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綁票（一）
對於疏浚河道，整個霍山都說得上的經驗豐富。
無論是內河還是東邊的杭埠河。
這兩年光徵發的民夫民壯都數以萬計了。
但是這次疏通東淠河到黃河的工作很顯然要讓霍邱百姓來承擔，還是像往常一樣，以工代賑。
畢竟今年霍邱壓根就談不上收成。
所以眾人商議的也比較快，之後便是趙千山負責霍山城的北擴，楊爾銘則是要帶著數量龐大的工房匠戶奔赴霍邱開展河道疏浚工作。
待眾人離開大堂，李玉懷單獨留下了余本忠。
人群散去之後，李玉懷的臉色很不好看。
「余本忠，湖廣司的滲透事務為何進展如此緩慢？
我不催問，你連文書都沒有遞一份上來。
怎麼，今年安生了幾個月，你是準備帶著整個堤塘司放羊嗎？
剛好，西山的牲畜場需要個管事，要不要你帶著堤塘司各個典吏主事過去打理？」
李玉懷很少生氣，畢竟就心性來說也是個老傢伙了。
但是這次堤塘司的進度實在是太慢了。
湖廣方向李玉懷就指定了三個地方，武昌府、漢陽府以及襄陽府。
這都是通都大邑，對於滲透事務來說，其實是很簡單的。
任務派發下去兩個多月了，余本忠連人選都沒拿出來，李玉懷怎麼不生氣。
余本忠臉色發青，說白了他真的很想去養豬養雞鴨。
這堤塘司的活真不是人幹的。
但是他不敢張這個嘴。
「家主，現在缺主事的人，屬下實在……實在是挑不出。」
李玉懷原本確實生氣，但是余本忠這麼一磕巴，他倒是發現了別的端倪。
「有話就說，是不是有人選你不好提報？
不是霍山本地的、要接受過堤塘司集訓的、還要領過兵的。
應該也不會太難吧？」
余本忠拱了拱手。
「家主，堤塘司所屬，其實大部分都不是霍山本地的，但是西北、河南、山西的也都不能派。
剩下的其實就只有南直以及湖廣人士。」
「你就直說，篩選之後還剩幾個人，那麼多廢話。」
「回家主，兩個！」
李玉懷火氣又起來了。
「兩個人，你提報上來啊！」
「…」
「什麼意思？是我邊上在用的人？說名字」
「唐炳文、何有牛！」
李玉懷聽完這倆名字，愣住了。
唐炳文不用說了，現在是自己的親衛隊長，余本忠確實不好直接提報。
何有牛……
也比較特殊。
他現在是參贊事務房軍事機要司的司吏參贊。
當然，不是說他這個職務不能調離，是因為……
「何有隴掌京師堤塘司司吏、何有田更是領八百遊騎兵，現在調何有牛往湖廣……」
余本忠有顧慮很正常，畢竟那可是將近百來人的精銳坐探，而他兩個兄長也都掌著情報系統下的精銳力量。
再加個何有牛，怕不是之後整個堤塘司都要姓何了。
也是奇怪……
這兄弟三個人在搞情報方面簡直叫一個天賦異稟。
但是……
「這樣吧，你去溝通一下唐炳文，看看他自己的意思，我簽個文書，
他自己同意就調他去。」
余本忠又開始支支吾吾的。
「那……您這邊的……」
李玉懷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調黃慶福來！」
余本忠愣住了。
「家主，黃慶福可是……」
「執行吧！」
余本忠拱了拱手，屁滾尿流的退出去了。
說實話，紙面上看黃慶福做親衛隊長確實有點魯莽。
畢竟他既不是老班底還無家無室。
但是李玉懷就是篤定黃慶福可以。
不為別的，就為李玉懷看到黃慶福在做馬術訓導官時候的做派。
簡單點吧，校場上那棍子舞的上下翻飛的，但是回到營房，他把所有人當黑娃。
那個揍性像極了李玉懷的新兵班長……
李玉懷覺得，這樣的黃慶福要是真的回頭捅自己一刀，那他也認了。
所有人都離開了後堂，李玉懷總算得個清淨了。
劉慧君馬上臨盆，已經被接到州衙外面的屋子裡去了，婆子小廝被李玉懷一併打髮帶走了。
那叫一個清淨。
靠椅上躺了一會的李玉懷噌的一下站起來，跑到雜物間一陣扒拉。
等收拾差不多回到後堂偏廳的時候，余本忠又進來了。
余本忠手裡攥著文書，看著李玉懷的打扮目瞪口呆。
一頂碩大的棕藤斗笠扣在頭上，上身一件灰黑色的麻布衣服，腰帶里塞著一把短刀。
一條靛藍的褲子，褲腳卷到了膝蓋位置，腳上掛著一雙布條草鞋。
左手拎著一個三尺深的竹簍，右手攥著一根被汗水浸的發黃的細竹梢……
李玉懷也是一臉尷尬，剛想偷懶去東淠河甩兩桿，這倒霉催的又來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沒話。
偏廳里安靜的都能聽到過風的聲音。
「你有屁就放，半天了，幹啥呢？」
余本忠腦子當時就空了，差點忘了自己是幹啥來的，尋思到底要不要讓家主去閒情逸緻完了再匯報。
「額……那個，家主。
丁三從南京轉來一隊人，還有一封信，是密寫的。」
李玉懷皺了皺眉。
「你要不把舌頭捋順了再說，什麼丁三轉來一隊人，什麼人，什麼信。
密寫的信沒譯出來你拿給我幹嘛？我給你譯？
怎麼說話著三不著兩的，你搞什麼鬼。」
余本忠捋了捋思緒。
「丁三轉來一隊人，這隊人是從登萊司俞沐風那邊過來的，然後信是甲類密寫，屬下……譯不出來。
然後，這隊過來的人好像是押送一個人。」
李玉懷嘆了一口氣，知道今天這個魚是釣不成了。
把手裡的物件拽在了地上，伸手接過信，隨後走進了書房。
很明顯，李玉懷對於余本忠打斷他的興致很不滿，但是怒火卻無處發泄。
余本忠知道自己或許要倒霉了。
一個人就只能在偏廳里摳手。
不一會，偏廳的余本忠就聽到書房裡傳來一聲怪叫。
余本忠倉啷一聲拔出短刀，邊喊護衛邊想衝進書房。
「別進來，快去把那隊人帶過來，還有，好生把他們押送的那個人請過來！」
手裡拿著短刀的余本忠僵在了門口，看上去他像是那個要來行刺的……
「不，我親自去文宅。
今天文宅里只要是見過這隊人的，半年內全部不能外調。」
余本忠這才反應過來出大事了。
「得令！」
無論是內河還是東邊的杭埠河。
這兩年光徵發的民夫民壯都數以萬計了。
但是這次疏通東淠河到黃河的工作很顯然要讓霍邱百姓來承擔，還是像往常一樣，以工代賑。
畢竟今年霍邱壓根就談不上收成。
所以眾人商議的也比較快，之後便是趙千山負責霍山城的北擴，楊爾銘則是要帶著數量龐大的工房匠戶奔赴霍邱開展河道疏浚工作。
待眾人離開大堂，李玉懷單獨留下了余本忠。
人群散去之後，李玉懷的臉色很不好看。
「余本忠，湖廣司的滲透事務為何進展如此緩慢？
我不催問，你連文書都沒有遞一份上來。
怎麼，今年安生了幾個月，你是準備帶著整個堤塘司放羊嗎？
剛好，西山的牲畜場需要個管事，要不要你帶著堤塘司各個典吏主事過去打理？」
李玉懷很少生氣，畢竟就心性來說也是個老傢伙了。
但是這次堤塘司的進度實在是太慢了。
湖廣方向李玉懷就指定了三個地方，武昌府、漢陽府以及襄陽府。
這都是通都大邑，對於滲透事務來說，其實是很簡單的。
任務派發下去兩個多月了，余本忠連人選都沒拿出來，李玉懷怎麼不生氣。
余本忠臉色發青，說白了他真的很想去養豬養雞鴨。
這堤塘司的活真不是人幹的。
但是他不敢張這個嘴。
「家主，現在缺主事的人，屬下實在……實在是挑不出。」
李玉懷原本確實生氣，但是余本忠這麼一磕巴，他倒是發現了別的端倪。
「有話就說，是不是有人選你不好提報？
不是霍山本地的、要接受過堤塘司集訓的、還要領過兵的。
應該也不會太難吧？」
余本忠拱了拱手。
「家主，堤塘司所屬，其實大部分都不是霍山本地的，但是西北、河南、山西的也都不能派。
剩下的其實就只有南直以及湖廣人士。」
「你就直說，篩選之後還剩幾個人，那麼多廢話。」
「回家主，兩個！」
李玉懷火氣又起來了。
「兩個人，你提報上來啊！」
「…」
「什麼意思？是我邊上在用的人？說名字」
「唐炳文、何有牛！」
李玉懷聽完這倆名字，愣住了。
唐炳文不用說了，現在是自己的親衛隊長，余本忠確實不好直接提報。
何有牛……
也比較特殊。
他現在是參贊事務房軍事機要司的司吏參贊。
當然，不是說他這個職務不能調離，是因為……
「何有隴掌京師堤塘司司吏、何有田更是領八百遊騎兵，現在調何有牛往湖廣……」
余本忠有顧慮很正常，畢竟那可是將近百來人的精銳坐探，而他兩個兄長也都掌著情報系統下的精銳力量。
再加個何有牛，怕不是之後整個堤塘司都要姓何了。
也是奇怪……
這兄弟三個人在搞情報方面簡直叫一個天賦異稟。
但是……
「這樣吧，你去溝通一下唐炳文，看看他自己的意思，我簽個文書，
他自己同意就調他去。」
余本忠又開始支支吾吾的。
「那……您這邊的……」
李玉懷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調黃慶福來！」
余本忠愣住了。
「家主，黃慶福可是……」
「執行吧！」
余本忠拱了拱手，屁滾尿流的退出去了。
說實話，紙面上看黃慶福做親衛隊長確實有點魯莽。
畢竟他既不是老班底還無家無室。
但是李玉懷就是篤定黃慶福可以。
不為別的，就為李玉懷看到黃慶福在做馬術訓導官時候的做派。
簡單點吧，校場上那棍子舞的上下翻飛的，但是回到營房，他把所有人當黑娃。
那個揍性像極了李玉懷的新兵班長……
李玉懷覺得，這樣的黃慶福要是真的回頭捅自己一刀，那他也認了。
所有人都離開了後堂，李玉懷總算得個清淨了。
劉慧君馬上臨盆，已經被接到州衙外面的屋子裡去了，婆子小廝被李玉懷一併打髮帶走了。
那叫一個清淨。
靠椅上躺了一會的李玉懷噌的一下站起來，跑到雜物間一陣扒拉。
等收拾差不多回到後堂偏廳的時候，余本忠又進來了。
余本忠手裡攥著文書，看著李玉懷的打扮目瞪口呆。
一頂碩大的棕藤斗笠扣在頭上，上身一件灰黑色的麻布衣服，腰帶里塞著一把短刀。
一條靛藍的褲子，褲腳卷到了膝蓋位置，腳上掛著一雙布條草鞋。
左手拎著一個三尺深的竹簍，右手攥著一根被汗水浸的發黃的細竹梢……
李玉懷也是一臉尷尬，剛想偷懶去東淠河甩兩桿，這倒霉催的又來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沒話。
偏廳里安靜的都能聽到過風的聲音。
「你有屁就放，半天了，幹啥呢？」
余本忠腦子當時就空了，差點忘了自己是幹啥來的，尋思到底要不要讓家主去閒情逸緻完了再匯報。
「額……那個，家主。
丁三從南京轉來一隊人，還有一封信，是密寫的。」
李玉懷皺了皺眉。
「你要不把舌頭捋順了再說，什麼丁三轉來一隊人，什麼人，什麼信。
密寫的信沒譯出來你拿給我幹嘛？我給你譯？
怎麼說話著三不著兩的，你搞什麼鬼。」
余本忠捋了捋思緒。
「丁三轉來一隊人，這隊人是從登萊司俞沐風那邊過來的，然後信是甲類密寫，屬下……譯不出來。
然後，這隊過來的人好像是押送一個人。」
李玉懷嘆了一口氣，知道今天這個魚是釣不成了。
把手裡的物件拽在了地上，伸手接過信，隨後走進了書房。
很明顯，李玉懷對於余本忠打斷他的興致很不滿，但是怒火卻無處發泄。
余本忠知道自己或許要倒霉了。
一個人就只能在偏廳里摳手。
不一會，偏廳的余本忠就聽到書房裡傳來一聲怪叫。
余本忠倉啷一聲拔出短刀，邊喊護衛邊想衝進書房。
「別進來，快去把那隊人帶過來，還有，好生把他們押送的那個人請過來！」
手裡拿著短刀的余本忠僵在了門口，看上去他像是那個要來行刺的……
「不，我親自去文宅。
今天文宅里只要是見過這隊人的，半年內全部不能外調。」
余本忠這才反應過來出大事了。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