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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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八年臘月。

  東渡黃河的流寇再次南下,與革里眼等部合營。

  之後流寇主力果然再次東進,進入了南直隸,兵峰直指廬州府。

  流寇一部也再次嘗試進攻霍山。

  在切斷了霍山與北面六安的聯繫之後,流寇選擇強攻下符橋。

  流寇前鋒在攻擊過程中,遭遇了密集的弩箭以及數量不明的火器阻擊。

  在還沒有短兵相接的情況下連陣亡帶被俘又損失了一千餘人。

  攻擊受阻之後,該部轉向包圍六安徹底堵住了河南湖廣方向可能過來的官軍援軍。

  廬州府地界上戰火四起,霍山反而成了最安靜的地方。

  造成這種奇怪景象的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當然是因為下符橋阻擊,李玉懷把新出的玩意一次性全部砸在了流寇前鋒的頭上。

  再一次把流寇打疼了。

  這也印證了當初革里眼合營的時候說的話。

  「霍山縣藏了官軍重兵,而且是敢於野戰的精銳。」

  這就是第二個原因。

  各個營頭的長家、掌盤對此嗤之以鼻。

  多數人都認為革里眼和曹操只是「被陰了」而已。

  直到強攻開始之前各個營頭派往霍山方向的斥候、夜不收一個都沒回來。

  這時候大家才發現不對勁。

  五百多人啊那可是。

  裡頭不少人可都是正經邊軍夜不收啊。

  打北虜的時候也不會出現整隊人回不來的情況。

  高迎祥當即就下令取消強攻霍山的計劃。

  但是李鴻基不服。

  在下符橋前丟下了千把人老營精銳之後,服了!

  流寇大營軍議的時候誰都不知道霍山縣這股精銳官軍是從哪裡來的。

  「正月里,霍山沒有這些兵。」

  張獻忠如是說。

  最後流寇放棄了「復仇」的想法,畢竟如果霍山裡有如此多的重兵。

  攻不下來不說。

  就算攻下來,損失慘重,而且未必能獲取多少補給。

  不划算。

  這一次流寇過境並沒有過多的濫殺,也很少主動的裹挾。

  反而是廬州地面上不少的百姓主動投靠。

  當然,不光廬州地面上。

  從陝西開始,到山西、河南,今年有更多的人「義從」!

  說起來讓人齒冷。

  秋天過後,流寇、土寇時而騷擾。

  好歹還是有一些糧食能落到肚子裡。

  但是外地客軍過境,搶糧食還是好的,更多的是丟了腦袋。

  所以支援的官軍時不時的都能有「斬獲流寇」的功績上報。

  流寇席捲了舒城、巢縣、含山。

  廬州周圍劉良佐、牟文綬等部的援軍紛紛被調動起來,四處救火。

  等各個方向的援兵撲過去的時候,所有的流寇又是一個轉頭,主力直撲廬州城。

  廬州地界上的百姓也終於是受不了了。

  把前腳禍禍完砍完人的一支官軍的消息報給了流寇。

  進攻霍山丟了手藝的李鴻基領兵截殺了這支官軍。

  這是從池州方向由右參議史可法派出的一支援軍。

  在這支援軍身上,援軍獲取了印信,文書……

  流寇干起了李玉懷當初幹過的事。

  不過不同的是,流寇不是去當知縣的……

  ……

  崇禎八年臘月初八。

  廬州知府吳大朴終於等來了第一支援軍。

  勘驗完文書印信之後,下令打開了廬州城門。

  打開城門那刻,守門官軍的腦袋瞬時就被斬落。

  掩藏的流寇精騎瞬間沖入了廬州城。


  連著城內的部分細作的合作下,廬州城當即告破。

  正月里還被稱為鐵廬州的城池幾乎算是兵不血刃的被拿下了。

  廬州一丟,可以稱得上是天下震動。

  長江以南再一次感覺到流寇近在咫尺的威脅。

  廬州一丟,聯通南北的運河甚至都受到了嚴重的威脅。

  如此一來,生意豈不是都做不成了。

  於是乎,鳳陽府被攻破的時候慢吞吞的江南兵卻像此時像瘋了一般援向了廬州。

  可流寇卻沒有困守廬州。

  在釋放了所有囚犯搬空了糧倉之後,他們甚至還有時間在廬州周邊號召百姓加入義軍。

  撤離廬州之後,流寇分兵,高迎祥所部向滁州方向攻擊前進。

  而張獻忠則再次選擇南下,廬江無為等地又一次陷入了火海。

  當霍山營遊騎兵偵察到張獻忠所部再次南下的消息,李玉懷又一次把主力調往了霍山城東邊。

  為此甚至徵發了三千民夫。

  看到流寇甚至都沒攻擊舒城直接奔安慶府之後,李玉懷徹底的鬆了一口氣。

  臘月二十二的時候,流寇在霍山周邊兩百里內消失了,張獻忠再次進入了湖廣,而高迎祥也不見了蹤影。

  李玉懷解散了民夫,除了留下常備的遊騎兵巡邏之外,所有軍士回營。

  四十來天裡,霍山經歷了兩次大仗。

  消耗了巨量的糧食物資。

  犧牲的數字也是觸目驚心。

  與此同時,也誕生了一些有資格往胳膊上掛布條的團隊。

  比如藤牌兵第一哨重新滿編,拿到一面寫著「磐石」的大旗。

  而第一什每個人都得到一個銅製的片片。

  文四虎本人升任第一小隊隊長。

  而文四虎在東河口阻擊戰過程中全什軍士齊裝滿員的經驗也在全霍山營得到宣傳。

  而遊騎兵更是每個小隊甚至每個什都得到各種獎賞。

  霍山營也再次滿編,並且配屬了兩哨新的兵種。

  臘月二十四。

  小年。

  一年來,霍山人臉上再次露出來笑容。

  而縣尊李玉懷在那個依然在漏風的縣衙後堂里酣睡了一整天。

  直到被余本忠喚醒。

  「縣尊,在東河口墓園發現一個可疑的人。」

  由於遊騎兵還需要在周圍游弋,所以堤塘司分出一部分人帶領一些民壯進行內圈的巡邏。

  下晌的時候,有人發現在東河口墓園發現一個儒生打扮的陌生男人。

  當即就一層層報給了余本忠。

  經過對比之後,確認不是霍山人。

  「人從哪裡來的?」

  「回縣尊,屬下確認過來,人是從西南方向來的,那邊的卡口見過這個人,記錄上說是訪友。」

  「人現在,在哪?」

  「回縣尊,人在縣裡的館驛。」

  「盯住他!」

  「縣尊,要抓嗎?」

  「你以什麼由頭抓他?就算是細作,也只是可疑罷了,盯緊了就行,然後派人往西南方向查探一下,看看後面有沒有其他異動。」

  確實是奇怪,一個人說來探親訪友,跑到墓園去了。

  是哪個陣亡將士的家屬嗎?

  還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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