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內奸（七）
對於李玉懷的說辭，溫體仁其實是不大信的。
你一個正五品的知州如果不是因為哪裡得罪了駱養性這個瘟神，他怎麼會主動問起你？
就算你立了不世之功，有了聖寵，但是在駱養性面前還是顯得太小兒科了。
溫體仁甚至都做好了幫李玉懷擋一刀的準備。
「這個猢猻，實在不行到時候就去跟陛下賣個老臉吧。」
就在溫體仁給打算為了替李玉懷出頭而在崇禎面前賣臉的時候，武英殿麗的崇禎臉上卻顯得非常的灰敗。
建奴此次入寇的損失數字總算是統計出來了。
今年五月至七月，建奴分別從獨石口以及張家口前後四批次攻入了宣大以及京畿之地。
懷來、延慶、昌平一線十餘座城池相繼告破。
在建奴西線指揮阿濟格被陣斬之後，建奴的殿後部隊返程的路上居然還是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再次席捲了河北以及直隸地段。
在撤出長城防線之前，還在冷口地區立了一塊木牌。
上書四個大字。
「各官免送」
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這次入寇，建奴前後擄走將近三十萬人畜，十數座城池城防全部被焚毀。
宣大地區到河北、京畿地區的水利、交通被破壞殆盡。
對於這些，朱由檢其實都有點麻木了。
唯有一件事情讓朱由檢出離了憤怒。
建奴此次入寇的過程中，破壞了德陵。
說德陵可能還有點陌生，就是明熹宗的陵墓。
明熹宗是誰？
就是朱由檢兄長朱由校。
雖說天家無真情，但是朱由校和朱由檢兄弟兩的感情說得上的比較真摯的。
畢竟朱由校死的早，還沒到同室操戈的時候。
多爾袞這一手報復的意圖也太明顯了。
朱由檢不是個蠢貨，多爾袞怎麼就在短時間內找到了朱由校的陵墓了？
就算是明廷知道德陵所在的也是屈指可數。
這一看就知道，朝中有內奸。
畢竟平頭百姓誰知道朱由校埋在哪？誰又關心你朱由校埋在哪呢？
但是朱由檢沒打算去查。
查誰？怎麼查？讓誰去查？
查不出來勞民傷財不說，還容易拉扯自己的精神頭。
話又說回來了，查不出來還好，無非就是損失點錢財。
但是真要查不來點什麼，或者查實了這事是誰幹的，怎麼辦？
算了吧！
自己都還不知道能不能埋進皇陵呢。
「陛下，陛下……張本兵與梁督師歿了。」
說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兵部尚書張鳳翼與宣大總督梁廷棟因為未能有效抵禦建奴入寇以導致京畿損失慘重雙雙自殺了。
其實也算不算是雙雙自殺吧。
只是梁廷棟的死訊剛剛傳過來而已，巧合的是張鳳翼這會兒也死了。
崇禎聽完匯報當即暴跳如雷。
「匹夫敢爾」
梁廷棟畏罪自殺朱由檢雖然氣惱，但是還是算得上有些微心理上的理解。
但是張鳳翼也跟著死，這讓朱由檢不由得暴怒。
這種高官，就算是有罪，你是不能自殺的。
你不經過三司會審就敢死，那就有點挑釁皇帝的意思了。
等於衝著朱由檢喊：「狗皇帝，你不配審判某家」
「王承恩，叫駱養性親自帶人，去張鳳翼家裡，把人全部給朕抓進詔獄。
還有那個梁廷棟，也給朕如數抓了。」
不用覺得離譜，朱由檢就是這麼刻薄的人。
面上都是「愛卿、張公」的，有點事從來不會去幫臣下考慮的。
恨不得叫所有人把鍋自己乖乖的背牢了。
不少大員也是對朱由檢徹底失去了信心。
……
「堂尊，張本兵的死有問題」
李玉懷在崇文門大街外面的居所里此刻正在進行日常的操練，何有攏過來匯報的情況差點讓他閃了腰。
張鳳翼自殺的事情李玉懷當然知道，畢竟一個二品大員說自殺就自殺，這消息半天不到就傳遍了整個京師。
但是，何有隴這突入起來的一句，確實讓李玉懷措手不及。
畢竟北京堤塘司壓根就沒有監視張鳳翼的計劃。
「有什麼問題，先說情況，我不要聽你的判斷以及推測」
「回堂尊，張本兵死的當天傍晚，張若麒去過張府。」
李玉懷盯著何有隴半天沒說話。
「不是已經讓你把人從張若麒那邊撤下來嗎？怎麼還在跟這個人？」
「回堂尊，屬下已經把那邊的人撤下來了，這消息是麻子報過來的。」
「啥意思？」
「當日麻子下差的時候，剛好迎頭撞上了張若麒從武城會館出來，誰知道那麼巧，張本兵住的地方和麻子住一個坊。
他就這麼盯著張若麒出武城會館之後直接進了張本兵家裡。」
一個原籍山東並且剛剛重新授官的刑部主事單獨去找一個等待卸任的兵部尚書。
無論是從哪個方面，聽上去都有些奇怪。
更何況這個張若麒還有迷諜嫌疑，更別說去完之後這個張尚書就死了。
「這只能說明比較奇怪，但是也不能說明有問題啊？」
「回堂尊，麻子跟我匯報完這個情況之後，屬下去張本兵家周邊走訪閒聊了一下。
有街坊說張本兵都答應了到其家中喝喜酒，時間就是隔天。
沒想到當夜張本兵就自殺了。」
一個二品大員會去街坊家喝酒嗎？
會的，尤其這些高官，越高越會去。
都是學漢唐的。
那既然都答應了去赴宴，頭天夜裡就自殺了確實有些奇怪啊。
「這張本兵家小在京師嗎？」
「回堂尊，這就是屬下今日來匯報的原因，張本兵的家小昨日在駱養性帶著錦衣衛來抓他們之前在家中全數自殺了。」
李玉懷愣住了。
這就更奇怪了，要全家自殺為啥不商量著一起走？
這算什麼？後怕？怕皇帝追究，然後覺得皇帝不會饒了自己，舉家自殺？
怎麼聽著那麼彆扭呢。
這京師還真是絞肉機啊，這二品大員全家也是說死就死啊。
可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李玉懷咂摸了一下嘴巴：「前後兩個兵部尚書自殺，還都跟宣大有關，二品大員啊，他們說自殺就自殺，真就完全不顧家小嗎？」
說實話，就這種情況，透著一股子殺人滅口的味道。
但是，殺人滅口的原因呢？想要堵住什麼秘密？
為什麼這個張若麒哪裡都有他的影子？張鳳翼的死和他有關係嗎？
駱養性呢？和張若麒有交集嗎？
還有那個遠在宣大的梁廷棟，為什麼這邊前腳梁廷棟的死訊傳到了京師，後腳張鳳翼也莫名奇妙的自殺了？
李玉懷感覺頭好癢！
你一個正五品的知州如果不是因為哪裡得罪了駱養性這個瘟神，他怎麼會主動問起你？
就算你立了不世之功，有了聖寵，但是在駱養性面前還是顯得太小兒科了。
溫體仁甚至都做好了幫李玉懷擋一刀的準備。
「這個猢猻，實在不行到時候就去跟陛下賣個老臉吧。」
就在溫體仁給打算為了替李玉懷出頭而在崇禎面前賣臉的時候，武英殿麗的崇禎臉上卻顯得非常的灰敗。
建奴此次入寇的損失數字總算是統計出來了。
今年五月至七月，建奴分別從獨石口以及張家口前後四批次攻入了宣大以及京畿之地。
懷來、延慶、昌平一線十餘座城池相繼告破。
在建奴西線指揮阿濟格被陣斬之後，建奴的殿後部隊返程的路上居然還是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再次席捲了河北以及直隸地段。
在撤出長城防線之前，還在冷口地區立了一塊木牌。
上書四個大字。
「各官免送」
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這次入寇，建奴前後擄走將近三十萬人畜，十數座城池城防全部被焚毀。
宣大地區到河北、京畿地區的水利、交通被破壞殆盡。
對於這些，朱由檢其實都有點麻木了。
唯有一件事情讓朱由檢出離了憤怒。
建奴此次入寇的過程中，破壞了德陵。
說德陵可能還有點陌生，就是明熹宗的陵墓。
明熹宗是誰？
就是朱由檢兄長朱由校。
雖說天家無真情，但是朱由校和朱由檢兄弟兩的感情說得上的比較真摯的。
畢竟朱由校死的早，還沒到同室操戈的時候。
多爾袞這一手報復的意圖也太明顯了。
朱由檢不是個蠢貨，多爾袞怎麼就在短時間內找到了朱由校的陵墓了？
就算是明廷知道德陵所在的也是屈指可數。
這一看就知道，朝中有內奸。
畢竟平頭百姓誰知道朱由校埋在哪？誰又關心你朱由校埋在哪呢？
但是朱由檢沒打算去查。
查誰？怎麼查？讓誰去查？
查不出來勞民傷財不說，還容易拉扯自己的精神頭。
話又說回來了，查不出來還好，無非就是損失點錢財。
但是真要查不來點什麼，或者查實了這事是誰幹的，怎麼辦？
算了吧！
自己都還不知道能不能埋進皇陵呢。
「陛下，陛下……張本兵與梁督師歿了。」
說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兵部尚書張鳳翼與宣大總督梁廷棟因為未能有效抵禦建奴入寇以導致京畿損失慘重雙雙自殺了。
其實也算不算是雙雙自殺吧。
只是梁廷棟的死訊剛剛傳過來而已，巧合的是張鳳翼這會兒也死了。
崇禎聽完匯報當即暴跳如雷。
「匹夫敢爾」
梁廷棟畏罪自殺朱由檢雖然氣惱，但是還是算得上有些微心理上的理解。
但是張鳳翼也跟著死，這讓朱由檢不由得暴怒。
這種高官，就算是有罪，你是不能自殺的。
你不經過三司會審就敢死，那就有點挑釁皇帝的意思了。
等於衝著朱由檢喊：「狗皇帝，你不配審判某家」
「王承恩，叫駱養性親自帶人，去張鳳翼家裡，把人全部給朕抓進詔獄。
還有那個梁廷棟，也給朕如數抓了。」
不用覺得離譜，朱由檢就是這麼刻薄的人。
面上都是「愛卿、張公」的，有點事從來不會去幫臣下考慮的。
恨不得叫所有人把鍋自己乖乖的背牢了。
不少大員也是對朱由檢徹底失去了信心。
……
「堂尊，張本兵的死有問題」
李玉懷在崇文門大街外面的居所里此刻正在進行日常的操練，何有攏過來匯報的情況差點讓他閃了腰。
張鳳翼自殺的事情李玉懷當然知道，畢竟一個二品大員說自殺就自殺，這消息半天不到就傳遍了整個京師。
但是，何有隴這突入起來的一句，確實讓李玉懷措手不及。
畢竟北京堤塘司壓根就沒有監視張鳳翼的計劃。
「有什麼問題，先說情況，我不要聽你的判斷以及推測」
「回堂尊，張本兵死的當天傍晚，張若麒去過張府。」
李玉懷盯著何有隴半天沒說話。
「不是已經讓你把人從張若麒那邊撤下來嗎？怎麼還在跟這個人？」
「回堂尊，屬下已經把那邊的人撤下來了，這消息是麻子報過來的。」
「啥意思？」
「當日麻子下差的時候，剛好迎頭撞上了張若麒從武城會館出來，誰知道那麼巧，張本兵住的地方和麻子住一個坊。
他就這麼盯著張若麒出武城會館之後直接進了張本兵家裡。」
一個原籍山東並且剛剛重新授官的刑部主事單獨去找一個等待卸任的兵部尚書。
無論是從哪個方面，聽上去都有些奇怪。
更何況這個張若麒還有迷諜嫌疑，更別說去完之後這個張尚書就死了。
「這只能說明比較奇怪，但是也不能說明有問題啊？」
「回堂尊，麻子跟我匯報完這個情況之後，屬下去張本兵家周邊走訪閒聊了一下。
有街坊說張本兵都答應了到其家中喝喜酒，時間就是隔天。
沒想到當夜張本兵就自殺了。」
一個二品大員會去街坊家喝酒嗎？
會的，尤其這些高官，越高越會去。
都是學漢唐的。
那既然都答應了去赴宴，頭天夜裡就自殺了確實有些奇怪啊。
「這張本兵家小在京師嗎？」
「回堂尊，這就是屬下今日來匯報的原因，張本兵的家小昨日在駱養性帶著錦衣衛來抓他們之前在家中全數自殺了。」
李玉懷愣住了。
這就更奇怪了，要全家自殺為啥不商量著一起走？
這算什麼？後怕？怕皇帝追究，然後覺得皇帝不會饒了自己，舉家自殺？
怎麼聽著那麼彆扭呢。
這京師還真是絞肉機啊，這二品大員全家也是說死就死啊。
可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李玉懷咂摸了一下嘴巴：「前後兩個兵部尚書自殺，還都跟宣大有關，二品大員啊，他們說自殺就自殺，真就完全不顧家小嗎？」
說實話，就這種情況，透著一股子殺人滅口的味道。
但是，殺人滅口的原因呢？想要堵住什麼秘密？
為什麼這個張若麒哪裡都有他的影子？張鳳翼的死和他有關係嗎？
駱養性呢？和張若麒有交集嗎？
還有那個遠在宣大的梁廷棟，為什麼這邊前腳梁廷棟的死訊傳到了京師，後腳張鳳翼也莫名奇妙的自殺了？
李玉懷感覺頭好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