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內奸（四）
李玉懷順著駱養性以往下差的路線，出了東安門往北，慢悠悠的往燈市口方向晃蕩著。
他要把所有可能的因素都考慮進去，燈市口是嫌疑最大的地方，不等於其他地方沒有出現提示的可能。
不一會兒他自己就排除了燈市口街口之前的路段，十王府這條路太冷清了，說白了無論是提示的物品還是人，都太扎眼了。
燈市口還沒到，遠遠的就看到一個巨大的店幌子在隨風搖晃。
「藥！」
王府街與燈市口交界的路口東側這家家規模不小的藥店，門頭上的牌匾就寫了倆字。
「王記」
門口的廊檐邊上還靠著一塊木板，上面用毛筆寫著幾個大字。
「今日有遼參！」
李玉懷心頭一動，心說就你了。
「這位客官，您是抓藥還是看診？」
李玉懷沒接茬，自說自話。
「店家，看外邊的招子，您這有遼參，怎麼賣？」
「哎喲，可了不得，小二，怎麼招子還沒收進來。
對不住了客官，遼參晌午那會叫個大戶全拿了，其實總共也就三支，對不住，對不住。」
李玉懷擺了擺手，當下也不多做停留。
基本確定了，就等何有隴那邊的信了。
回到住地，何有隴已經在等了。
「堂尊，我去打問過了，那個招子是昨天晌午才掛出來的。」
李玉懷點了點頭。
那就確定了。
遼參這東西，高端的不需要用招子擺出來賣，或者說高端貨壓根不在市面上流通。
至於一般的，也這有那些有錢的商戶買的起，就算賣出去，也是來來回回拉扯個幾個回合才能成銷。
沒個一個月兩個月的壓根就甭想。
至於品質差的……
遼參就沒有品質差的。
就算是真的一天賣出的，那怎麼就偏偏是昨天擺出來招子，今兒晌午就賣出去了？
這也太巧了吧？
李玉懷是從來不信巧合的，尤其這駱養性的行動線如此清晰的情況下。
黃華坊的某人昨天或者更早的時候接到了更上一級的消息，然後讓燈市口的王記藥棧掛出招子以提示駱養性，之後就是出現了駱養性那奇怪的行動線。
「想辦法摸一下黃華坊。」
李玉懷給何有隴下令道。
「是，那堂尊，其他線上的人撤回來嗎？」
李玉懷思考了一下。
「先等等，畢竟還沒有拿到實證，萬一漏了就得不償失了。」
「明白！」
其實已經是十有八九了。
但是李玉懷實在是見多了那種十有八九最後一無所有的戲碼。
他不願意白忙活。
現在只能確定這駱養性與什麼人有勾結，沒有確切的證據表明他勾結的是建奴。
萬一和建奴勾連的另有其人，而李玉懷這邊又把盯梢的人給撤了，到時候想再抓一次馬腳就難了。
畢竟多爾袞得到消息之後必然是會有追加的訴求的，按時間來說與其勾連的內奸近期就該收到指令之類的了。
「把盯著駱養性這條線上常規點的人抽出來，分兩組，一組查那家王記藥棧，一組人往黃華坊里摸排一下。」
缺人手是肯定的，不光北京司缺，李玉懷麾下所有系統都缺人手，現在也只能擠著用了。
現在駱養性這邊說白了有了點眉目，而且多出來兩條線索，肯定是優先查線索的。
至於盯梢，留下一兩個在東廠胡同和東安門就可以了，其他的點李玉懷認為可以先放一放。
他料定駱養性不會脫鉤，最起碼現在不會。
安排完任務的李玉懷，直接又做了一次偽裝，七拐八繞的直奔黃華坊。
要說還得是這黃華坊，不愧是禮部和鴻臚寺所在地，為了給那些番邦來的鄉巴佬一點東方的震撼，樓堂館所建的那叫一個金碧輝煌。
鬧不明白的以為這是皇家別院呢。
界面上還是拿石板子給鋪的橫平豎直，日日都是淨水潑街。
還沒感慨完這黃華坊的高端，李玉懷就犯起了難。
這裡連內巷都沒有一個犄角旮旯的地方，盯梢難度巨大。
「難怪說在這裡丟了，這我第一次來我也得丟。」
這些樓堂館所，李玉懷相信不是他要找的地方，駱養性的大半夜的進這些地方想不引起別人注意都難吧。
而且這裡不歸錦衣衛值崗，周圍警戒巡邏的兵丁都屬勇衛營，估計也不用買駱養性的帳。
走著走著，李玉環路過一個館驛，頓時升起了疑慮。
會是這裡嗎？
不會，這裡人多眼雜，來來往往的那麼多人，駱養性又是有頭有臉的名人，保不齊就有誰把他認出來了。
不過李玉懷倒是覺得這裡可以把坐探塞一個進來。
晃蕩了半個時辰，走出了主要的官邸以及衙署區域，剩下的一切小區域就是一些商社的會館。
包括番邦以及一些西洋商人。
也有不少的商社會館散落其中。
李玉懷居然還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隆昌號】
這是他的債主啊……
「真猖狂啊，高利貸都能開在這裡。」
他甚至還在腦海里模擬了一下當初原本該去霍山上任的那個縣令在這裡借錢的樣子。
「放心，錢我替你還了。」
李玉懷自言自語。
就在隆昌號隔壁，有一家門的一側掛著一個豎寫的匾額。
那筆走龍蛇的模樣，李玉懷差點沒認出來寫的是啥。
【武城會館】
李玉懷咂摸了一下，這武城的名字在哪裡聽過。
等走過去不老少一截路了，李玉懷暗罵了自己一句蠢。
「這武城不就是張家口嗎？」
這張家口當下不光是宣府的軍事重鎮，因為這裡扼守著蒙古與中原的要衝。
隆慶五年的時候，在這裡開設了『茶馬互市』，逐漸的這裡的貿易氛圍就越來越濃厚。
李玉懷又想起那王記藥棧掌柜的一股子醋味的官話，扭頭又看了看那武城會館的門臉。
轉了一圈，在李玉懷看來，這個黃華坊里能把王記藥棧以及駱養性聯繫在一起的眼下也只有這個武城會館了。
會館坐落於一個丁字路口，繞了半圈的李玉懷走到了側面。
這才發現，這個會館比正面門臉看上去要大的多，這得有著四十步的進深。
「有這麼巧嗎？」
他要把所有可能的因素都考慮進去，燈市口是嫌疑最大的地方，不等於其他地方沒有出現提示的可能。
不一會兒他自己就排除了燈市口街口之前的路段，十王府這條路太冷清了，說白了無論是提示的物品還是人，都太扎眼了。
燈市口還沒到，遠遠的就看到一個巨大的店幌子在隨風搖晃。
「藥！」
王府街與燈市口交界的路口東側這家家規模不小的藥店，門頭上的牌匾就寫了倆字。
「王記」
門口的廊檐邊上還靠著一塊木板，上面用毛筆寫著幾個大字。
「今日有遼參！」
李玉懷心頭一動，心說就你了。
「這位客官，您是抓藥還是看診？」
李玉懷沒接茬，自說自話。
「店家，看外邊的招子，您這有遼參，怎麼賣？」
「哎喲，可了不得，小二，怎麼招子還沒收進來。
對不住了客官，遼參晌午那會叫個大戶全拿了，其實總共也就三支，對不住，對不住。」
李玉懷擺了擺手，當下也不多做停留。
基本確定了，就等何有隴那邊的信了。
回到住地，何有隴已經在等了。
「堂尊，我去打問過了，那個招子是昨天晌午才掛出來的。」
李玉懷點了點頭。
那就確定了。
遼參這東西，高端的不需要用招子擺出來賣，或者說高端貨壓根不在市面上流通。
至於一般的，也這有那些有錢的商戶買的起，就算賣出去，也是來來回回拉扯個幾個回合才能成銷。
沒個一個月兩個月的壓根就甭想。
至於品質差的……
遼參就沒有品質差的。
就算是真的一天賣出的，那怎麼就偏偏是昨天擺出來招子，今兒晌午就賣出去了？
這也太巧了吧？
李玉懷是從來不信巧合的，尤其這駱養性的行動線如此清晰的情況下。
黃華坊的某人昨天或者更早的時候接到了更上一級的消息，然後讓燈市口的王記藥棧掛出招子以提示駱養性，之後就是出現了駱養性那奇怪的行動線。
「想辦法摸一下黃華坊。」
李玉懷給何有隴下令道。
「是，那堂尊，其他線上的人撤回來嗎？」
李玉懷思考了一下。
「先等等，畢竟還沒有拿到實證，萬一漏了就得不償失了。」
「明白！」
其實已經是十有八九了。
但是李玉懷實在是見多了那種十有八九最後一無所有的戲碼。
他不願意白忙活。
現在只能確定這駱養性與什麼人有勾結，沒有確切的證據表明他勾結的是建奴。
萬一和建奴勾連的另有其人，而李玉懷這邊又把盯梢的人給撤了，到時候想再抓一次馬腳就難了。
畢竟多爾袞得到消息之後必然是會有追加的訴求的，按時間來說與其勾連的內奸近期就該收到指令之類的了。
「把盯著駱養性這條線上常規點的人抽出來，分兩組，一組查那家王記藥棧，一組人往黃華坊里摸排一下。」
缺人手是肯定的，不光北京司缺，李玉懷麾下所有系統都缺人手，現在也只能擠著用了。
現在駱養性這邊說白了有了點眉目，而且多出來兩條線索，肯定是優先查線索的。
至於盯梢，留下一兩個在東廠胡同和東安門就可以了，其他的點李玉懷認為可以先放一放。
他料定駱養性不會脫鉤，最起碼現在不會。
安排完任務的李玉懷，直接又做了一次偽裝，七拐八繞的直奔黃華坊。
要說還得是這黃華坊，不愧是禮部和鴻臚寺所在地，為了給那些番邦來的鄉巴佬一點東方的震撼，樓堂館所建的那叫一個金碧輝煌。
鬧不明白的以為這是皇家別院呢。
界面上還是拿石板子給鋪的橫平豎直，日日都是淨水潑街。
還沒感慨完這黃華坊的高端，李玉懷就犯起了難。
這裡連內巷都沒有一個犄角旮旯的地方，盯梢難度巨大。
「難怪說在這裡丟了，這我第一次來我也得丟。」
這些樓堂館所，李玉懷相信不是他要找的地方，駱養性的大半夜的進這些地方想不引起別人注意都難吧。
而且這裡不歸錦衣衛值崗，周圍警戒巡邏的兵丁都屬勇衛營，估計也不用買駱養性的帳。
走著走著，李玉環路過一個館驛，頓時升起了疑慮。
會是這裡嗎？
不會，這裡人多眼雜，來來往往的那麼多人，駱養性又是有頭有臉的名人，保不齊就有誰把他認出來了。
不過李玉懷倒是覺得這裡可以把坐探塞一個進來。
晃蕩了半個時辰，走出了主要的官邸以及衙署區域，剩下的一切小區域就是一些商社的會館。
包括番邦以及一些西洋商人。
也有不少的商社會館散落其中。
李玉懷居然還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隆昌號】
這是他的債主啊……
「真猖狂啊，高利貸都能開在這裡。」
他甚至還在腦海里模擬了一下當初原本該去霍山上任的那個縣令在這裡借錢的樣子。
「放心，錢我替你還了。」
李玉懷自言自語。
就在隆昌號隔壁，有一家門的一側掛著一個豎寫的匾額。
那筆走龍蛇的模樣，李玉懷差點沒認出來寫的是啥。
【武城會館】
李玉懷咂摸了一下，這武城的名字在哪裡聽過。
等走過去不老少一截路了，李玉懷暗罵了自己一句蠢。
「這武城不就是張家口嗎？」
這張家口當下不光是宣府的軍事重鎮，因為這裡扼守著蒙古與中原的要衝。
隆慶五年的時候，在這裡開設了『茶馬互市』，逐漸的這裡的貿易氛圍就越來越濃厚。
李玉懷又想起那王記藥棧掌柜的一股子醋味的官話，扭頭又看了看那武城會館的門臉。
轉了一圈，在李玉懷看來，這個黃華坊里能把王記藥棧以及駱養性聯繫在一起的眼下也只有這個武城會館了。
會館坐落於一個丁字路口，繞了半圈的李玉懷走到了側面。
這才發現，這個會館比正面門臉看上去要大的多，這得有著四十步的進深。
「有這麼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