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為了誰
「張獻忠是你義父，沒錯吧？」
李玉懷屏退了左右，獨留下還沒有緩過勁的李如靖。
眾所周知，李玉懷對當下的歷史小有研究。
眼前的李如靖自報家門之後，李玉懷結合他的做派以及其他的一些要素，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很顯然，他猜對了
眼前的人是張獻忠的義子之一，西營安西將軍，大明晉王，孔有德、尼堪的掘墓人，南明最後的守護者。
小尉遲李定國！
不過那都是後話，他現在還是李如靖。
此刻的李如靖還在沉默，一是氣惱自己多嘴，再一個就是還在震驚李玉懷為什麼就憑一個名字直接看穿自己。
而眼看著自己猜測的被坐實的李玉懷此刻正在搓手。
金手指這不就來了嗎？
一把攥起李如靖的手，顫抖著聲音。
「要不你跟我吧。」
李如靖一愣，抬頭看著眼前這狗官。
咂摸著剛才那句話，又對比眼前這熾熱渴望的眼神。
李如靖汗毛全豎了起來，當時一下就從凳子上滾了下去。
他想起了曾經聽到的某些讓人噁心的傳言。
「狗官！！！」
李玉懷尋思你罵娘就罵娘，這臉上是特麼啥表情。
哦，誤會了……
聽到動靜的衙役衝進來幾個，看著眼前的情況，眼神請示了一下李玉懷又退了出去。
「李如靖，本縣的意思是，讓你來我這裡幹活。」
這個措辭真是……
不過好在癱在地上的這位聽明白了。
「爺爺叫張如靖。」
「還在嘴硬，姓李姓張你心裡有數，被人搶進賊窩裡待幾年還真當別人是你爹了？祖宗都不要了，羞先人。」
「……」
「明明不想胡亂殺人，偏偏還要待在賊窩裡，李鴻基也好你義父也罷，勢頭再大也只能是賊。
你們活不下去紗管造反，我覺得對，殺的好，但是我請問呢，那些地里刨食的惹你們了嗎？
別瞪我，搶了就跑不是賊是什麼？殺幾個藩王、士紳我給你叫好。
逑也不管，殺了再說，到處禍禍。
霍山城裡城外那些百姓招惹你們了嗎？你們掠過的那些地方的百姓招惹你們了嗎？
好，你們要搶，行，搶就搶，搶完放別人一條活路不行嗎？
一路上，那些人除了恨官家，你覺得他們不恨你們是嗎？」
「打仗……打仗，難免死傷，慈不掌兵……義父也沒辦法。」
剛才還擰著脖子的李如靖有些氣虛。
「閉嘴吧，你們要是在家鄉幹掉那些官軍，殺進西安府占城為王，我稱你們一聲好漢。
但是你們幹的什麼事？把一個地方掠一遍，走的時候再把百姓也變成賊，再去搶下一個地方。
就跟你義父當初對你的家鄉幹的事情是一樣的，這麼會搶怎麼不殺上京師奪了那張破椅子？」
李如靖無言以對，他也認為義父的很多行為不妥當，但是他無能為力。
攻城拔寨，他是沒有二話的。
每每破城之後營里那些人的做派他其實也並不認可，但是他無能為力。
畢竟，他也才十五歲。
於是乎當初義父提出要人帶隊出來打糧當釘子，他二話沒說就站了出來。
他清楚的很，義父是要甩掉一些包袱，打糧當釘子只是個由頭罷了。
他也清楚，大隊遲早也是會回來的。
因為他們站不住，一群遊魂罷了。
眼前這狗官說的其實沒錯，為什麼隊伍越來越大，並不是什麼登高一呼從者如雲，裹挾的罷了。
就跟這營里都是自己裹挾來的流民一樣。
就跟自己當初一樣。
活不下去而已！
但是……
「那官，我知道，你和我之前砍的那些狗官不一樣，但是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卻也不像什麼忠臣。」
「做崇禎的忠臣可沒什麼好下場。」
李如靖又坐回凳子上，抬頭看著李玉懷。
良久。
「你看不上八大王和李闖將，未必你就能做的比他們好，憑啥我要給你賣命？」
李如靖很聰明的跳過了一些沒必要的話題，繼續在嘴上打爛仗沒什麼意義。
而李玉懷也很明智的沒有再去調侃『為什麼不喊義父』這種屁話。
「沒錯，是賣命，但是不是給我賣命，是給你擄過來的這些流民，
是給你帶著的那些弟兄，
是給那些種出稻米讓你有粥喝的下苦人，
是給每個想過安生日子的人，
是給他們賣命。
這不就是你想做的嗎？」
這個經歷過生生死死大小十數仗的十五歲的少年聽懂了，這縣官說的是天下蒼生。
「還有，至於我能不能做的比八大王和李闖要好，你可以自己去看。
在這大營看，去關著你那些老弟兄的大營看，去我霍山城內外看。
我給你開文書，十天，夠嗎？
十天後，你要是覺得本縣夠格，你就來找我。
你要是覺得不過如此，你可以離開。」
李如靖接過隨手寫好的扎子，一臉平靜。
看著李玉懷起身離開了這個小院子，還帶走了在門口看守的衙役。
「這人還有如此氣度，篤定我就不跑？」
而走到營地另一側的李玉懷則把丁三招呼了過來。
……
十天裡，除了各個路口要道以及城門署的巡檢查看他的那本扎子之外，確實沒人攔著李如靖。
甚至東、北兩個營地他也是隨意進出。
十天後，李如靖並沒有去找李玉懷。
城外原來文家的莊子裡有人見過他幫人除草，還掙了一頓麵餅。
半個月後，李如靖還是沒有去找李玉懷。
有人在城西看到了他，那天菜市口圍了很多的人，看砍頭，李如靖一臉平靜。
一個月後，在城裡一個偏僻角落主人死了的破房子周圍有人見過他。
他帶了香燭紙錢，據說是扛大包掙的所有的錢。
之後他來找李玉懷借銀子，說是要買下那個破房子。
李玉懷告訴他，那房子現在在衙署名下，三族之內已經找不到該把房子交給誰了。
李如靖蹲在地上半天沒做聲。
一直到天黑，坐在縣衙後堂的飯桌上吃掉了所有的晚飯。
「吃了你的飯，你要我做什麼？」
「糾正你一下，不是我要你做什麼……這是我撰寫的操練紀要，我讓大友配合你，你必須按照我的紀要完成操練，能辦嗎？」
李如靖翻動著紙張，十幾頁之後便合了起來。
「你……縣尊這操練的法子我第一次見，在那些兵書上都沒見過。
不過，標下能辦。」
李如靖的角色轉變讓李玉懷鬆了一口氣，這個糾結怪歸根到底是聰明人，總算是走出死胡同了。
不能怪李玉懷在那擔憂，一代名將能在四十二歲把自己鬱悶死，不就是因為太糾結了嗎？
搞定了李如靖，李玉懷覺得自己應該過幾天輕鬆的日子。
李玉懷屏退了左右，獨留下還沒有緩過勁的李如靖。
眾所周知，李玉懷對當下的歷史小有研究。
眼前的李如靖自報家門之後，李玉懷結合他的做派以及其他的一些要素，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很顯然，他猜對了
眼前的人是張獻忠的義子之一，西營安西將軍，大明晉王，孔有德、尼堪的掘墓人，南明最後的守護者。
小尉遲李定國！
不過那都是後話，他現在還是李如靖。
此刻的李如靖還在沉默，一是氣惱自己多嘴，再一個就是還在震驚李玉懷為什麼就憑一個名字直接看穿自己。
而眼看著自己猜測的被坐實的李玉懷此刻正在搓手。
金手指這不就來了嗎？
一把攥起李如靖的手，顫抖著聲音。
「要不你跟我吧。」
李如靖一愣，抬頭看著眼前這狗官。
咂摸著剛才那句話，又對比眼前這熾熱渴望的眼神。
李如靖汗毛全豎了起來，當時一下就從凳子上滾了下去。
他想起了曾經聽到的某些讓人噁心的傳言。
「狗官！！！」
李玉懷尋思你罵娘就罵娘，這臉上是特麼啥表情。
哦，誤會了……
聽到動靜的衙役衝進來幾個，看著眼前的情況，眼神請示了一下李玉懷又退了出去。
「李如靖，本縣的意思是，讓你來我這裡幹活。」
這個措辭真是……
不過好在癱在地上的這位聽明白了。
「爺爺叫張如靖。」
「還在嘴硬，姓李姓張你心裡有數，被人搶進賊窩裡待幾年還真當別人是你爹了？祖宗都不要了，羞先人。」
「……」
「明明不想胡亂殺人，偏偏還要待在賊窩裡，李鴻基也好你義父也罷，勢頭再大也只能是賊。
你們活不下去紗管造反，我覺得對，殺的好，但是我請問呢，那些地里刨食的惹你們了嗎？
別瞪我，搶了就跑不是賊是什麼？殺幾個藩王、士紳我給你叫好。
逑也不管，殺了再說，到處禍禍。
霍山城裡城外那些百姓招惹你們了嗎？你們掠過的那些地方的百姓招惹你們了嗎？
好，你們要搶，行，搶就搶，搶完放別人一條活路不行嗎？
一路上，那些人除了恨官家，你覺得他們不恨你們是嗎？」
「打仗……打仗，難免死傷，慈不掌兵……義父也沒辦法。」
剛才還擰著脖子的李如靖有些氣虛。
「閉嘴吧，你們要是在家鄉幹掉那些官軍，殺進西安府占城為王，我稱你們一聲好漢。
但是你們幹的什麼事？把一個地方掠一遍，走的時候再把百姓也變成賊，再去搶下一個地方。
就跟你義父當初對你的家鄉幹的事情是一樣的，這麼會搶怎麼不殺上京師奪了那張破椅子？」
李如靖無言以對，他也認為義父的很多行為不妥當，但是他無能為力。
攻城拔寨，他是沒有二話的。
每每破城之後營里那些人的做派他其實也並不認可，但是他無能為力。
畢竟，他也才十五歲。
於是乎當初義父提出要人帶隊出來打糧當釘子，他二話沒說就站了出來。
他清楚的很，義父是要甩掉一些包袱，打糧當釘子只是個由頭罷了。
他也清楚，大隊遲早也是會回來的。
因為他們站不住，一群遊魂罷了。
眼前這狗官說的其實沒錯，為什麼隊伍越來越大，並不是什麼登高一呼從者如雲，裹挾的罷了。
就跟這營里都是自己裹挾來的流民一樣。
就跟自己當初一樣。
活不下去而已！
但是……
「那官，我知道，你和我之前砍的那些狗官不一樣，但是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卻也不像什麼忠臣。」
「做崇禎的忠臣可沒什麼好下場。」
李如靖又坐回凳子上，抬頭看著李玉懷。
良久。
「你看不上八大王和李闖將，未必你就能做的比他們好，憑啥我要給你賣命？」
李如靖很聰明的跳過了一些沒必要的話題，繼續在嘴上打爛仗沒什麼意義。
而李玉懷也很明智的沒有再去調侃『為什麼不喊義父』這種屁話。
「沒錯，是賣命，但是不是給我賣命，是給你擄過來的這些流民，
是給你帶著的那些弟兄，
是給那些種出稻米讓你有粥喝的下苦人，
是給每個想過安生日子的人，
是給他們賣命。
這不就是你想做的嗎？」
這個經歷過生生死死大小十數仗的十五歲的少年聽懂了，這縣官說的是天下蒼生。
「還有，至於我能不能做的比八大王和李闖要好，你可以自己去看。
在這大營看，去關著你那些老弟兄的大營看，去我霍山城內外看。
我給你開文書，十天，夠嗎？
十天後，你要是覺得本縣夠格，你就來找我。
你要是覺得不過如此，你可以離開。」
李如靖接過隨手寫好的扎子，一臉平靜。
看著李玉懷起身離開了這個小院子，還帶走了在門口看守的衙役。
「這人還有如此氣度，篤定我就不跑？」
而走到營地另一側的李玉懷則把丁三招呼了過來。
……
十天裡，除了各個路口要道以及城門署的巡檢查看他的那本扎子之外，確實沒人攔著李如靖。
甚至東、北兩個營地他也是隨意進出。
十天後，李如靖並沒有去找李玉懷。
城外原來文家的莊子裡有人見過他幫人除草，還掙了一頓麵餅。
半個月後，李如靖還是沒有去找李玉懷。
有人在城西看到了他，那天菜市口圍了很多的人，看砍頭，李如靖一臉平靜。
一個月後，在城裡一個偏僻角落主人死了的破房子周圍有人見過他。
他帶了香燭紙錢，據說是扛大包掙的所有的錢。
之後他來找李玉懷借銀子，說是要買下那個破房子。
李玉懷告訴他，那房子現在在衙署名下，三族之內已經找不到該把房子交給誰了。
李如靖蹲在地上半天沒做聲。
一直到天黑，坐在縣衙後堂的飯桌上吃掉了所有的晚飯。
「吃了你的飯，你要我做什麼？」
「糾正你一下，不是我要你做什麼……這是我撰寫的操練紀要，我讓大友配合你，你必須按照我的紀要完成操練，能辦嗎？」
李如靖翻動著紙張，十幾頁之後便合了起來。
「你……縣尊這操練的法子我第一次見，在那些兵書上都沒見過。
不過，標下能辦。」
李如靖的角色轉變讓李玉懷鬆了一口氣，這個糾結怪歸根到底是聰明人，總算是走出死胡同了。
不能怪李玉懷在那擔憂，一代名將能在四十二歲把自己鬱悶死，不就是因為太糾結了嗎？
搞定了李如靖，李玉懷覺得自己應該過幾天輕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