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內奸（三）
這錫蠟胡同的口子邊有一個三進的宅子，何有隴匯報過這個情況，這裡是駱養性養娘們兒的地方。
真的是養。
這宅子裡有四五個女人，還有一些小廝和丫鬟。
而這駱養性最絕的是在周圍的兩三個宅子裡居然還安排了人監視這個宅子，當初何有隴的人在套取信息的時候差點大意暴露了。
不得不說，這人太謹慎了。
但是這也不是能夠證明這駱養性是倒向建奴的證據啊。
養外室能說明啥？李玉懷可沒精力幫朱由檢反腐。
李玉懷不可能自己天天去跟蹤駱養性，畢竟還有其他幾個人他也到親自觀察一下。
就在李玉懷以為短時間不會出結果的時候，沒過七八天，何有隴匯報上來的一個消息讓李玉懷精神一震。
「昨日酉時，駱養性按時下差，一開始是按照往常的路線回家，出東安門往北走。
可是隊伍剛過燈市口街，突然掉頭，直接往錫蠟胡同去了。」
李玉懷沒打斷了何有隴，但是何有隴卻在這裡停住了，他以為李玉懷會在這裡有疑問，得到一個繼續的眼神。
「探子原本以為這駱養性這是去錫蠟胡同會女人的，但是沒過一炷香的時間，這駱養性就一個人出了宅子，並且著裝乃至髮飾上都做了更改。」
李玉懷見何有隴又停下了，瞪了他一眼，但是何有隴卻開始支支吾吾的表情。
「怎麼了？丟了還是醒了？」
「回堂尊，丟了！」
「在哪裡丟的？」
「黃華坊！」
李玉懷打開輿圖看了一下，點了點頭。
在黃華坊丟了也說得過去，畢竟這裡集中了很多的衙署，包括禮部以及鴻臚寺的一些重要機構。
於此同時，坊間的商戶比較稀少且賣的東西都比較高端，來來往往的人本就不多，大晚上的進去個生人難免暴露，丟就丟了。
「那他昨日何時回家的知道嗎？」
李玉懷一邊盯著輿圖，一邊問何有隴。
「他昨日沒有回去，錫蠟胡同和東廠胡同那邊昨夜都沒有發現其人回去的蹤影，只在今早東安門其上差的時候發現他。」
李玉懷搓了搓臉頰，問了一句好像不怎麼沾邊的。
「今日上差，他後面跟著隊伍，還是自己一個人？」
「回堂尊，有護衛，但是不是錫蠟胡同那些。」
一個人從錫蠟胡同出發，消失在黃華坊，然後隔天一早帶著另外一股護衛又出現了。
李玉懷篤定黃華坊里有問題，他不相信駱養性有設置兩次安全路線的思維。
這不是看不起駱養性，這東西是通過培訓才能有的技能。
而他一個世勛，能想到在錫蠟胡同輾轉並且易容在這個時代就已經是非常超前的特工思維了。
那這樣看，黃華坊其中某處就是昨日駱養性的目的地。
問題到底是哪裡呢？
線好像斷了啊。
李玉懷盯著輿圖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何有隴見此情況也是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斷了李玉懷的思緒節奏。
「你剛才說駱養性剛過燈市口大街就直接調頭的是嗎？」
半晌之後，李玉懷總算是出聲了。
何有隴趕忙接話。
「回堂尊，是的，東安門這一段的探子說隊伍剛過一半突然就調頭了。」
李玉懷盯著何有隴，把何有隴看的有點發毛了。
「堂尊，您這是……」
「何有隴，你說……他為什麼突然調頭？早不調頭晚不調頭又偏偏在燈市口調頭？」
何有隴楞住了，但是還是開始思考李玉懷的問題。
「或許他突然想起來什麼事情，剛好在那裡想起來，當即就決定調頭？」
「突然想起來什麼事？」
何有隴又啞火了，他被李玉懷的氣場壓的有點緊張，甚至喘氣都有點不順暢。
「額……這……」
李玉懷兩手撐在桌案上，又開始盯著輿圖。
「我們來捋一下，我嘗試把駱養性當時的情況重新理出來，你聽聽，如果你感覺哪裡不合理，可以隨時出言打斷我。」
「是，堂尊！」
「現在我們可以確認，這個駱養性最起碼是有些見不得人是事的，至於是什麼我們不得而知，所以這個問題我們先擱置。
假定，他就是我們要找個那個人，那麼好，昨日的情況會不會是這樣？
昨日駱養性得知了什麼比較關鍵的決策或者什麼關鍵的信息，總之是他覺得重要的事情，在回家的路上他思來想去覺得這件事情要與某人商量或者要告知某人，
於是，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決定調頭去錫蠟胡同做一個輾轉然後直奔黃華坊。
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他剛好在燈市口。
如此推論，合理嗎？」
何有隴雙眼放光，不住的點頭。
「合理！」
李玉懷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邏輯上是合理的，但是也有個問題。」
何有隴知道這不是在問自己，而是需要自己傾聽，所以他並沒有發問。
「他有沒有考慮過冒著風險到了黃華坊卻沒有見到他想要見得人怎麼辦？
萬一對方因為什麼別的原因不在接頭的地方他豈不是白跑一趟還增加暴露的風險？」
這裡涉及到一個暴露成本的問題。
駱養性如果真是建奴的內線，那這種級別的內線建奴肯定不願意讓他輕易暴露，畢竟經營一條穩固的情報線是非常難的。
而駱養性本人，肯定也知道自己只要暴露就是一個死。
哦，他應該是要被夷三族。
所以他才如此小心翼翼的設置了一道安全輾轉路線。
這麼謹慎的操作，不可能不考慮闖空的情況。
「或者說，他有什麼把那能篤定見到想見的人？」
李玉懷又自言自語了一句。
何有隴思索了一下。
「堂尊，探子回報的時候，沒有別的人接觸他的護衛隊伍啊？」
沒有接觸嗎？
突然，李玉懷猛的一抬頭看著何有隴。
「他不一定需要接觸啊，我當初來見你的時候，我怎麼篤定你在藥店裡的呢？」
「您來見過有個安全設置啊，崇文門邊上那個茶攤，幌子不……您的意思是駱養性也是看到的什麼提示才去的黃華坊？」
李玉懷點了點頭。
「我們重新來一遍。
駱養性昨日並沒有在朝堂上得知什麼了不得的機密，他照往常一樣下差。
在經過燈市口的時候，他看到，或者說他聽到了什麼提示，提示里是通知他去黃華坊見什麼人。
之後他輾轉錫蠟胡同，進入了黃華坊。
合理嗎？」
何有隴一臉喜色。
「合理！」
「你跟我去燈市口，我們看看到底有沒有這個提示。」
真的是養。
這宅子裡有四五個女人，還有一些小廝和丫鬟。
而這駱養性最絕的是在周圍的兩三個宅子裡居然還安排了人監視這個宅子，當初何有隴的人在套取信息的時候差點大意暴露了。
不得不說，這人太謹慎了。
但是這也不是能夠證明這駱養性是倒向建奴的證據啊。
養外室能說明啥？李玉懷可沒精力幫朱由檢反腐。
李玉懷不可能自己天天去跟蹤駱養性，畢竟還有其他幾個人他也到親自觀察一下。
就在李玉懷以為短時間不會出結果的時候，沒過七八天，何有隴匯報上來的一個消息讓李玉懷精神一震。
「昨日酉時，駱養性按時下差，一開始是按照往常的路線回家，出東安門往北走。
可是隊伍剛過燈市口街，突然掉頭，直接往錫蠟胡同去了。」
李玉懷沒打斷了何有隴，但是何有隴卻在這裡停住了，他以為李玉懷會在這裡有疑問，得到一個繼續的眼神。
「探子原本以為這駱養性這是去錫蠟胡同會女人的，但是沒過一炷香的時間，這駱養性就一個人出了宅子，並且著裝乃至髮飾上都做了更改。」
李玉懷見何有隴又停下了，瞪了他一眼，但是何有隴卻開始支支吾吾的表情。
「怎麼了？丟了還是醒了？」
「回堂尊，丟了！」
「在哪裡丟的？」
「黃華坊！」
李玉懷打開輿圖看了一下，點了點頭。
在黃華坊丟了也說得過去，畢竟這裡集中了很多的衙署，包括禮部以及鴻臚寺的一些重要機構。
於此同時，坊間的商戶比較稀少且賣的東西都比較高端，來來往往的人本就不多，大晚上的進去個生人難免暴露，丟就丟了。
「那他昨日何時回家的知道嗎？」
李玉懷一邊盯著輿圖，一邊問何有隴。
「他昨日沒有回去，錫蠟胡同和東廠胡同那邊昨夜都沒有發現其人回去的蹤影，只在今早東安門其上差的時候發現他。」
李玉懷搓了搓臉頰，問了一句好像不怎麼沾邊的。
「今日上差，他後面跟著隊伍，還是自己一個人？」
「回堂尊，有護衛，但是不是錫蠟胡同那些。」
一個人從錫蠟胡同出發，消失在黃華坊，然後隔天一早帶著另外一股護衛又出現了。
李玉懷篤定黃華坊里有問題，他不相信駱養性有設置兩次安全路線的思維。
這不是看不起駱養性，這東西是通過培訓才能有的技能。
而他一個世勛，能想到在錫蠟胡同輾轉並且易容在這個時代就已經是非常超前的特工思維了。
那這樣看，黃華坊其中某處就是昨日駱養性的目的地。
問題到底是哪裡呢？
線好像斷了啊。
李玉懷盯著輿圖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何有隴見此情況也是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斷了李玉懷的思緒節奏。
「你剛才說駱養性剛過燈市口大街就直接調頭的是嗎？」
半晌之後，李玉懷總算是出聲了。
何有隴趕忙接話。
「回堂尊，是的，東安門這一段的探子說隊伍剛過一半突然就調頭了。」
李玉懷盯著何有隴，把何有隴看的有點發毛了。
「堂尊，您這是……」
「何有隴，你說……他為什麼突然調頭？早不調頭晚不調頭又偏偏在燈市口調頭？」
何有隴楞住了，但是還是開始思考李玉懷的問題。
「或許他突然想起來什麼事情，剛好在那裡想起來，當即就決定調頭？」
「突然想起來什麼事？」
何有隴又啞火了，他被李玉懷的氣場壓的有點緊張，甚至喘氣都有點不順暢。
「額……這……」
李玉懷兩手撐在桌案上，又開始盯著輿圖。
「我們來捋一下，我嘗試把駱養性當時的情況重新理出來，你聽聽，如果你感覺哪裡不合理，可以隨時出言打斷我。」
「是，堂尊！」
「現在我們可以確認，這個駱養性最起碼是有些見不得人是事的，至於是什麼我們不得而知，所以這個問題我們先擱置。
假定，他就是我們要找個那個人，那麼好，昨日的情況會不會是這樣？
昨日駱養性得知了什麼比較關鍵的決策或者什麼關鍵的信息，總之是他覺得重要的事情，在回家的路上他思來想去覺得這件事情要與某人商量或者要告知某人，
於是，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決定調頭去錫蠟胡同做一個輾轉然後直奔黃華坊。
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他剛好在燈市口。
如此推論，合理嗎？」
何有隴雙眼放光，不住的點頭。
「合理！」
李玉懷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邏輯上是合理的，但是也有個問題。」
何有隴知道這不是在問自己，而是需要自己傾聽，所以他並沒有發問。
「他有沒有考慮過冒著風險到了黃華坊卻沒有見到他想要見得人怎麼辦？
萬一對方因為什麼別的原因不在接頭的地方他豈不是白跑一趟還增加暴露的風險？」
這裡涉及到一個暴露成本的問題。
駱養性如果真是建奴的內線，那這種級別的內線建奴肯定不願意讓他輕易暴露，畢竟經營一條穩固的情報線是非常難的。
而駱養性本人，肯定也知道自己只要暴露就是一個死。
哦，他應該是要被夷三族。
所以他才如此小心翼翼的設置了一道安全輾轉路線。
這麼謹慎的操作，不可能不考慮闖空的情況。
「或者說，他有什麼把那能篤定見到想見的人？」
李玉懷又自言自語了一句。
何有隴思索了一下。
「堂尊，探子回報的時候，沒有別的人接觸他的護衛隊伍啊？」
沒有接觸嗎？
突然，李玉懷猛的一抬頭看著何有隴。
「他不一定需要接觸啊，我當初來見你的時候，我怎麼篤定你在藥店裡的呢？」
「您來見過有個安全設置啊，崇文門邊上那個茶攤，幌子不……您的意思是駱養性也是看到的什麼提示才去的黃華坊？」
李玉懷點了點頭。
「我們重新來一遍。
駱養性昨日並沒有在朝堂上得知什麼了不得的機密，他照往常一樣下差。
在經過燈市口的時候，他看到，或者說他聽到了什麼提示，提示里是通知他去黃華坊見什麼人。
之後他輾轉錫蠟胡同，進入了黃華坊。
合理嗎？」
何有隴一臉喜色。
「合理！」
「你跟我去燈市口，我們看看到底有沒有這個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