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叛徒（四）
范三心神激盪，不知道是因為發現明人細作的線索還是因為發現了可能是自家主子的秘密。
王記的底不用查，范三很清楚。
他們給自家主子傳了不少情報他也知道。
他知道自己惹不起，畢竟那王記的東家都來參加大汗的登基大典了。
哦，該稱陛下。
「你們先去查六子的其他情況，那個范記商社盯緊了。
哦，對了，查藥行街那另外一隊人派他們回撫順城，盯住丙六貨棧和大眼的住處。
我不信這麼短的時間，他們能切斷所有的線。」
范三腦子又開始啟動了。
他知道自己就慢對手一步，就只有一步。
雖說一步慢步步慢，但是自己可以隨便邁腿。
說不定哪一腳就邁到對手前面去了。
但是這一切他準備自己先去探探那個王記。
他心裡有個想法。
一整個王記都是范文程的消息來源，如果那個文牘還在，那說明他也是王記的一員，可以明目張胆有恃無恐。
那這樣一來，搞不好自家主子就可能是雙向密諜。
自己說不定就青雲直上了。
那個大眼不是說了嗎，朝中有漢人高官是細作嗎？
這樣一想，自家主子越想越像。
如果自己去，王記的那個文牘也撤了，那就說明這個精銳的密諜組織和自家主子無關，那個文牘只是滲透進來的，就得繼續抓緊時間深挖。
坐起立行。
范三快馬加鞭直奔德勝門內街。
就是那個意思……德勝門是不能騎馬的。
一進王記貨棧的大門，掌柜楊盛明就起身迎了上來。
「范佐領，什麼風把您吹過來了？」
范三拱了拱手。
「多日不見楊掌柜的，叨擾了，今天來是找你家文牘先生幫忙寫兩副對聯，這不馬上過年了嘛。」
「哦，那可不巧，陳先生告假了！」
果然跑了，范三心裡居然有點失落。
「哦，那可真是不巧，這眼瞅著馬上過年了，外面大雪連綿文牘先生為何告假啊。」
楊盛明招呼跑堂的上茶，一邊示意范三坐下。
「昨日下晌說是身體不適，我就准他回家將養了。」
真巧啊，又是下晌。
「沒事沒事，不急這幾日，只是家裡婆娘催逼的緊，河東獅，見笑啊！本來是隨意找個人寫就的，偏偏這婆娘說字太醜不行。
我一想我哪裡認得什麼書寫好手，左思右想便想著您這文牘先生書寫一絕。」
楊盛明笑著點了點頭。
「是啊，陳先生的字確實不錯，畢竟是秀才出身，板正的很啊。」
范三身體傾了上來，一臉求知。
「哦？這倒是第一次聽說，不知道楊掌柜哪裡尋到這等人才。一般的秀才可是不願意操持這些的。」
楊盛明悶了一口熱茶。
「不瞞范佐領，陳先生啊也是生意上的朋友介紹來的。說是在家鄉失手打死了人，才跑到這關外的，離家幾千里啊，已經兩年沒回去了吧。」
范三聽出了楊盛明語氣中的感慨。
「哈哈哈，楊掌柜交友廣闊，您朋友要是還有這等人才，再給我推薦一二，剛好我那佐領衙門缺些能書會寫的。」
楊盛明笑了笑。
「那就只能等楊某回關內的時候再幫佐領琢磨這事了，畢竟我那朋友已經不做這關外的生意了。」
范三心裡急死了，心說你怎麼還不說是誰介紹的。
不過呢，店裡那個跑街倒是個嘴碎的。
「掌柜的，我看那劉記說的也不盡然，上次去金州，我還看見他們那有個貨棧呢，誰知道他們做什麼盤算。」
楊盛明聽到這話皺了皺眉。
「你說什麼？劉記在金州還有貨棧？幾時看見的？」
那跑街的想了想。
「重陽之後吧，我認得他們那個跑街。
誒，不對，上個月我還在撫順城渾河邊上的貨棧見過呢，估計怕咱們說他搶生意吧。」
楊盛明點了點頭。
「興許吧，不過也說得過去，搶不過咱們，只能偷摸進來了，也算是給我這個面子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那肯定是要給楊掌柜這個面子的。」
范三眼睛狂跳，但是還是壓制住了心裡的念頭。
「不如，楊掌柜告訴我陳先生家住何處，我上門去叨擾一番，實在是拗不過家裡那個婆娘。」
楊盛明哈哈大笑，給范三說了一下陳華煜在東門的住宅。
范三又喝了幾口茶，然後就告辭了。
渾河貨棧、劉記、金州、六子、文牘陳華煜、大眼……
范三感覺自己很可能邁在對手的前頭了。
這個什麼貨棧，大概率就是丙六貨棧。
而那個金州來的劉記的商隊裡很可能就藏著傳送信息的人，或者整個劉記都可能是。
畢竟陳華煜是劉記介紹來的。
范三沒有帶人，只是自己悄默聲的到東門陳華煜的住宅周圍轉了一圈，他知道這裡肯定早就人去樓空了。
來一趟只是以防萬一。
當下交代一下屬下去和范文程稟報一下自己的行蹤，之後就帶著人再次奔撫順。
對手總算露出了破綻，這個劉記的商隊如果真的和丙六貨棧重合的話。
范三在感慨自己的運氣，要不是自己覺察出大眼不對勁的話，估計永遠不可能抓到這些明人細作的線索。
他還是想再次堵一把運氣。
他堵金州劉記會再次北上、他堵六子那幫人撤出去之後暫時沒辦法聯繫上金州劉記、他也堵六子陳華煜那些人在這種漫天大雪的天氣里只能躲在瀋陽城或者撫順城。
可惜了，自己沒有全城大索的權力。
不過去撫順既可以直接回家，還可以守株待兔。
沒別的，瀋陽城的房子買不起，只能在撫順安家。
安排完人蹲守之後，拖著滿身疲憊，范三回家了。
這是在衙署東側的一座大宅子，范三疑心重，碩大的宅子除了自家婆娘的陪嫁丫鬟什麼的，連個小廝都沒有。
所以他習慣了開門沒人迎接。
但是今天，剛走進後院的范三覺得哪裡不對勁。
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飄來一絲鐵鏽味。
「明芳！明芳！」
沒人應聲。
身後傳來腳踩雪地的嘎吱聲。
范三猛的回頭，陰影里走出兩個人。
「范佐領，久違了！」
范三雙眼泛紅。
「陳！華！煜！」
王記的底不用查，范三很清楚。
他們給自家主子傳了不少情報他也知道。
他知道自己惹不起，畢竟那王記的東家都來參加大汗的登基大典了。
哦，該稱陛下。
「你們先去查六子的其他情況，那個范記商社盯緊了。
哦，對了，查藥行街那另外一隊人派他們回撫順城，盯住丙六貨棧和大眼的住處。
我不信這麼短的時間，他們能切斷所有的線。」
范三腦子又開始啟動了。
他知道自己就慢對手一步，就只有一步。
雖說一步慢步步慢，但是自己可以隨便邁腿。
說不定哪一腳就邁到對手前面去了。
但是這一切他準備自己先去探探那個王記。
他心裡有個想法。
一整個王記都是范文程的消息來源，如果那個文牘還在，那說明他也是王記的一員，可以明目張胆有恃無恐。
那這樣一來，搞不好自家主子就可能是雙向密諜。
自己說不定就青雲直上了。
那個大眼不是說了嗎，朝中有漢人高官是細作嗎？
這樣一想，自家主子越想越像。
如果自己去，王記的那個文牘也撤了，那就說明這個精銳的密諜組織和自家主子無關，那個文牘只是滲透進來的，就得繼續抓緊時間深挖。
坐起立行。
范三快馬加鞭直奔德勝門內街。
就是那個意思……德勝門是不能騎馬的。
一進王記貨棧的大門，掌柜楊盛明就起身迎了上來。
「范佐領，什麼風把您吹過來了？」
范三拱了拱手。
「多日不見楊掌柜的，叨擾了，今天來是找你家文牘先生幫忙寫兩副對聯，這不馬上過年了嘛。」
「哦，那可不巧，陳先生告假了！」
果然跑了，范三心裡居然有點失落。
「哦，那可真是不巧，這眼瞅著馬上過年了，外面大雪連綿文牘先生為何告假啊。」
楊盛明招呼跑堂的上茶，一邊示意范三坐下。
「昨日下晌說是身體不適，我就准他回家將養了。」
真巧啊，又是下晌。
「沒事沒事，不急這幾日，只是家裡婆娘催逼的緊，河東獅，見笑啊！本來是隨意找個人寫就的，偏偏這婆娘說字太醜不行。
我一想我哪裡認得什麼書寫好手，左思右想便想著您這文牘先生書寫一絕。」
楊盛明笑著點了點頭。
「是啊，陳先生的字確實不錯，畢竟是秀才出身，板正的很啊。」
范三身體傾了上來，一臉求知。
「哦？這倒是第一次聽說，不知道楊掌柜哪裡尋到這等人才。一般的秀才可是不願意操持這些的。」
楊盛明悶了一口熱茶。
「不瞞范佐領，陳先生啊也是生意上的朋友介紹來的。說是在家鄉失手打死了人，才跑到這關外的，離家幾千里啊，已經兩年沒回去了吧。」
范三聽出了楊盛明語氣中的感慨。
「哈哈哈，楊掌柜交友廣闊，您朋友要是還有這等人才，再給我推薦一二，剛好我那佐領衙門缺些能書會寫的。」
楊盛明笑了笑。
「那就只能等楊某回關內的時候再幫佐領琢磨這事了，畢竟我那朋友已經不做這關外的生意了。」
范三心裡急死了，心說你怎麼還不說是誰介紹的。
不過呢，店裡那個跑街倒是個嘴碎的。
「掌柜的，我看那劉記說的也不盡然，上次去金州，我還看見他們那有個貨棧呢，誰知道他們做什麼盤算。」
楊盛明聽到這話皺了皺眉。
「你說什麼？劉記在金州還有貨棧？幾時看見的？」
那跑街的想了想。
「重陽之後吧，我認得他們那個跑街。
誒，不對，上個月我還在撫順城渾河邊上的貨棧見過呢，估計怕咱們說他搶生意吧。」
楊盛明點了點頭。
「興許吧，不過也說得過去，搶不過咱們，只能偷摸進來了，也算是給我這個面子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那肯定是要給楊掌柜這個面子的。」
范三眼睛狂跳，但是還是壓制住了心裡的念頭。
「不如，楊掌柜告訴我陳先生家住何處，我上門去叨擾一番，實在是拗不過家裡那個婆娘。」
楊盛明哈哈大笑，給范三說了一下陳華煜在東門的住宅。
范三又喝了幾口茶，然後就告辭了。
渾河貨棧、劉記、金州、六子、文牘陳華煜、大眼……
范三感覺自己很可能邁在對手的前頭了。
這個什麼貨棧，大概率就是丙六貨棧。
而那個金州來的劉記的商隊裡很可能就藏著傳送信息的人，或者整個劉記都可能是。
畢竟陳華煜是劉記介紹來的。
范三沒有帶人，只是自己悄默聲的到東門陳華煜的住宅周圍轉了一圈，他知道這裡肯定早就人去樓空了。
來一趟只是以防萬一。
當下交代一下屬下去和范文程稟報一下自己的行蹤，之後就帶著人再次奔撫順。
對手總算露出了破綻，這個劉記的商隊如果真的和丙六貨棧重合的話。
范三在感慨自己的運氣，要不是自己覺察出大眼不對勁的話，估計永遠不可能抓到這些明人細作的線索。
他還是想再次堵一把運氣。
他堵金州劉記會再次北上、他堵六子那幫人撤出去之後暫時沒辦法聯繫上金州劉記、他也堵六子陳華煜那些人在這種漫天大雪的天氣里只能躲在瀋陽城或者撫順城。
可惜了，自己沒有全城大索的權力。
不過去撫順既可以直接回家，還可以守株待兔。
沒別的，瀋陽城的房子買不起，只能在撫順安家。
安排完人蹲守之後，拖著滿身疲憊，范三回家了。
這是在衙署東側的一座大宅子，范三疑心重，碩大的宅子除了自家婆娘的陪嫁丫鬟什麼的，連個小廝都沒有。
所以他習慣了開門沒人迎接。
但是今天，剛走進後院的范三覺得哪裡不對勁。
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飄來一絲鐵鏽味。
「明芳！明芳！」
沒人應聲。
身後傳來腳踩雪地的嘎吱聲。
范三猛的回頭，陰影里走出兩個人。
「范佐領，久違了！」
范三雙眼泛紅。
「陳！華！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