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才
東淠河一仗沒有全功而返，李玉懷顯得有些萎靡，但是也很無奈。
他確實也是人手不夠用，不然也不會把堤塘司那七八十人調到東側林子裡放弩箭。
才練了一個來月的這些鄉兵能夠在南北兩側完成展開已經很難得了。
計劃中最難的部分是林大友帶的那隊人需要綴在流寇身後做一個超大的迂迴。
很顯然大有做的不錯，帶著連馬都沒幾匹的遊騎兵很好的完成了任務。
東邊林子的那幾輪弩箭很顯然一開始也唬住了敵軍。
只能說是小瞧了那個領頭的賊首了。
好在最後還是堵住將近兩百人。
按照數字來說，可以算是全殲了這一小股流寇，放跑了賊首還是讓李玉懷有些氣悶。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縣尊何必過於自責，這已經是一場大勝了。」
紅光滿面的趙司吏看上去確實非常興奮。
只不過這句話沒有撓到李玉懷的癢處。
。
「趙司吏，還要辛苦你把受傷以及陣亡的情況統計出來，回頭我會把撫恤儘快發下去的。」
趙司吏看出了自家坐堂官依然沒什麼興致，不想觸霉頭，果斷應了個諾就出去了。
就交換比來說，傷亡其實不大，主要是車馬隊中部的步卒以及東側山林子埋伏的堤塘司的坐探。
但是還是那句話，李玉懷本錢小，差不多也算是捅到大動脈了。
不知道那兩百流賊裡面能不能幫他補充一部分。
正在思考著呢，丁三和林大友兩個人一塊進了後堂。
「縣尊，我還是給您當班頭吧，您這交代的差事我頭髮都快扯掉了。」
一臉苦相的林大友進門就開始叨叨。
「大友，你有點規矩行不行？什麼情況，還要撂挑子？」
「縣尊，照您的吩咐，我已經把兵士和流寇全部送往北邊下符橋營地，這王大王二又從流寇營地裡帶回來六七百號人，往哪裡安置呢？」
「七八百號人嗎？這小股流寇怎麼會帶這麼多廝養打糧插釘子啊？這糧食也不知道給誰搶的。」
李玉懷沒想到這股出來打游擊的流寇會帶著這麼大的累贅，那賊頭子的果斷勁不該犯這種病啊？
「丁三，你這邊呢，什麼情況？」
丁三照例還是掏出了一本小冊子。
「堂尊，城裡的幾個細作已經全部抓獲了，經過詢問和周邊街坊的認人，確認了就是原來霍山城裡的人，拖家帶口的。
而且也從他們嘴裡知道，這股流寇從英山那邊開始就一路打糧，在大人這裡是第一次碰壁。
還有個奇怪的事，據說被抓進這股流寇營里的流民還沒有被禍害。」
丁三最後一句話李玉懷一下沒反應過來。
或者說他一開始想歪了……
掩飾的咳嗽了一聲。
「奇怪就去搞清楚，把那些流民安置到東邊那個與兒街一早看中的另外一個營地。
讓王大王二帶一部分遊騎兵去看著他們，讓他們修營地。與此同時，你也要領著堤塘司的人給那些人做甄別。
還有，在劃定的軍營範圍以外，他們可以自己搭房子，工具等他們自己開口借，不要主動給。」
李玉懷指著沙盤上與兒街的地形虛空比劃著名。
「縣尊，那裡是廬州衛的地，修營地也就罷了，給那些人搭房子……會不會給您惹麻煩。」
李玉懷並沒有回答丁三的疑惑。
「大有，北邊大營里的那些俘虜里有一個是當日潛進城的細作，領著人堤塘司的人把他指認出來，要是死了就算了。
剩下的俘虜也是一樣，繼續修營地校場，記著先別把手腳解開。」
林大友應了。
「縣尊，那個細作指認出來之後呢？」
「帶到縣衙牢里關起來，還有，丁三，與兒街那裡不是廬州衛的地，那是廬州衛占的我霍山縣的地。
告訴那些流民，在劃定好的地方搭的房子就是他們自己的，可以到本縣這裡出公文。
廬州衛？呵，別說現在他們現在沒幾個人，就算有人，他們現在敢出門嘛？到時候讓他們來找本縣說道吧。」
丁三拱手稱是。
李玉懷沖丁三揮了揮手示意他先去辦事。
「大有，你那個甲還是先不要穿了，有認識的看出來了要壞事，以後有你穿的時候，我回頭先給你找一副布面甲。」
「好的，哥！」
「另外，讓那三個百總從這場仗表現好的鄉兵裡面挑五十人左右出來，送到與兒街東營，你親自教他們怎麼做什長，我教過你的！」
「好的，縣尊！」
……
五日後。
與兒街。
李玉懷從甄別流民的屋子裡走出來，在這個顯的有些破敗的勉強能被稱為營地的地方轉圈晃蕩。
已經完成甄別的流民是能在營地內部自由活動的。
一群人在牆角樹下貪婪的曬著太陽。
他們已經知道了搭房子的消息，這是這溝槽的日子裡難得的好消息。
他們當然想回家鄉。
但是家鄉變成什麼樣他們比誰都清楚，家都沒有了回家鄉幹什麼呢？
李玉懷在一群曬太陽的邋遢鬼中間看到六七個穿著相同樣式衣服的黑瘦漢子在給人看傷。
「你們是……道士？」
那幾人一愣。
他們不認識眼前這個大塊頭是誰。
好在跟在邊上的余本忠送了個梯子，不然李老爺搞不好下不來台了。
「這是我家縣尊。」
幾個人趕緊撲騰了一下身上的灰塵。
還不如不拍……
「縣尊！」
「不知幾位道長在何處清修啊，為何也在流民營地里，這流寇還衝進道觀抓人不成？」
隊伍里明顯師兄或者是師傅模樣的道士打了個稽首。
「回縣尊，貧道六人本在鍾南山修道，因道觀年久失修，又實在囊中羞澀，只好帶著幾個師弟下山幫人割麥掙點錢糧好修道觀。
誰曾想還沒找上活計，便被八大王……額，流賊給裹挾了來，如今想來也是將近兩年了。」
李玉懷楞了。
道士下山當麥客，掙錢修道觀。
怎麼聽著這麼像是網文的題目？
「額……本縣不明白，
為何各位道長不去給……額，給世人做法事？」
「稟縣尊，貧道等人乃是丹鼎一派，法事儀式並非所長。」
好在這個道士沒搞什麼學術黑話。
這下李玉懷聽懂了，煉丹的！
煉丹，李玉懷不懂。
但是煉丹的某些次生產品又或者是煉丹的某些原料李玉懷可太懂了。
一句話。
人才！！！
「等天下太平了，我送諸位道長回山重鑄道觀昔日榮光。」
「縣尊此話當真嗎？不知我等師兄弟有什麼能為縣尊效力的？」
這道士沒有城府的嘛，這麼著急忙慌的，眼裡都開始冒光了。
「額，當然……不過現下還要辛苦諸位道長在此等候了，還未請教道長……」
「貧道陸晨風，這位是二師弟楊清風……」
看出來了，這六兄弟可能對重鑄道觀榮光真的有深深的執念。
以至於他們好像完全沒聽清「等天下太平」這前半句。
人才啊……
自覺收穫頗豐的李玉懷輕聲吹著口哨，騎著一匹青驄馬帶著幾個衙役往霍山城慢悠悠的顛兒著。
快要下山的太陽火力不足，照在身上讓人懶洋洋的。
李玉懷眯著眼睛在晃晃悠悠的馬背上享受著難得的清閒。
「噗！！」
「縣尊中箭啦！！！」
「敵襲！」
他確實也是人手不夠用，不然也不會把堤塘司那七八十人調到東側林子裡放弩箭。
才練了一個來月的這些鄉兵能夠在南北兩側完成展開已經很難得了。
計劃中最難的部分是林大友帶的那隊人需要綴在流寇身後做一個超大的迂迴。
很顯然大有做的不錯，帶著連馬都沒幾匹的遊騎兵很好的完成了任務。
東邊林子的那幾輪弩箭很顯然一開始也唬住了敵軍。
只能說是小瞧了那個領頭的賊首了。
好在最後還是堵住將近兩百人。
按照數字來說，可以算是全殲了這一小股流寇，放跑了賊首還是讓李玉懷有些氣悶。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縣尊何必過於自責，這已經是一場大勝了。」
紅光滿面的趙司吏看上去確實非常興奮。
只不過這句話沒有撓到李玉懷的癢處。
。
「趙司吏，還要辛苦你把受傷以及陣亡的情況統計出來，回頭我會把撫恤儘快發下去的。」
趙司吏看出了自家坐堂官依然沒什麼興致，不想觸霉頭，果斷應了個諾就出去了。
就交換比來說，傷亡其實不大，主要是車馬隊中部的步卒以及東側山林子埋伏的堤塘司的坐探。
但是還是那句話，李玉懷本錢小，差不多也算是捅到大動脈了。
不知道那兩百流賊裡面能不能幫他補充一部分。
正在思考著呢，丁三和林大友兩個人一塊進了後堂。
「縣尊，我還是給您當班頭吧，您這交代的差事我頭髮都快扯掉了。」
一臉苦相的林大友進門就開始叨叨。
「大友，你有點規矩行不行？什麼情況，還要撂挑子？」
「縣尊，照您的吩咐，我已經把兵士和流寇全部送往北邊下符橋營地，這王大王二又從流寇營地裡帶回來六七百號人，往哪裡安置呢？」
「七八百號人嗎？這小股流寇怎麼會帶這麼多廝養打糧插釘子啊？這糧食也不知道給誰搶的。」
李玉懷沒想到這股出來打游擊的流寇會帶著這麼大的累贅，那賊頭子的果斷勁不該犯這種病啊？
「丁三，你這邊呢，什麼情況？」
丁三照例還是掏出了一本小冊子。
「堂尊，城裡的幾個細作已經全部抓獲了，經過詢問和周邊街坊的認人，確認了就是原來霍山城裡的人，拖家帶口的。
而且也從他們嘴裡知道，這股流寇從英山那邊開始就一路打糧，在大人這裡是第一次碰壁。
還有個奇怪的事，據說被抓進這股流寇營里的流民還沒有被禍害。」
丁三最後一句話李玉懷一下沒反應過來。
或者說他一開始想歪了……
掩飾的咳嗽了一聲。
「奇怪就去搞清楚，把那些流民安置到東邊那個與兒街一早看中的另外一個營地。
讓王大王二帶一部分遊騎兵去看著他們，讓他們修營地。與此同時，你也要領著堤塘司的人給那些人做甄別。
還有，在劃定的軍營範圍以外，他們可以自己搭房子，工具等他們自己開口借，不要主動給。」
李玉懷指著沙盤上與兒街的地形虛空比劃著名。
「縣尊，那裡是廬州衛的地，修營地也就罷了，給那些人搭房子……會不會給您惹麻煩。」
李玉懷並沒有回答丁三的疑惑。
「大有，北邊大營里的那些俘虜里有一個是當日潛進城的細作，領著人堤塘司的人把他指認出來，要是死了就算了。
剩下的俘虜也是一樣，繼續修營地校場，記著先別把手腳解開。」
林大友應了。
「縣尊，那個細作指認出來之後呢？」
「帶到縣衙牢里關起來，還有，丁三，與兒街那裡不是廬州衛的地，那是廬州衛占的我霍山縣的地。
告訴那些流民，在劃定好的地方搭的房子就是他們自己的，可以到本縣這裡出公文。
廬州衛？呵，別說現在他們現在沒幾個人，就算有人，他們現在敢出門嘛？到時候讓他們來找本縣說道吧。」
丁三拱手稱是。
李玉懷沖丁三揮了揮手示意他先去辦事。
「大有，你那個甲還是先不要穿了，有認識的看出來了要壞事，以後有你穿的時候，我回頭先給你找一副布面甲。」
「好的，哥！」
「另外，讓那三個百總從這場仗表現好的鄉兵裡面挑五十人左右出來，送到與兒街東營，你親自教他們怎麼做什長，我教過你的！」
「好的，縣尊！」
……
五日後。
與兒街。
李玉懷從甄別流民的屋子裡走出來，在這個顯的有些破敗的勉強能被稱為營地的地方轉圈晃蕩。
已經完成甄別的流民是能在營地內部自由活動的。
一群人在牆角樹下貪婪的曬著太陽。
他們已經知道了搭房子的消息，這是這溝槽的日子裡難得的好消息。
他們當然想回家鄉。
但是家鄉變成什麼樣他們比誰都清楚，家都沒有了回家鄉幹什麼呢？
李玉懷在一群曬太陽的邋遢鬼中間看到六七個穿著相同樣式衣服的黑瘦漢子在給人看傷。
「你們是……道士？」
那幾人一愣。
他們不認識眼前這個大塊頭是誰。
好在跟在邊上的余本忠送了個梯子，不然李老爺搞不好下不來台了。
「這是我家縣尊。」
幾個人趕緊撲騰了一下身上的灰塵。
還不如不拍……
「縣尊！」
「不知幾位道長在何處清修啊，為何也在流民營地里，這流寇還衝進道觀抓人不成？」
隊伍里明顯師兄或者是師傅模樣的道士打了個稽首。
「回縣尊，貧道六人本在鍾南山修道，因道觀年久失修，又實在囊中羞澀，只好帶著幾個師弟下山幫人割麥掙點錢糧好修道觀。
誰曾想還沒找上活計，便被八大王……額，流賊給裹挾了來，如今想來也是將近兩年了。」
李玉懷楞了。
道士下山當麥客，掙錢修道觀。
怎麼聽著這麼像是網文的題目？
「額……本縣不明白，
為何各位道長不去給……額，給世人做法事？」
「稟縣尊，貧道等人乃是丹鼎一派，法事儀式並非所長。」
好在這個道士沒搞什麼學術黑話。
這下李玉懷聽懂了，煉丹的！
煉丹，李玉懷不懂。
但是煉丹的某些次生產品又或者是煉丹的某些原料李玉懷可太懂了。
一句話。
人才！！！
「等天下太平了，我送諸位道長回山重鑄道觀昔日榮光。」
「縣尊此話當真嗎？不知我等師兄弟有什麼能為縣尊效力的？」
這道士沒有城府的嘛，這麼著急忙慌的，眼裡都開始冒光了。
「額，當然……不過現下還要辛苦諸位道長在此等候了，還未請教道長……」
「貧道陸晨風，這位是二師弟楊清風……」
看出來了，這六兄弟可能對重鑄道觀榮光真的有深深的執念。
以至於他們好像完全沒聽清「等天下太平」這前半句。
人才啊……
自覺收穫頗豐的李玉懷輕聲吹著口哨，騎著一匹青驄馬帶著幾個衙役往霍山城慢悠悠的顛兒著。
快要下山的太陽火力不足，照在身上讓人懶洋洋的。
李玉懷眯著眼睛在晃晃悠悠的馬背上享受著難得的清閒。
「噗！！」
「縣尊中箭啦！！！」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