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哈蒙德上校
與伊薩克·巴羅作別後，二人便跟著威廉，拜訪了班傑明·普萊恩教授。
他不過四十出頭，但因為常年酗酒，且生活極不自律，看起來像至少有六十歲了。
作為見面禮，徐澤送了他兩隻瓷杯。
普萊恩經歷豐富，也明白這東西的珍貴，因此對他們更為客氣。
他們邊品著咖啡，邊聽徐澤講起遙遠東方的故事。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如此種種，讓他們對東方的龐大帝國發生的一切甚是驚奇。
臨別時，普萊恩為他們推薦了一個人。
羅伯特·哈蒙德上校。
21歲加入議會軍，憑藉戰功由少尉火速晉升為上校，成為議會陣營中的關鍵人物，而後又被任命為懷特島總督，負責看押查理一世。
他的一生，可謂仕途坦蕩，縱使躺平也足以安享無憂。
然而，在處決查理一世的決議中，他投出了否決票。
克倫威爾對此頗為不滿，雖然沒有公開表態，卻藉機撤掉了他的職務，使其賦閒在家，終日無所事事。
哈蒙德轉而沉溺於享樂，整日沉迷酒色、玩物，是近日倫敦城，知名的風流人物，而且他對東方文化頗有了解。
這聽起來，是個很不錯的買家。
三人取得推薦信後，隨即動身，正式前往倫敦。
途中，牛頓好奇地向徐澤詢問著數學知識，他便教了一些基礎知識和定理。
牛頓天資聰慧，許多問題一點就通，而且還能舉一反三，以徐澤目前的數學知識，最多只能教他半個月。
兩天後。
倫敦城。
他們剛到城市外圍，便看見了如蜂巢般密集的房屋，人潮湧動，喧囂鼎沸，已經有了未來大都市的雛形。
然而剛進入居民區，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便撲面而來，他們只得捂住口鼻。
隨著紡織業興起，貴族和地主開始大規模圈地，改為牧場養羊，大批農民失去土地，被迫流入了城市。
倫敦如今有近四十萬的人口，嚴重超出了城市的負荷，排泄物、垃圾要麼倒進泰晤士河，要麼肆無忌憚地潑灑在路面上。
髒亂的環境，導致跳蚤、老鼠、蒼蠅泛濫，而這也為以後的瘟疫埋下了伏筆。
泰晤士河那渾濁的水質，比徐澤見過的恆河水還要差，真是乾淨又衛生。
牛頓捂著鼻子，難以置信地詢問道：「舅舅，這就是倫敦啊？」
威廉直接堵住了鼻孔。「沒事，等進城就好多了。」
這裡完全是難民營，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酒鬼、賭徒、小偷、惡霸以及站街女。
而她們也不同於其他女人，衣著十分大膽，可以說是袒胸露乳。
只要誰和她們對上了眼神，便會直接拋媚眼引誘，更有甚者，還會故意撩起髒污的裙擺，向對方展示自己白皙的大腿。
即便是對徐澤這樣的異國面孔，也不例外。
她們之中不乏美女，但徐澤沒有任何想法，萬一疣事，不就全完蛋了嗎？
所幸，靠近倫敦城後，衛生條件便好轉了一些，只是泰晤士河散發出來的惡臭，始終揮之不去。
如今的倫敦城依然保留著城牆，但實際作用不大，更多的是設置哨卡，防止貧民進城搗亂。
由於愛爾蘭及蘇格蘭的戰事剛結束，因此檢查十分嚴格，特別是針對兵器、鎧甲以及火藥。
但像瓷器這類貨品，士兵都沒怎麼見過，也看不出具體價值，最後只收取了20便士，就讓他們進城了。
進城後，他們在威斯敏斯特（西敏寺）附近住了下來，準備明日登門拜訪哈蒙德上校。
5月19日。
徐澤換上飛魚服，這未曾見過的異域裝束，讓威廉、牛頓二人連連稱奇。
而後，他們便乘坐馬車，來到了哈蒙德上校的府邸。
沿途市民的目光全都被徐澤給吸引了，畢竟這大紅色實在太過顯眼，而他們也是第一見到這樣風格迥異的服飾。
克倫威爾執政後，反對貴族奢靡浪費，因此他們現在穿的基本都是深色長袍或者套裝。
而這對徐澤也是一件好事，畢竟他不用去看男人的緊身褲了。
靠著普萊恩的推薦信，他們順利地進入了哈蒙德的府邸。
身為如今倫敦城裡的社交紅人，哈蒙德上校可不是想見就能見的，他們首先得經過管家的考核，然後根據他本人的意願安排時間見面。
據說其行程已經排到下個月了。
憑藉推薦信，管家提前接見了他們。
這是一位職業管家，他在看完推薦信後，疑惑地看向徐澤。
「先生，恕我無知，請問這大明帝國在什麼地方？」
徐澤只得再向他通俗地解釋了一下大明以及自己的身份。
那管家聽得似懂非懂，然後離開了房間。
過了十多分鐘，他再次返回房間，說是哈蒙德上校願意見他們。
在管家的帶領下，一行人登上三樓。
囑咐他們保持安靜後，管家這才推開了房門。
只見房間中央，一名身著筆挺軍裝、手持佩刀的軍官正凝神佇立，保持著十分威嚴的造型，很顯然，他便是哈蒙德上校。
而在軍官的前方，擺著一副畫架，一名畫家正手持畫筆，在畫布上塗抹著油彩，看進度，這副畫已經快完成了。
畫家身後，站著一個瘦小的侍童，他年紀不大，卻是弓腰駝背。
徐澤這一身顯眼的飛魚服，將屋內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哈蒙德上校維持著姿勢。「閣下這身衣服，確實和圖冊里的模樣很像。」
「哈蒙德閣下知道我大明？」
「當然，我在牛津大學讀書的時候，看過不少有關東方的書。」哈蒙德上校稱讚道：「沒想到你的英語如此流利。」
「多謝誇獎。」
「你說自己是大明太子的護衛，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閣下知道如今的大明發生了什麼嗎？」
「不知。」
於是，徐澤沉聲向哈蒙德上校簡述了中國正經歷的王朝更迭，農民軍起義、崇禎皇帝自縊以及清軍入關。
至於他，先是隨大明三太子朱慈炯避難去了南洋，而後奉命來到英格蘭，打算變賣皇家御瓷，籌措復國資金。
對於徐澤所講的內容，不僅是哈蒙德，連那畫家和侍童也聽得入了神，畫筆懸在畫布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自縊？難道你們東方也會對皇帝公開處刑？」
「那倒沒有，在我們中國，皇帝的身份太過特殊，因此一般都是禪讓或者謀害，即便是弒君，也會落人口實，更別說公開處刑了。」
哈蒙德聞言嘆了口氣。「沒想到遙遠的東方，也在發生這樣的事，看來在這個世界上，和平永遠是一種奢望。」
他不過四十出頭，但因為常年酗酒，且生活極不自律，看起來像至少有六十歲了。
作為見面禮，徐澤送了他兩隻瓷杯。
普萊恩經歷豐富，也明白這東西的珍貴，因此對他們更為客氣。
他們邊品著咖啡，邊聽徐澤講起遙遠東方的故事。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如此種種，讓他們對東方的龐大帝國發生的一切甚是驚奇。
臨別時，普萊恩為他們推薦了一個人。
羅伯特·哈蒙德上校。
21歲加入議會軍，憑藉戰功由少尉火速晉升為上校，成為議會陣營中的關鍵人物，而後又被任命為懷特島總督，負責看押查理一世。
他的一生，可謂仕途坦蕩，縱使躺平也足以安享無憂。
然而，在處決查理一世的決議中，他投出了否決票。
克倫威爾對此頗為不滿，雖然沒有公開表態，卻藉機撤掉了他的職務，使其賦閒在家，終日無所事事。
哈蒙德轉而沉溺於享樂，整日沉迷酒色、玩物，是近日倫敦城，知名的風流人物，而且他對東方文化頗有了解。
這聽起來，是個很不錯的買家。
三人取得推薦信後，隨即動身，正式前往倫敦。
途中，牛頓好奇地向徐澤詢問著數學知識，他便教了一些基礎知識和定理。
牛頓天資聰慧，許多問題一點就通，而且還能舉一反三，以徐澤目前的數學知識，最多只能教他半個月。
兩天後。
倫敦城。
他們剛到城市外圍，便看見了如蜂巢般密集的房屋，人潮湧動，喧囂鼎沸，已經有了未來大都市的雛形。
然而剛進入居民區，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便撲面而來，他們只得捂住口鼻。
隨著紡織業興起，貴族和地主開始大規模圈地，改為牧場養羊，大批農民失去土地，被迫流入了城市。
倫敦如今有近四十萬的人口，嚴重超出了城市的負荷，排泄物、垃圾要麼倒進泰晤士河，要麼肆無忌憚地潑灑在路面上。
髒亂的環境，導致跳蚤、老鼠、蒼蠅泛濫，而這也為以後的瘟疫埋下了伏筆。
泰晤士河那渾濁的水質，比徐澤見過的恆河水還要差，真是乾淨又衛生。
牛頓捂著鼻子，難以置信地詢問道：「舅舅，這就是倫敦啊？」
威廉直接堵住了鼻孔。「沒事，等進城就好多了。」
這裡完全是難民營，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酒鬼、賭徒、小偷、惡霸以及站街女。
而她們也不同於其他女人，衣著十分大膽，可以說是袒胸露乳。
只要誰和她們對上了眼神，便會直接拋媚眼引誘，更有甚者，還會故意撩起髒污的裙擺，向對方展示自己白皙的大腿。
即便是對徐澤這樣的異國面孔，也不例外。
她們之中不乏美女，但徐澤沒有任何想法，萬一疣事，不就全完蛋了嗎？
所幸，靠近倫敦城後，衛生條件便好轉了一些，只是泰晤士河散發出來的惡臭，始終揮之不去。
如今的倫敦城依然保留著城牆，但實際作用不大，更多的是設置哨卡，防止貧民進城搗亂。
由於愛爾蘭及蘇格蘭的戰事剛結束，因此檢查十分嚴格，特別是針對兵器、鎧甲以及火藥。
但像瓷器這類貨品，士兵都沒怎麼見過，也看不出具體價值，最後只收取了20便士，就讓他們進城了。
進城後，他們在威斯敏斯特（西敏寺）附近住了下來，準備明日登門拜訪哈蒙德上校。
5月19日。
徐澤換上飛魚服，這未曾見過的異域裝束，讓威廉、牛頓二人連連稱奇。
而後，他們便乘坐馬車，來到了哈蒙德上校的府邸。
沿途市民的目光全都被徐澤給吸引了，畢竟這大紅色實在太過顯眼，而他們也是第一見到這樣風格迥異的服飾。
克倫威爾執政後，反對貴族奢靡浪費，因此他們現在穿的基本都是深色長袍或者套裝。
而這對徐澤也是一件好事，畢竟他不用去看男人的緊身褲了。
靠著普萊恩的推薦信，他們順利地進入了哈蒙德的府邸。
身為如今倫敦城裡的社交紅人，哈蒙德上校可不是想見就能見的，他們首先得經過管家的考核，然後根據他本人的意願安排時間見面。
據說其行程已經排到下個月了。
憑藉推薦信，管家提前接見了他們。
這是一位職業管家，他在看完推薦信後，疑惑地看向徐澤。
「先生，恕我無知，請問這大明帝國在什麼地方？」
徐澤只得再向他通俗地解釋了一下大明以及自己的身份。
那管家聽得似懂非懂，然後離開了房間。
過了十多分鐘，他再次返回房間，說是哈蒙德上校願意見他們。
在管家的帶領下，一行人登上三樓。
囑咐他們保持安靜後，管家這才推開了房門。
只見房間中央，一名身著筆挺軍裝、手持佩刀的軍官正凝神佇立，保持著十分威嚴的造型，很顯然，他便是哈蒙德上校。
而在軍官的前方，擺著一副畫架，一名畫家正手持畫筆，在畫布上塗抹著油彩，看進度，這副畫已經快完成了。
畫家身後，站著一個瘦小的侍童，他年紀不大，卻是弓腰駝背。
徐澤這一身顯眼的飛魚服，將屋內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哈蒙德上校維持著姿勢。「閣下這身衣服，確實和圖冊里的模樣很像。」
「哈蒙德閣下知道我大明？」
「當然，我在牛津大學讀書的時候，看過不少有關東方的書。」哈蒙德上校稱讚道：「沒想到你的英語如此流利。」
「多謝誇獎。」
「你說自己是大明太子的護衛，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閣下知道如今的大明發生了什麼嗎？」
「不知。」
於是，徐澤沉聲向哈蒙德上校簡述了中國正經歷的王朝更迭，農民軍起義、崇禎皇帝自縊以及清軍入關。
至於他，先是隨大明三太子朱慈炯避難去了南洋，而後奉命來到英格蘭，打算變賣皇家御瓷，籌措復國資金。
對於徐澤所講的內容，不僅是哈蒙德，連那畫家和侍童也聽得入了神，畫筆懸在畫布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自縊？難道你們東方也會對皇帝公開處刑？」
「那倒沒有，在我們中國，皇帝的身份太過特殊，因此一般都是禪讓或者謀害，即便是弒君，也會落人口實，更別說公開處刑了。」
哈蒙德聞言嘆了口氣。「沒想到遙遠的東方，也在發生這樣的事，看來在這個世界上，和平永遠是一種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