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定軍山
徐澤逃離樓廊後，一時還心有餘悸。
方才的經歷也算給了他一個教訓，那就是在沒有足夠的實力前，最好謹言慎行，不要冒險行事。
徐澤也不敢再到處閒逛，直接就回了戲班後場，無聊是無聊了些，但至少安全。
但此時的後場卻已亂作一團，戲班眾人像是丟了什麼東西，正在翻箱倒櫃地尋找著。
徐澤忙向一旁的柳玉笙詢問。「柳兄，這是怎麼了？有東西丟了嗎？」
柳玉笙焦急地答道：「是啊，黃忠的戲服丟了！」
《定軍山》，乃是祁家班的拿手好戲，當初祁麟佳也是靠著這齣戲，在陝西站穩了腳跟。
而且這裡是漢中，這齣戲自然是少不了，還是最重要的大戲。
要是出了茬子，也不知道吳三鳳會做出什麼事來。
雖然已經演過無數遍，但祁慧孫還是放心不下，讓眾人再提前排演一遍。
而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黃忠的戲服竟然不見了。
問題是，半個時辰前還有人見過這套戲服。
也就是說，戲服被人偷走了！
徐澤心頭一緊，莫非這就是吳三鳳的手段？偷走戲服，讓祁家班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然後再治他們的罪？
仔細一想，確實有這樣的可能。
那這樣的話，他們該如何應對？
好在此時離《定軍山》出演還有一個多時辰，他們還有時間。
臨場換戲絕對不行，唯一的辦法，就是找類似的戲服稍微改一改，然後再拖些時間，等天色暗下來，觀眾遠遠地看不清，也就不會在意服裝的問題了。
祁慧孫當即吩咐眾人著手補救方案。
徐澤也幫不上忙，便充做偵探，追查起戲服的下落來。
但在仔細的詢問後，他只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沒發現任何可疑人物。
那這樣的話，戲服是怎麼丟的？
如果是吳三鳳花錢買通了戲班的人？那他不就知道更大的問題，還有必要搞這些小手段嗎？
這令徐澤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準備去外面搜集線索時，忽然瞧見門口赫然站著一人。
只見此人身穿明黃大靠，背插四面三角靠旗，頭戴扎巾，足蹬厚底靴，這不正是黃忠的戲服嗎？
徐澤再看向他的臉，發現竟然是祁麟佳。
眾人都愣住了，這偷拿戲服的，還真是內部人員，怪不得沒人起疑呢。
祁慧孫當即迎了上去，語氣焦急。「父親，您...您怎麼把這身穿上了？」
祁麟佳沒做理會，不緊不慢地理了理袖子。「這身衣服許久沒穿了，都感覺有些鬆了。」
「父親莫非打算親自登台？」
祁麟佳來到化妝檯前，熟練地往臉上畫起油彩。「今日這齣戲非同小可，你們唱，我放心不下。」
「可...可您的身子。」
「無妨，只是一齣戲而已，我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
「但是...」
「優柔寡斷！」祁麟佳呵斥道：「正是你這般性子，我才始終放心不下。」
祁慧孫卻是堅持道：「可我唱得也不差。」
「是不差，但還不夠好，今日這場合，容不得半分差錯。」
祁麟佳如此堅決，祁慧孫也勸不住，戲班眾人更不好搭話，也就只能由著他如此了。
待畫好妝後，他便在後場試唱了幾段，其嗓音清亮飽滿，聽上去很不錯。
徐澤在旁默默地觀察著，等祁麟佳唱完歇息的空當，上前搭話道：「祁公不必如此勉強，這吳三鳳應對只是臨時起意，並非是為了試探。」
「沛民放心。」祁麟佳微微一笑，「我唱了一輩子戲，還差這一出麼？」
徐澤望著老人堅毅的眼神，最終還是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然後陪坐在側。
一出出戲登台、謝廠。
很快，就輪到了今天的重頭戲——《定軍山》。
祁麟佳起身整理了一下戲服，對徐澤朗聲笑道：「今日也好讓你瞧瞧，什麼叫做老當益壯的黃漢升！」
伴隨著急促的鑼鼓聲，祁麟佳邁步登上戲台。
而他上台之後，竟像換了個人。
但見祁麟佳在台上翻轉騰挪、刀花飛舞，唱念做打無一不精。
即便不懂戲的徐澤，也是看得入了迷。
台下觀眾看得更為驚嘆，喝彩聲此起彼伏，吳三鳳也是撫掌叫好，直呼不虛此行。
唱至高潮處，祁麟佳一個連續翻轉，然後持刀劈下，將夏侯淵斬殺。
動作乾淨利落，引得台下陣陣掌聲。
一曲唱罷，滿院喝彩。
祁麟佳謝幕離場，但當他回到後場，便再也支撐不住，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幸好祁慧孫和徐澤及時攙扶。
「父親（祁公），您沒事吧？」
祁麟佳喘著粗氣，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無妨...我歇息片刻就好了。」
沒過一會兒，鄭榮便帶著吳三鳳的命令來到了後場。
吳三鳳對於祁麟佳的表演很滿意，因此直接賞了戲班100兩黃金，不僅如此，還祁麟佳父子共赴晚宴。
可以說是恩寵備至。
而這也足以看出，吳三鳳此行確實是臨時起意，並非孟喬芳授意的試探。
是夜。
平西王府內大擺宴席。
院內燭火通明，亮如白晝，桌上山珍海味羅列，一桌就得近百兩，實在是奢靡。
期間還有歌姬舞女助興，笙簫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席間皆是知名權貴，祁麟佳父子如坐針氈，更不敢多說什麼，生怕一言不慎，惹來禍端。
而從言行舉止來看，吳三鳳似乎對他們根本沒有起疑，好像真相信西安府的說辭，把孫、劉幾家當做了奸細。
說來也有趣，兩個月前，祁家父子還在謀劃如何刺殺吳三鳳，今夜卻與他同桌共飲，談笑風生。
真可謂世事無常。
面對滿桌的美味佳肴，徐澤卻絲毫提不起胃口，一直緊盯著主桌那邊。
其間，他也瞥見了吳應麒。
與下午不同，吳應麒此時舉止得體、言談有度，儼然一副知書達理的貴公子模樣。
柳玉笙見狀，便用手將他的頭扭了過來。「放心，出不了什麼岔子，即便真有事，咱們橫豎也逃不掉，不如好好用餐，養足精神明日趕路。」
「柳兄倒是豁達。」
柳玉笙斟滿一杯酒，直接一飲而盡。「那是自然，如若不豁達一些，整日愁雲慘霧，只怕事情還沒來，先把自己給逼瘋了，你說是吧？」
徐澤聞言也倒了一杯酒。「柳兄說的正是，我也敬你一杯。」
方才的經歷也算給了他一個教訓，那就是在沒有足夠的實力前，最好謹言慎行，不要冒險行事。
徐澤也不敢再到處閒逛，直接就回了戲班後場，無聊是無聊了些，但至少安全。
但此時的後場卻已亂作一團，戲班眾人像是丟了什麼東西，正在翻箱倒櫃地尋找著。
徐澤忙向一旁的柳玉笙詢問。「柳兄，這是怎麼了？有東西丟了嗎？」
柳玉笙焦急地答道：「是啊，黃忠的戲服丟了！」
《定軍山》，乃是祁家班的拿手好戲，當初祁麟佳也是靠著這齣戲，在陝西站穩了腳跟。
而且這裡是漢中，這齣戲自然是少不了，還是最重要的大戲。
要是出了茬子，也不知道吳三鳳會做出什麼事來。
雖然已經演過無數遍，但祁慧孫還是放心不下，讓眾人再提前排演一遍。
而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黃忠的戲服竟然不見了。
問題是，半個時辰前還有人見過這套戲服。
也就是說，戲服被人偷走了！
徐澤心頭一緊，莫非這就是吳三鳳的手段？偷走戲服，讓祁家班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然後再治他們的罪？
仔細一想，確實有這樣的可能。
那這樣的話，他們該如何應對？
好在此時離《定軍山》出演還有一個多時辰，他們還有時間。
臨場換戲絕對不行，唯一的辦法，就是找類似的戲服稍微改一改，然後再拖些時間，等天色暗下來，觀眾遠遠地看不清，也就不會在意服裝的問題了。
祁慧孫當即吩咐眾人著手補救方案。
徐澤也幫不上忙，便充做偵探，追查起戲服的下落來。
但在仔細的詢問後，他只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沒發現任何可疑人物。
那這樣的話，戲服是怎麼丟的？
如果是吳三鳳花錢買通了戲班的人？那他不就知道更大的問題，還有必要搞這些小手段嗎？
這令徐澤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準備去外面搜集線索時，忽然瞧見門口赫然站著一人。
只見此人身穿明黃大靠，背插四面三角靠旗，頭戴扎巾，足蹬厚底靴，這不正是黃忠的戲服嗎？
徐澤再看向他的臉，發現竟然是祁麟佳。
眾人都愣住了，這偷拿戲服的，還真是內部人員，怪不得沒人起疑呢。
祁慧孫當即迎了上去，語氣焦急。「父親，您...您怎麼把這身穿上了？」
祁麟佳沒做理會，不緊不慢地理了理袖子。「這身衣服許久沒穿了，都感覺有些鬆了。」
「父親莫非打算親自登台？」
祁麟佳來到化妝檯前，熟練地往臉上畫起油彩。「今日這齣戲非同小可，你們唱，我放心不下。」
「可...可您的身子。」
「無妨，只是一齣戲而已，我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
「但是...」
「優柔寡斷！」祁麟佳呵斥道：「正是你這般性子，我才始終放心不下。」
祁慧孫卻是堅持道：「可我唱得也不差。」
「是不差，但還不夠好，今日這場合，容不得半分差錯。」
祁麟佳如此堅決，祁慧孫也勸不住，戲班眾人更不好搭話，也就只能由著他如此了。
待畫好妝後，他便在後場試唱了幾段，其嗓音清亮飽滿，聽上去很不錯。
徐澤在旁默默地觀察著，等祁麟佳唱完歇息的空當，上前搭話道：「祁公不必如此勉強，這吳三鳳應對只是臨時起意，並非是為了試探。」
「沛民放心。」祁麟佳微微一笑，「我唱了一輩子戲，還差這一出麼？」
徐澤望著老人堅毅的眼神，最終還是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然後陪坐在側。
一出出戲登台、謝廠。
很快，就輪到了今天的重頭戲——《定軍山》。
祁麟佳起身整理了一下戲服，對徐澤朗聲笑道：「今日也好讓你瞧瞧，什麼叫做老當益壯的黃漢升！」
伴隨著急促的鑼鼓聲，祁麟佳邁步登上戲台。
而他上台之後，竟像換了個人。
但見祁麟佳在台上翻轉騰挪、刀花飛舞，唱念做打無一不精。
即便不懂戲的徐澤，也是看得入了迷。
台下觀眾看得更為驚嘆，喝彩聲此起彼伏，吳三鳳也是撫掌叫好，直呼不虛此行。
唱至高潮處，祁麟佳一個連續翻轉，然後持刀劈下，將夏侯淵斬殺。
動作乾淨利落，引得台下陣陣掌聲。
一曲唱罷，滿院喝彩。
祁麟佳謝幕離場，但當他回到後場，便再也支撐不住，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幸好祁慧孫和徐澤及時攙扶。
「父親（祁公），您沒事吧？」
祁麟佳喘著粗氣，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無妨...我歇息片刻就好了。」
沒過一會兒，鄭榮便帶著吳三鳳的命令來到了後場。
吳三鳳對於祁麟佳的表演很滿意，因此直接賞了戲班100兩黃金，不僅如此，還祁麟佳父子共赴晚宴。
可以說是恩寵備至。
而這也足以看出，吳三鳳此行確實是臨時起意，並非孟喬芳授意的試探。
是夜。
平西王府內大擺宴席。
院內燭火通明，亮如白晝，桌上山珍海味羅列，一桌就得近百兩，實在是奢靡。
期間還有歌姬舞女助興，笙簫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席間皆是知名權貴，祁麟佳父子如坐針氈，更不敢多說什麼，生怕一言不慎，惹來禍端。
而從言行舉止來看，吳三鳳似乎對他們根本沒有起疑，好像真相信西安府的說辭，把孫、劉幾家當做了奸細。
說來也有趣，兩個月前，祁家父子還在謀劃如何刺殺吳三鳳，今夜卻與他同桌共飲，談笑風生。
真可謂世事無常。
面對滿桌的美味佳肴，徐澤卻絲毫提不起胃口，一直緊盯著主桌那邊。
其間，他也瞥見了吳應麒。
與下午不同，吳應麒此時舉止得體、言談有度，儼然一副知書達理的貴公子模樣。
柳玉笙見狀，便用手將他的頭扭了過來。「放心，出不了什麼岔子，即便真有事，咱們橫豎也逃不掉，不如好好用餐，養足精神明日趕路。」
「柳兄倒是豁達。」
柳玉笙斟滿一杯酒，直接一飲而盡。「那是自然，如若不豁達一些，整日愁雲慘霧，只怕事情還沒來，先把自己給逼瘋了，你說是吧？」
徐澤聞言也倒了一杯酒。「柳兄說的正是，我也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