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關外（一）
崇禎九年，四月。
在李玉懷為了鞏固穩定霍山的局面從而忙的腳不沾地的時候，千里之外的瀋陽城內也同樣顯得非常的喧囂。
無論是後金權貴還是漢人高官，臉上或多或少的都洋溢著喜悅。
他們的大汗馬上就要即位稱帝。
放到他們身上就是各自的身份都能得到一步提升。
瀋陽城內乃至周邊上百里內的肉食酒漿被採購一空，許多商家也趁勢大賺了一筆。
與城內其他人不同，內秘院大學士范文程臉上掛滿了愁容。
本身負責著一部分登基流程的工作就已經是忙的腳不沾地了，但是又被屬下一份份急遞給催到了這裡。
這裡是黃台及撥給范文程用來密諜司辦公用的事務房。
為什麼范文程在一邊籌劃黃台及登基事情還會被密諜給催過來呢？
原因都在桌子上擺的那兩份文書上面。
一份里的內容是密諜死亡的報告。
從二月份開始，遼陽、撫順、瀋陽甚至整個遼西已經有二十二名密諜先後失蹤或者被殺，這裡面甚至包括三名甲喇額真也就是參領級別的密諜頭領。
密諜死傷太正常了，原本是不必驚慌的。
但是問題就出在這二十幾號人雖然不是一條線上的，但是他們手頭上有一項任務都是一樣的。
查李延庚！
問題來了，范文程為什麼要查他，他屁股不乾淨嗎？
那不是廢話，誰屁股乾淨？
他內通明國？
那不是廢話，誰不通上一通？
這些都太冠冕堂皇了，僅僅都是找出實證最後弄死對方擺在桌面上的理由罷了。
其實說白了，就是爭權。
李永芳死後，原本所屬後金情報機構大部分都歸屬其長子李延庚統領，再加上李延庚二十來歲就已經是吏部漢承政、二等甲喇章京、參將這樣的高官，怎麼會不引人注目呢。
對於范文程來說，其實這些他都無所謂。
因為他也是位高權重，說得上是大汗的近臣。
最有所謂的，是黃台及賞賜的時候，李延庚的名字每次都在他前面。
這讓他忍不了。
一個丘八出身的，騎到他頭上去了，這怎麼能行呢？
直到正月間，密諜司報上來一個讓范文程欣喜莫名的消息。
前幾年副將劉興祚的叛逃可能與李延庚脫不開干係。
這怎麼能讓范文程不興奮？
掙錢嘛，難免和關內眉來眼去的，再說了，總得留條後路不是嘛。
但是，你這明目張胆的幫人叛逃不是給自己送砧板嘛？
當時范文程就找來了寧完我商議，決定派出幾路密諜派往李家的一些勢力範圍進行秘密調查。
本來事情都在正常的推進，雖說沒有什麼明顯的證據和喜人的進展，最起碼是沒有什麼阻力的。
但是從二月份開始，事情就有些不對了。
先是寧完我因為就因為一個小小的賭錢，直接被撤職了。
一些漢臣甚至是一些八旗貴族都說此人難堪大任，陛下登基在近，還有空賭錢，是大不敬，該斬首棄世云云。
在這種情況下，黃台及再看重寧完我，也只能將他撤了。
畢竟，眼前最重要的是穩固人心，順利登基。
一個寧完我罷了。
當時，范文程甚至還有些竊喜，畢竟少了一個爭寵的不是。
所以也就不以為意，還以為是朝堂爭鬥什麼的。
畢竟，當官嘛，哪個朝堂都是要斗上一斗的，位子就那麼多不是。
但是，眼前這個文書上面的密諜死亡時間也是從二月份開始的，這就不得不讓范文程犯嘀咕了。
他是不相信巧合的。
我這邊一查你，你先是掰了我一隻手，這又把眼線給我拔了。
什麼意思？不打自招嘛？
於是就要說這桌上的第二份文書。
說是文書，其實可以說是戰書！
也就是這封戰書把他從百忙之中抽出來的。
這是李延庚派人直接送到這屋子門口的。
這點范文程倒是覺得沒啥，畢竟李家要查這點東西還是手拿把掐的。
讓他眉頭緊鎖冷汗直流的是信里的內容。
其實非常的簡單明了。
就是說「想要加害我李某人，明槍暗箭我都不懼你。」
信後面還標註了那些個失蹤密諜的所在地……
額，應該說埋的地方。
最後就是四個字。
「適可而止。」
范文程是既驚且怒。
從這封信看，兩個可能。
李延庚確實是把這次事情當作是要暗害他李家，殺了那些密諜只是警告而已；
第二個可能就是李延庚確實和劉家的叛逃有關，殺人是為了滅口。
范文程可沒有打算二選一的意思。
他更不會退讓，狗都已經咬到臉上了，還能不打的嗎？
不過，眼下是沒時間管的。
畢竟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是這也給他心裡增了一層陰霾。
這李延庚看上去有點瘋狗的意思，會不會在陛下登基的時候給自己掣肘啊。
不會，肯定不會，除非他李延庚瘋了。
等著吧，小崽子，等我騰出手來的。
定了定心神，吩咐外面的統領進來。
「這封信有多少人看過。」
「回主子，就奴才一個人看過。」
范文程點了點頭。
其實他是漢人，是沒資格被人喊主子的。
但誰讓他高官厚祿呢，權力真是讓人迷醉啊。
「把盯著李家的那些人先撤出來，換個方向，把劉家當時出逃的路線、涉及到的人以及錢財人馬、武器等等只要是相關的全部給我捋一遍，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喳！」
范文程思考的很清楚，什麼事情都不會空穴來風，尤其是這種足以震動朝堂的大事。
只要是有風聲傳出來，那就肯定有由頭。
哪怕最終就真的是別人陷害這個李延庚，那自己也要把這事情釘死。
雖然李家有「免死三次」的說法，但是這種涉及謀逆的事情，免死偏偏死得更快。
手下這個人原本是遼陽錦衣衛的總旗，無論是人頭還是地段都非常熟。
但是又由於錦衣衛的身份，所以和李家以及李家所屬的勢力都不可能是一個陣營的。
好巧不巧，他就是最好的人選。
范文程願意相信，遲早能抓住李家的把柄。
讓陛下賞賜的時候，自己名字前面不再有其他人。
在李玉懷為了鞏固穩定霍山的局面從而忙的腳不沾地的時候，千里之外的瀋陽城內也同樣顯得非常的喧囂。
無論是後金權貴還是漢人高官，臉上或多或少的都洋溢著喜悅。
他們的大汗馬上就要即位稱帝。
放到他們身上就是各自的身份都能得到一步提升。
瀋陽城內乃至周邊上百里內的肉食酒漿被採購一空，許多商家也趁勢大賺了一筆。
與城內其他人不同，內秘院大學士范文程臉上掛滿了愁容。
本身負責著一部分登基流程的工作就已經是忙的腳不沾地了，但是又被屬下一份份急遞給催到了這裡。
這裡是黃台及撥給范文程用來密諜司辦公用的事務房。
為什麼范文程在一邊籌劃黃台及登基事情還會被密諜給催過來呢？
原因都在桌子上擺的那兩份文書上面。
一份里的內容是密諜死亡的報告。
從二月份開始，遼陽、撫順、瀋陽甚至整個遼西已經有二十二名密諜先後失蹤或者被殺，這裡面甚至包括三名甲喇額真也就是參領級別的密諜頭領。
密諜死傷太正常了，原本是不必驚慌的。
但是問題就出在這二十幾號人雖然不是一條線上的，但是他們手頭上有一項任務都是一樣的。
查李延庚！
問題來了，范文程為什麼要查他，他屁股不乾淨嗎？
那不是廢話，誰屁股乾淨？
他內通明國？
那不是廢話，誰不通上一通？
這些都太冠冕堂皇了，僅僅都是找出實證最後弄死對方擺在桌面上的理由罷了。
其實說白了，就是爭權。
李永芳死後，原本所屬後金情報機構大部分都歸屬其長子李延庚統領，再加上李延庚二十來歲就已經是吏部漢承政、二等甲喇章京、參將這樣的高官，怎麼會不引人注目呢。
對於范文程來說，其實這些他都無所謂。
因為他也是位高權重，說得上是大汗的近臣。
最有所謂的，是黃台及賞賜的時候，李延庚的名字每次都在他前面。
這讓他忍不了。
一個丘八出身的，騎到他頭上去了，這怎麼能行呢？
直到正月間，密諜司報上來一個讓范文程欣喜莫名的消息。
前幾年副將劉興祚的叛逃可能與李延庚脫不開干係。
這怎麼能讓范文程不興奮？
掙錢嘛，難免和關內眉來眼去的，再說了，總得留條後路不是嘛。
但是，你這明目張胆的幫人叛逃不是給自己送砧板嘛？
當時范文程就找來了寧完我商議，決定派出幾路密諜派往李家的一些勢力範圍進行秘密調查。
本來事情都在正常的推進，雖說沒有什麼明顯的證據和喜人的進展，最起碼是沒有什麼阻力的。
但是從二月份開始，事情就有些不對了。
先是寧完我因為就因為一個小小的賭錢，直接被撤職了。
一些漢臣甚至是一些八旗貴族都說此人難堪大任，陛下登基在近，還有空賭錢，是大不敬，該斬首棄世云云。
在這種情況下，黃台及再看重寧完我，也只能將他撤了。
畢竟，眼前最重要的是穩固人心，順利登基。
一個寧完我罷了。
當時，范文程甚至還有些竊喜，畢竟少了一個爭寵的不是。
所以也就不以為意，還以為是朝堂爭鬥什麼的。
畢竟，當官嘛，哪個朝堂都是要斗上一斗的，位子就那麼多不是。
但是，眼前這個文書上面的密諜死亡時間也是從二月份開始的，這就不得不讓范文程犯嘀咕了。
他是不相信巧合的。
我這邊一查你，你先是掰了我一隻手，這又把眼線給我拔了。
什麼意思？不打自招嘛？
於是就要說這桌上的第二份文書。
說是文書，其實可以說是戰書！
也就是這封戰書把他從百忙之中抽出來的。
這是李延庚派人直接送到這屋子門口的。
這點范文程倒是覺得沒啥，畢竟李家要查這點東西還是手拿把掐的。
讓他眉頭緊鎖冷汗直流的是信里的內容。
其實非常的簡單明了。
就是說「想要加害我李某人，明槍暗箭我都不懼你。」
信後面還標註了那些個失蹤密諜的所在地……
額，應該說埋的地方。
最後就是四個字。
「適可而止。」
范文程是既驚且怒。
從這封信看，兩個可能。
李延庚確實是把這次事情當作是要暗害他李家，殺了那些密諜只是警告而已；
第二個可能就是李延庚確實和劉家的叛逃有關，殺人是為了滅口。
范文程可沒有打算二選一的意思。
他更不會退讓，狗都已經咬到臉上了，還能不打的嗎？
不過，眼下是沒時間管的。
畢竟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是這也給他心裡增了一層陰霾。
這李延庚看上去有點瘋狗的意思，會不會在陛下登基的時候給自己掣肘啊。
不會，肯定不會，除非他李延庚瘋了。
等著吧，小崽子，等我騰出手來的。
定了定心神，吩咐外面的統領進來。
「這封信有多少人看過。」
「回主子，就奴才一個人看過。」
范文程點了點頭。
其實他是漢人，是沒資格被人喊主子的。
但誰讓他高官厚祿呢，權力真是讓人迷醉啊。
「把盯著李家的那些人先撤出來，換個方向，把劉家當時出逃的路線、涉及到的人以及錢財人馬、武器等等只要是相關的全部給我捋一遍，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喳！」
范文程思考的很清楚，什麼事情都不會空穴來風，尤其是這種足以震動朝堂的大事。
只要是有風聲傳出來，那就肯定有由頭。
哪怕最終就真的是別人陷害這個李延庚，那自己也要把這事情釘死。
雖然李家有「免死三次」的說法，但是這種涉及謀逆的事情，免死偏偏死得更快。
手下這個人原本是遼陽錦衣衛的總旗，無論是人頭還是地段都非常熟。
但是又由於錦衣衛的身份，所以和李家以及李家所屬的勢力都不可能是一個陣營的。
好巧不巧，他就是最好的人選。
范文程願意相信，遲早能抓住李家的把柄。
讓陛下賞賜的時候，自己名字前面不再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