叫你從瀋陽城撤出來，但是你不回關內。
那你能去哪？
別的地方需要你？還是你有別的任務？」
陳華煜搖了搖頭。
「你也別多問了，這封信你交給縣尊……哦，不對，現在應該喊府尊了。
啊，這麼一想突然就覺得跟對人了啊。
兩年的時間，連升六級……先殺羅汝才，後斬阿濟格。
沒用明廷一粒米一分銀子養活十幾萬人。
更是在流寇環伺的情況下保了這十幾萬人兩年安生日子。
算了……
遼東的攤子是在我手裡砸的，我回去交代不了，把信交給主公。」
六子看著陳華煜發著感慨，笑了笑。
「我糾正你一下，不是六級，是九級，封的爵你不算嘛？」
陳華煜一愣，和六子對視了一眼，哈哈大笑。
「快走吧，你們入關的路會更加兇險，」
六子知道陳華煜心意已決，自己勸不動他，更何況他是遼東司一把手，自己只能執行命令。
當下就領著人邁向了外面的皚皚白雪。
陳華煜反而顯得更輕鬆一般，背起行囊往北走進了那讓人望而卻步的深山老林。
……
等六子一行人輾轉回到霍山已經三月三春暖花開的時候了。
鬍子拉碴一身破布爛衫的六子到霍山東門的時候，原本想大哭一場，但是又怕一群乞丐模樣的人在城門大哭過於引人注目了，硬生生的憋住了。
十幾個乞丐扎堆在門口這事，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大牙就知道了。
「不像是一般乞丐，身板看著瘦弱，但是步伐身形一看就練過。」
那壯班衙役也是行家了，眼睛很毒。
大牙也是話不太多的，當下就抄起腰刀吩咐道：「叫一隊出城，堵住他們，二隊把他們從城門邊的百姓隔離開，完事之後等我到了直接摁。」
「是！」
大牙已經吃過一次虧了，上次有流寇的細作也是扮成流民想往城裡進。
在門口被大牙識破了，捅死了自己兩個弟兄還外帶殃及了在城門邊上擺攤的莊戶。
從那之後，只要是異常人群，大牙一概都是先抓，抓錯了就賠錢。
哦，是府尊掏……
剛到東門口，大牙一眼就認出了那乞丐群里領頭的是六子。
楞了半晌。
還是給身邊的壯班班頭下令。
「全抓了！」
六子見狀也低聲吩咐自己的人蹲下喊冤。
「全部帶到府衙！」
城門口擺攤的小商戶們只是輕微的騷亂了一陣，發現沒有什麼危險，又嬉笑著回了自己的攤位。
回到府衙，大牙直接把人帶到了側堂的門房邊上。
扭頭吩咐一邊的班頭。
「你帶其他人先回去，我剛好有事給府尊稟報。」
那班頭頓了一頓。
「頭兒，這十幾個呢，要不……」
「去去去，這是府衙，還用得著你嗎？
外面那些親衛一個能捏你五個，趕緊回城門。」
那班頭一想也對，轉身就帶人走了。
「哇嗚……」
前腳那班頭剛出門，蹲在地上的六子總算是憋不住了。
可是哭聲剛起，黑娃就領了兩個人出來了。
「幹什麼，這裡是你嚎……哦，大牙哥，府尊一天一夜沒睡了，剛躺下，您這……」
大牙也是一臉的糾結……
「黑娃，你可能得把府尊喊起來，有急事！」
黑娃為難的點了點頭。
大牙不知道六子從哪裡執行任務回來的，但是他已經消失很久了。
這種模樣回來怎麼說都不像是凱旋的樣子。
大概率是出事了……
大牙也是堤塘司出身，他如何不知道坐探出事是什麼後果。
「大牙哥，你只能領一個人進去。這些人身份不明，我不能放進去。」
大牙點了點頭。
「黑娃，你找幾個弟兄，把這些人領到一旁，給他們弄點吃的先。」
黑娃還是點頭，伸手點了點幾個人，之後領著大牙和六子進了後堂。
接過大牙的配刀，伸手在六子身上摸索了幾下之後黑娃就站在了後堂門口。
兩人進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聽到府尊在裡面喊。
「黑娃，給我叫劉先生、余本忠、陳彰到我這裡來，快！」
黑娃輕聲的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得，府尊這個覺今天看來又睡不成了。」
他當然沒想到，因為六子帶人襲擊了衙署之後，陳華煜也到了撫順。
兩個人當時就進了范三家。
原以為范三當時會回家，陳華煜準備直接幹掉范三以絕後患。
結果范三家門都不進，直接就奔瀋陽城了。
剛到撫順的陳華煜，扭頭就又跟著范三奔回了瀋陽。
沒想派去跟蹤范三的人發現他順藤摸瓜都查到了劉記。
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這個范三還把這事藏私了。
不得不說陳華煜這個人相當酷烈。
不僅抄了范三的家，在瀋陽城裡他還安排人幹掉了楊盛明和那個王記的跑街以及范三派出去給范文程報信的旗官。
他就是要保住楊萬森那條線。
切斷一切能和楊萬森搭上線的可能。
要不是他確信范記的掌柜不知道劉記的事情，他估計連范記的掌柜也捅了。
甚至於他想把王記一鍋端了。
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范王兩家有一個算一個，全特麼是漢奸。
沒有再殺更多的人，是為了少留點線索罷了。
事情由這個范三起，也在范三這結束了。
陳華煜、六子這條線已經是完全暴露了，只能從瀋陽城撤出。
但是……
「陳典吏，你在說什麼，你不和我們一起回關內？」
六子聽到陳華煜說他要留在關外當即就提出異議。
「你不撤，留在瀋陽城的另外一條線怎麼確定安全？你要留下幹嘛要領著弟兄們冒這麼大風險在瀋陽、撫順城裡大開殺戒？」
陳華煜緊了緊頭上的狗皮帽子，順手也把圍脖扎了紮緊。
「我說的是我不回關內，沒說不從瀋陽城內撤出來。
瀋陽城裡另外一條線就算你猜出來也不該往外說，忌諱。
或者說你都不該猜出來。」
六子聽清楚了，但是沒聽明白。
「你等下，猜不猜的先不說。
什麼叫你從瀋陽城撤出來，但是你不回關內。
那你能去哪？
別的地方需要你？還是你有別的任務？」
陳華煜搖了搖頭。
「你也別多問了，這封信你交給縣尊……哦，不對，現在應該喊府尊了。
啊，這麼一想突然就覺得跟對人了啊。
兩年的時間，連升六級……先殺羅汝才，後斬阿濟格。
沒用明廷一粒米一分銀子養活十幾萬人。
更是在流寇環伺的情況下保了這十幾萬人兩年安生日子。
算了……
遼東的攤子是在我手裡砸的，我回去交代不了，把信交給主公。」
六子看著陳華煜發著感慨，笑了笑。
「我糾正你一下，不是六級，是九級，封的爵你不算嘛？」
陳華煜一愣，和六子對視了一眼，哈哈大笑。
「快走吧，你們入關的路會更加兇險，」
六子知道陳華煜心意已決，自己勸不動他，更何況他是遼東司一把手，自己只能執行命令。
當下就領著人邁向了外面的皚皚白雪。
陳華煜反而顯得更輕鬆一般，背起行囊往北走進了那讓人望而卻步的深山老林。
……
等六子一行人輾轉回到霍山已經三月三春暖花開的時候了。
鬍子拉碴一身破布爛衫的六子到霍山東門的時候，原本想大哭一場，但是又怕一群乞丐模樣的人在城門大哭過於引人注目了，硬生生的憋住了。
十幾個乞丐扎堆在門口這事，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大牙就知道了。
「不像是一般乞丐，身板看著瘦弱，但是步伐身形一看就練過。」
那壯班衙役也是行家了，眼睛很毒。
大牙也是話不太多的，當下就抄起腰刀吩咐道：「叫一隊出城，堵住他們，二隊把他們從城門邊的百姓隔離開，完事之後等我到了直接摁。」
「是！」
大牙已經吃過一次虧了，上次有流寇的細作也是扮成流民想往城裡進。
在門口被大牙識破了，捅死了自己兩個弟兄還外帶殃及了在城門邊上擺攤的莊戶。
從那之後，只要是異常人群，大牙一概都是先抓，抓錯了就賠錢。
哦，是府尊掏……
剛到東門口，大牙一眼就認出了那乞丐群里領頭的是六子。
楞了半晌。
還是給身邊的壯班班頭下令。
「全抓了！」
六子見狀也低聲吩咐自己的人蹲下喊冤。
「全部帶到府衙！」
城門口擺攤的小商戶們只是輕微的騷亂了一陣，發現沒有什麼危險，又嬉笑著回了自己的攤位。
回到府衙，大牙直接把人帶到了側堂的門房邊上。
扭頭吩咐一邊的班頭。
「你帶其他人先回去，我剛好有事給府尊稟報。」
那班頭頓了一頓。
「頭兒，這十幾個呢，要不……」
「去去去，這是府衙，還用得著你嗎？
外面那些親衛一個能捏你五個，趕緊回城門。」
那班頭一想也對，轉身就帶人走了。
「哇嗚……」
前腳那班頭剛出門，蹲在地上的六子總算是憋不住了。
可是哭聲剛起，黑娃就領了兩個人出來了。
「幹什麼，這裡是你嚎……哦，大牙哥，府尊一天一夜沒睡了，剛躺下，您這……」
大牙也是一臉的糾結……
「黑娃，你可能得把府尊喊起來，有急事！」
黑娃為難的點了點頭。
大牙不知道六子從哪裡執行任務回來的，但是他已經消失很久了。
這種模樣回來怎麼說都不像是凱旋的樣子。
大概率是出事了……
大牙也是堤塘司出身，他如何不知道坐探出事是什麼後果。
「大牙哥，你只能領一個人進去。這些人身份不明，我不能放進去。」
大牙點了點頭。
「黑娃，你找幾個弟兄，把這些人領到一旁，給他們弄點吃的先。」
黑娃還是點頭，伸手點了點幾個人，之後領著大牙和六子進了後堂。
接過大牙的配刀，伸手在六子身上摸索了幾下之後黑娃就站在了後堂門口。
兩人進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聽到府尊在裡面喊。
「黑娃，給我叫劉先生、余本忠、陳彰到我這裡來，快！」
黑娃輕聲的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得，府尊這個覺今天看來又睡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