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內奸（六）
張若麒，山東人，崇禎四年進士，授刑部主事之前乃是盧龍知縣。
家中還有個兄長，張若獬，崇禎七年的進士，現在在河間任知縣。
要說還得是耕讀傳家，雖然已經窮的借京債了，但是前後催生出兩個進士的家庭，一看就不是什麼一般的魚腩。
扯遠了。
李玉懷一聽到盧龍知縣，當即就是一咯噔。
說盧龍可能有點陌生，那范陽會不會聽著耳熟一點。
沒錯，就是安祿山的那個范陽。
安史之亂之後，范陽節度使就改成幽州節度使兼盧龍節度使。
盧龍就這麼來的。
當然不是全部，大明的盧龍縣只是當年盧龍軍駐地的一部分。
當下來看這個地方，依然是有點複雜。
它離京師很近，離山海關也不遠。
就明末這個敗家的情況，現在與建奴的關係來看，它甚至稱得上是邊陲了。
你這讓李玉懷怎麼能不心裡咯噔一下。
一個剛從邊陲縣城升上來的刑部主事，還沒正式上任的時候就和武城會館這個密諜機構有瓜葛。
你說張若麒這個人屁股能幹淨嗎？
「何有隴，你剛說王記藥棧和武城會館的事情也摸清楚了，一併說說。」
何有隴看著李玉懷在那發了半天呆，還以為他要繼續沉思呢，李玉懷突然的要求還讓他磕巴了起來。
何有隴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藥棧和會館的情況如數的匯報清楚。
王記藥棧，是宣府王家的產業，當前家主王登庫。
這個王登庫勾結建奴的證據就不用再次去落實了，遼東司傳給李玉懷的迷信了寫的很清楚。
當初建奴的黃台吉稱帝的時候，這廝還去參加了大典。
那王記藥棧作為建奴密諜系統的情報據點，就說得過去了。
至於那個武城會館，以字面意思來說，他就是武城地區的商戶在京師的一個聚集點。
現在能明確了，這個武城會館背後有三個東家。
王、范、靳。
與王登庫一樣，范、靳兩家同樣來自宣府地區，而他們都在武城也就是張家口有著大宗的貿易往來。
「堂尊，這幾家說的上有點猖狂。
他們除了茶葉之外，鹽、鐵、糧食什麼都賣。
甚至還有棉花！
雖然沒有落實這些貨物走向，但是依照您剛才對這幾家的定性，最終的流向恐怕還是關外的建奴。」
何有隴說著說著，臉上的怒容已經很明顯了。
李玉懷看到之後，難免輕聲呵斥了幾句。
「喜怒不形於色這課你沒學嗎？為什麼報個信息也能給報的怒氣沖沖的？搶了你生意了？」
「堂尊教訓的是！」
「張若麒是什麼時候到京城的？」
「回堂尊，十天前回的京城。
唔，應該說是十天前在吏部歸的檔，具體返城的時間就沒辦法絕對確定。」
那就應該差不多是十天的樣子，不想引人注目就按照正常的時間線推進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那就把查他的那條線上的人都撤出來，最起碼這次泄密與他無關。
三個小組全給我盯死駱養性。」
「是！」
李玉懷布置完任務，心裡居然浮起了「特麼的，真想一把火給你點了，還武城會館。」這種想法。
這個武城會館背後的商戶，這幾年每年給建奴轉運的戰略物資估計都碾壓一個漕運總督了。
這建奴只要是入寇必過宣大，這幫狗賊拿著從宣大搶的錢，通過宣大的商人買著急需的戰略物資。
無本的銀兩，這讓壓根就沒什麼華夷之分逐利的晉商敢於鋌而走險。
哦，不對。
就李玉懷看來，這些商戶做的生意比他的走私線安全多了。
明目張胆四個字都不足以闡述。
等何有隴才走沒多久，李玉懷就一拳砸碎了桌案。
李玉懷都能想像到那個場景。
建奴的旗丁後面跟著長長的隊伍，那是從關內劫掠的男女老少。
哭聲震天的背景音中，那些宣大武城的商戶們，從建奴手裡接過還正在滲血的金銀珠寶，送過去一車車鹽鐵、糧食、布匹……
李玉懷停止了想像，因為已經有點氣結了。
穩定了一下思緒，李玉懷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駱養性這邊。
李玉懷相信，駱養性肯定是得到了上峰的指令，最近或許能有什麼反常或者過激的舉動。
李玉懷甚至認為，搞不好這個駱養性得到的任務還是針對自己來的。
要不說直覺這個東西有的時候很恐怖呢。
沒兩天，溫體仁就把李玉懷叫到泡子河的別業，說是吃個便飯。
溫體仁跟李玉懷說話每次都非常的直接。
「你這幾天幹嘛了？得罪駱養性了嘛？」
李玉懷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真的是被震到了，因為他確實在幹得罪駱養性的事，這溫體仁這麼問就跟已經看破了李玉懷一般。
但是其實李玉懷知道溫體仁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恩師，您何出此言啊。」
「哼，你個猢猻，你要是沒得罪他，他為什麼跑來問老夫與你是不是同鄉，這不就是要收拾你，來看看老夫的臉色嘛？」
李玉懷很想給溫體仁翻個白眼。
怎麼還有點老年痴呆的症狀呢？
本知州現在給皇帝陛下長了臉，他駱養性就算真看不慣我，也不會現在來拾掇我。
尋思啥呢，在這。
不過溫體仁這個信息倒是坐實了李玉懷對駱養性的懷疑。
但是駱養性這個手法未免太糙了。
明知道李玉懷和溫體仁關係比較近，還這麼單刀直入。
那說明啥？
有恃無恐嘛？
「恩師多慮了，興許是學生最近勢頭過於高調了，這駱指揮使處於好奇，又或者是單純跟您示好而已。」
溫體仁一臉狐疑的看著李玉懷。
「你真的沒闖禍去得罪這個駱養性嘛？」
李玉懷還作勢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回恩師，學生真的沒有！」
溫體仁有種舒了一口氣的感覺。
「沒有就好，不要去招惹這個人，你少年意氣不要這也看不慣那也看不慣，人家是陛下近臣，你不要總是一臉不忿的樣子，還有……」
「多些恩師，學生謹記教誨。」
李玉懷覺得要是再不打斷，估摸著又是一頓說教。
家中還有個兄長，張若獬，崇禎七年的進士，現在在河間任知縣。
要說還得是耕讀傳家，雖然已經窮的借京債了，但是前後催生出兩個進士的家庭，一看就不是什麼一般的魚腩。
扯遠了。
李玉懷一聽到盧龍知縣，當即就是一咯噔。
說盧龍可能有點陌生，那范陽會不會聽著耳熟一點。
沒錯，就是安祿山的那個范陽。
安史之亂之後，范陽節度使就改成幽州節度使兼盧龍節度使。
盧龍就這麼來的。
當然不是全部，大明的盧龍縣只是當年盧龍軍駐地的一部分。
當下來看這個地方，依然是有點複雜。
它離京師很近，離山海關也不遠。
就明末這個敗家的情況，現在與建奴的關係來看，它甚至稱得上是邊陲了。
你這讓李玉懷怎麼能不心裡咯噔一下。
一個剛從邊陲縣城升上來的刑部主事，還沒正式上任的時候就和武城會館這個密諜機構有瓜葛。
你說張若麒這個人屁股能幹淨嗎？
「何有隴，你剛說王記藥棧和武城會館的事情也摸清楚了，一併說說。」
何有隴看著李玉懷在那發了半天呆，還以為他要繼續沉思呢，李玉懷突然的要求還讓他磕巴了起來。
何有隴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藥棧和會館的情況如數的匯報清楚。
王記藥棧，是宣府王家的產業，當前家主王登庫。
這個王登庫勾結建奴的證據就不用再次去落實了，遼東司傳給李玉懷的迷信了寫的很清楚。
當初建奴的黃台吉稱帝的時候，這廝還去參加了大典。
那王記藥棧作為建奴密諜系統的情報據點，就說得過去了。
至於那個武城會館，以字面意思來說，他就是武城地區的商戶在京師的一個聚集點。
現在能明確了，這個武城會館背後有三個東家。
王、范、靳。
與王登庫一樣，范、靳兩家同樣來自宣府地區，而他們都在武城也就是張家口有著大宗的貿易往來。
「堂尊，這幾家說的上有點猖狂。
他們除了茶葉之外，鹽、鐵、糧食什麼都賣。
甚至還有棉花！
雖然沒有落實這些貨物走向，但是依照您剛才對這幾家的定性，最終的流向恐怕還是關外的建奴。」
何有隴說著說著，臉上的怒容已經很明顯了。
李玉懷看到之後，難免輕聲呵斥了幾句。
「喜怒不形於色這課你沒學嗎？為什麼報個信息也能給報的怒氣沖沖的？搶了你生意了？」
「堂尊教訓的是！」
「張若麒是什麼時候到京城的？」
「回堂尊，十天前回的京城。
唔，應該說是十天前在吏部歸的檔，具體返城的時間就沒辦法絕對確定。」
那就應該差不多是十天的樣子，不想引人注目就按照正常的時間線推進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那就把查他的那條線上的人都撤出來，最起碼這次泄密與他無關。
三個小組全給我盯死駱養性。」
「是！」
李玉懷布置完任務，心裡居然浮起了「特麼的，真想一把火給你點了，還武城會館。」這種想法。
這個武城會館背後的商戶，這幾年每年給建奴轉運的戰略物資估計都碾壓一個漕運總督了。
這建奴只要是入寇必過宣大，這幫狗賊拿著從宣大搶的錢，通過宣大的商人買著急需的戰略物資。
無本的銀兩，這讓壓根就沒什麼華夷之分逐利的晉商敢於鋌而走險。
哦，不對。
就李玉懷看來，這些商戶做的生意比他的走私線安全多了。
明目張胆四個字都不足以闡述。
等何有隴才走沒多久，李玉懷就一拳砸碎了桌案。
李玉懷都能想像到那個場景。
建奴的旗丁後面跟著長長的隊伍，那是從關內劫掠的男女老少。
哭聲震天的背景音中，那些宣大武城的商戶們，從建奴手裡接過還正在滲血的金銀珠寶，送過去一車車鹽鐵、糧食、布匹……
李玉懷停止了想像，因為已經有點氣結了。
穩定了一下思緒，李玉懷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駱養性這邊。
李玉懷相信，駱養性肯定是得到了上峰的指令，最近或許能有什麼反常或者過激的舉動。
李玉懷甚至認為，搞不好這個駱養性得到的任務還是針對自己來的。
要不說直覺這個東西有的時候很恐怖呢。
沒兩天，溫體仁就把李玉懷叫到泡子河的別業，說是吃個便飯。
溫體仁跟李玉懷說話每次都非常的直接。
「你這幾天幹嘛了？得罪駱養性了嘛？」
李玉懷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真的是被震到了，因為他確實在幹得罪駱養性的事，這溫體仁這麼問就跟已經看破了李玉懷一般。
但是其實李玉懷知道溫體仁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恩師，您何出此言啊。」
「哼，你個猢猻，你要是沒得罪他，他為什麼跑來問老夫與你是不是同鄉，這不就是要收拾你，來看看老夫的臉色嘛？」
李玉懷很想給溫體仁翻個白眼。
怎麼還有點老年痴呆的症狀呢？
本知州現在給皇帝陛下長了臉，他駱養性就算真看不慣我，也不會現在來拾掇我。
尋思啥呢，在這。
不過溫體仁這個信息倒是坐實了李玉懷對駱養性的懷疑。
但是駱養性這個手法未免太糙了。
明知道李玉懷和溫體仁關係比較近，還這麼單刀直入。
那說明啥？
有恃無恐嘛？
「恩師多慮了，興許是學生最近勢頭過於高調了，這駱指揮使處於好奇，又或者是單純跟您示好而已。」
溫體仁一臉狐疑的看著李玉懷。
「你真的沒闖禍去得罪這個駱養性嘛？」
李玉懷還作勢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回恩師，學生真的沒有！」
溫體仁有種舒了一口氣的感覺。
「沒有就好，不要去招惹這個人，你少年意氣不要這也看不慣那也看不慣，人家是陛下近臣，你不要總是一臉不忿的樣子，還有……」
「多些恩師，學生謹記教誨。」
李玉懷覺得要是再不打斷，估摸著又是一頓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