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好友
年關將近，霍山無論城內城外都已經有了過年的氣氛。
縣城城內治安的壓力隨之暴增。
不少是從城外莊子趕來置辦年貨的，要麼買不上，要麼就是搶光了。
打架的事多有發生。
只要是這種鬥毆，李玉懷的判決全部都是由快班就地打一棍子放走。
但是百姓辦年貨這事倒是讓李玉懷有些頭疼了。
眼前這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儒生對李玉懷說他能幫著解決。
在館驛住了一夜，這人第二天一早直接對著門口盯梢的堤塘司坐探說要見縣尊。
沒有什麼開場白，上來就說可以幫著解決百姓置辦年貨的事。
「李縣尊，您知道嗎，整個南直隸江北的地界上可能也只有你霍山的百姓今年還能置年貨。」
李玉懷尋思你們這個年紀的讀書人都是這樣自來熟嗎？
但是眼前這人明顯就是來幫忙的，先不問別的，一杯熱茶總是要上的。
衙門裡小廝都被李玉懷趕回家了，端茶倒水的活，李玉懷只得自己動手了。
那儒生卻不知道有此關節，立刻起身接過了茶碗，道了聲不敢。
「先生說的對，但是能置得起年貨也是霍山百姓自己應得的，咱擋住了流寇，趕跑了賊人，老天也開眼，地里的嚼物今年卻也是沒短了咱們。
能吃飽，穿的也還湊合，想熱熱鬧鬧的過個年，學生卻無力支應，不知先生何以教我。」
對於李玉懷自稱學生，這儒生卻是坦然受之，仿似應當應分。
沒等他回答李玉懷，拿著一沓公文的趙千山著急忙慌的走了進來。
「縣尊，雪太大，西邊不少莊戶的房子被壓……
這位是……劉先生？真是劉老先生。」
看著李玉懷一臉詢問的眼神，趙千山給出了答案。
眼前這儒生叫劉明禮，乃是霍山往南一百里天塘鎮劉家家主。
來霍山還真就是訪友的。
已故霍山縣教諭龔元祥是其同窗好友，這次來是過來也是為了來祭拜一下。
因為李玉懷把所有在守護霍山陣亡的軍士、士子還有民壯全都在東河口置了墓碑。
當然，已經下葬的沒有再次動彈，只是立了一個衣冠冢。
所以就出現了巡邏的民壯發現一個人出現在墓園的情況。
正月里劉家長子劉興民已經替父弔唁過龔教諭了，並且還留在縣城幫助恢復秩序，李玉懷上任當天他就走了，臨走的時候還留下了一千石糧食。
「春天的時候，我本想親自來弔唁龔兄，誰曾想山間不停的鬧小股的流寇所以未能成行，這一等，一年就過去了。」
劉明禮說的這怕不是李如靖當初那波人。
「還是要替龔兄跟縣尊說一聲多謝，我也約莫知道縣尊為何要在東河口設置一個墓園，龔兄想必也樂見此行。」
「龔先生是為了衛護霍山百姓而陣亡，當然有資格享受霍山百姓的血食香火，劉先生這個謝字學生當不起。」
李玉懷在想這劉明禮到底是來幹嘛的，祭拜龔元祥肯定是真的，趙千山都認識他，說明之前經常來往，但是這寒冬臘月天的肯定不是僅僅來祭拜的吧。
李玉懷不擅長嘴皮子上拉扯，就這些話已經有點冒冷汗的意思了。
「劉先生，您剛說能解決霍山百姓年貨的事……
不知先生是有何良策啊。」
劉明禮笑了一聲。
「縣尊，不如您先處置西邊莊戶房子被壓塌的事情？」
哦，艹……
被你一打岔差點忘了。
「趙司吏，有人受傷就先拉到城裡來，先治傷；沒人受傷的話就讓出工房出人，先去看看情況，如果能修復就儘快，
短時間修復不了就等開春了再說，調一些糧食讓負責的里長家裡接收一下，告訴他們把年過了縣裡會讓人幫他們修。
哦，不行，縣裡會幫他們修房子的事先別說。」
趙千山趕緊出發去了事務房。
劉明禮看著李玉懷發號施令完，微微一笑。
李玉懷不解。
「劉先生為何發笑？」
「縣尊很懂得防範一些……小心思。」
李玉懷一愣，然後也是會心一笑。
他確實是在防範個別人的小心思。
開春後縣裡幫忙修房子的事情如果傳出去，怕不是年前要倒一大批房子。
霍山雖說今年收成不錯，大多數人不會挨餓，但是房子可不是一季的糧食就能換來的，更別說今年也沒工夫搞房子的事。
兩人笑完，總算開始說正事。
劉家所在的天塘鎮是英霍山區的交通要道。
東西銜接湖廣和南直隸，南北通英山和潛山
從湖廣到南直隸這是最快的茶馬商道都要經過這裡，劉家在這個鎮上已經有兩百年了，口碑歷來非常好，所以很多行商都會直接把一些小商品直接放在這裡轉運。
久而久之這裡就形成了一個比較大的轉運樞紐。
在河道沒有乾涸之前，到這裡的貨物經過皖河運往長江能省下很多的成本。
至於今年，下半年由於局勢非常緊張，很多行商把商品運到天塘鎮之後沒有了下家。
劉家呢就直接把這些貨物全收了。
一來二去，堆積了如山的物資。
「犬子興民已經帶著車馬隊帶著一部分貨物在來的路上了。」
這個消息確實讓李玉懷有些興奮。
畢竟縣衙里有些錢也要花掉。
軍士們以及衙門裡做事的賞賜和年例顯得太單一了。
如此一來可以稱得上是皆大歡喜了。
只是……
眼前的劉明禮貌似還是沒有把來霍山真正的意圖說出來。
畢竟就算是來霍山銷貨，劉興民來一趟就足夠了。
這大年下的一個家主冰天雪地跑到自己這裡來如果僅僅是為了賣貨也太匪夷所思了。
劉明禮也看出了李玉懷的疑惑。
笑而不語。
從包袱里掏出一本書。
李玉懷狐疑的拿起來翻開看了看。
像是一本故事書，但是行文敘述對於李玉懷來說顯得有些晦澀。
翻回書面，只見上面寫著三個字。
【郁離子】
李玉懷確信自己肯定聽過這本書。
看沒看過卻是記不起來了。
想起來了，在中都城的時候聽一些坐牢的宗室提過。
這書乃是劉伯溫所著，一開始劉伯溫之所以被朱洪武看重好像就是因為這本書。
但是無論如何卻又想不起細節。
「先生這是……」
劉明禮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察覺有點涼了，便又放回了桌上。
「此乃家祖所著。」
李玉懷差點一屁股翻到了地上。
「先生祖上是……是青田先生？」
縣城城內治安的壓力隨之暴增。
不少是從城外莊子趕來置辦年貨的，要麼買不上，要麼就是搶光了。
打架的事多有發生。
只要是這種鬥毆，李玉懷的判決全部都是由快班就地打一棍子放走。
但是百姓辦年貨這事倒是讓李玉懷有些頭疼了。
眼前這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儒生對李玉懷說他能幫著解決。
在館驛住了一夜，這人第二天一早直接對著門口盯梢的堤塘司坐探說要見縣尊。
沒有什麼開場白，上來就說可以幫著解決百姓置辦年貨的事。
「李縣尊，您知道嗎，整個南直隸江北的地界上可能也只有你霍山的百姓今年還能置年貨。」
李玉懷尋思你們這個年紀的讀書人都是這樣自來熟嗎？
但是眼前這人明顯就是來幫忙的，先不問別的，一杯熱茶總是要上的。
衙門裡小廝都被李玉懷趕回家了，端茶倒水的活，李玉懷只得自己動手了。
那儒生卻不知道有此關節，立刻起身接過了茶碗，道了聲不敢。
「先生說的對，但是能置得起年貨也是霍山百姓自己應得的，咱擋住了流寇，趕跑了賊人，老天也開眼，地里的嚼物今年卻也是沒短了咱們。
能吃飽，穿的也還湊合，想熱熱鬧鬧的過個年，學生卻無力支應，不知先生何以教我。」
對於李玉懷自稱學生，這儒生卻是坦然受之，仿似應當應分。
沒等他回答李玉懷，拿著一沓公文的趙千山著急忙慌的走了進來。
「縣尊，雪太大，西邊不少莊戶的房子被壓……
這位是……劉先生？真是劉老先生。」
看著李玉懷一臉詢問的眼神，趙千山給出了答案。
眼前這儒生叫劉明禮，乃是霍山往南一百里天塘鎮劉家家主。
來霍山還真就是訪友的。
已故霍山縣教諭龔元祥是其同窗好友，這次來是過來也是為了來祭拜一下。
因為李玉懷把所有在守護霍山陣亡的軍士、士子還有民壯全都在東河口置了墓碑。
當然，已經下葬的沒有再次動彈，只是立了一個衣冠冢。
所以就出現了巡邏的民壯發現一個人出現在墓園的情況。
正月里劉家長子劉興民已經替父弔唁過龔教諭了，並且還留在縣城幫助恢復秩序，李玉懷上任當天他就走了，臨走的時候還留下了一千石糧食。
「春天的時候，我本想親自來弔唁龔兄，誰曾想山間不停的鬧小股的流寇所以未能成行，這一等，一年就過去了。」
劉明禮說的這怕不是李如靖當初那波人。
「還是要替龔兄跟縣尊說一聲多謝，我也約莫知道縣尊為何要在東河口設置一個墓園，龔兄想必也樂見此行。」
「龔先生是為了衛護霍山百姓而陣亡，當然有資格享受霍山百姓的血食香火，劉先生這個謝字學生當不起。」
李玉懷在想這劉明禮到底是來幹嘛的，祭拜龔元祥肯定是真的，趙千山都認識他，說明之前經常來往，但是這寒冬臘月天的肯定不是僅僅來祭拜的吧。
李玉懷不擅長嘴皮子上拉扯，就這些話已經有點冒冷汗的意思了。
「劉先生，您剛說能解決霍山百姓年貨的事……
不知先生是有何良策啊。」
劉明禮笑了一聲。
「縣尊，不如您先處置西邊莊戶房子被壓塌的事情？」
哦，艹……
被你一打岔差點忘了。
「趙司吏，有人受傷就先拉到城裡來，先治傷；沒人受傷的話就讓出工房出人，先去看看情況，如果能修復就儘快，
短時間修復不了就等開春了再說，調一些糧食讓負責的里長家裡接收一下，告訴他們把年過了縣裡會讓人幫他們修。
哦，不行，縣裡會幫他們修房子的事先別說。」
趙千山趕緊出發去了事務房。
劉明禮看著李玉懷發號施令完，微微一笑。
李玉懷不解。
「劉先生為何發笑？」
「縣尊很懂得防範一些……小心思。」
李玉懷一愣，然後也是會心一笑。
他確實是在防範個別人的小心思。
開春後縣裡幫忙修房子的事情如果傳出去，怕不是年前要倒一大批房子。
霍山雖說今年收成不錯，大多數人不會挨餓，但是房子可不是一季的糧食就能換來的，更別說今年也沒工夫搞房子的事。
兩人笑完，總算開始說正事。
劉家所在的天塘鎮是英霍山區的交通要道。
東西銜接湖廣和南直隸，南北通英山和潛山
從湖廣到南直隸這是最快的茶馬商道都要經過這裡，劉家在這個鎮上已經有兩百年了，口碑歷來非常好，所以很多行商都會直接把一些小商品直接放在這裡轉運。
久而久之這裡就形成了一個比較大的轉運樞紐。
在河道沒有乾涸之前，到這裡的貨物經過皖河運往長江能省下很多的成本。
至於今年，下半年由於局勢非常緊張，很多行商把商品運到天塘鎮之後沒有了下家。
劉家呢就直接把這些貨物全收了。
一來二去，堆積了如山的物資。
「犬子興民已經帶著車馬隊帶著一部分貨物在來的路上了。」
這個消息確實讓李玉懷有些興奮。
畢竟縣衙里有些錢也要花掉。
軍士們以及衙門裡做事的賞賜和年例顯得太單一了。
如此一來可以稱得上是皆大歡喜了。
只是……
眼前的劉明禮貌似還是沒有把來霍山真正的意圖說出來。
畢竟就算是來霍山銷貨，劉興民來一趟就足夠了。
這大年下的一個家主冰天雪地跑到自己這裡來如果僅僅是為了賣貨也太匪夷所思了。
劉明禮也看出了李玉懷的疑惑。
笑而不語。
從包袱里掏出一本書。
李玉懷狐疑的拿起來翻開看了看。
像是一本故事書，但是行文敘述對於李玉懷來說顯得有些晦澀。
翻回書面，只見上面寫著三個字。
【郁離子】
李玉懷確信自己肯定聽過這本書。
看沒看過卻是記不起來了。
想起來了，在中都城的時候聽一些坐牢的宗室提過。
這書乃是劉伯溫所著，一開始劉伯溫之所以被朱洪武看重好像就是因為這本書。
但是無論如何卻又想不起細節。
「先生這是……」
劉明禮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察覺有點涼了，便又放回了桌上。
「此乃家祖所著。」
李玉懷差點一屁股翻到了地上。
「先生祖上是……是青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