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前往倫敦
在等待官袍制好的日子，徐澤也是十分忙碌。
他一面在陝西窯場間，向那些老師傅討教瓷器知識，一面在英格蘭應付牛頓的母親。
漢娜·艾斯庫是個十分精明的女人，即便看見徐澤展現的『神跡』，還是對他心生懷疑。
不過在得知徐澤想做瓷器生意後，當即表示了支持。
她始終希望牛頓能安分守己，做個莊園主或商人，現在有這樣的機會，自然再好不過。
但他們母子之間的關係十分微妙，漢娜越是希望牛頓做什麼，牛頓就越是反抗。
安全起見，徐澤叮囑他們一家人，絕不能將自己的事告訴外人，不然熾天使便會降下懲罰，讓他們的靈魂墮入地獄，漢娜的丈夫和兩個舅舅都是牧師，以他們的虔誠，多半是不會泄密。
處理好這些事，徐澤也偶爾外出，先熟悉一下這17世紀的英格蘭。
英格蘭如今剛結束內戰，但伍爾索普村並未受到太大影響，總得來說，是一個寧靜、落後的小村子，與大清的農村也沒多少區別。
五月初，南邊傳來消息，成都、重慶、敘州、眉州等府均已平定，全蜀漸次底定，南明已是岌岌可危。
祁麟佳憂心不已，連飯都吃不下，但即便如此，徐澤還是要再勞煩他。
費了這麼大功夫，當然得做筆大生意，所以徐澤委託祁麟佳，請他去弄一件最好的瓷器回來，而且至少是一百兩以上的精品，這樣轉手就能賣個近千鎊的價格。
祁慧孫對此頗有微詞，畢竟徐澤來到祁府後，只進不出，之前說要爭取百姓，也沒有任何動靜，現在還要再花一百兩買瓷器，他都不敢這麼花錢。
但祁麟佳還是選擇相信他。
就這樣，到了5月12日，千戶的官袍和瓷瓶都準備好了。
一套大紅飛魚服，雲錦妝花緞，龍首魚身、雙角五爪的「飛魚紋」布滿全身，兩袖及後背另有雲霞、火紋補子，行動時如魚躍龍門。
這是錦衣衛的禮服，因此顏色十分鮮艷、醒目，而徐澤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衣服制式倒沒什麼問題，就是細節差了些，但那些英國人肯定都也沒見過，因此也無傷大雅。
至於瓷器，則是由陝西陳爐窯的青花瓷瓶，崇禎十一年燒制，祁麟佳花了一百兩買回來。
準備妥當後，徐澤鄭重地對祁麟佳父子囑咐道：「祁公，承蒙信任，接下來晚輩可能要離開半個月。」
「離開半個月？小友要去何處？老夫派人送你？」
「祁公誤會了，晚輩並不是要出府，而且我要去的地方，祁公也沒法送。」徐澤指了指屋內。「祁公只需和此前一樣，不來打攪即可。」
「可半個月時間？你吃什麼？」
「祁公放心，晚輩自有辦法。」
呆在屋裡半個月不吃飯？那豈不是成神仙了？
二人放心不下，於是在徐澤進屋一個時辰後，再次來到屋外。
祁慧孫捅破了窗戶紙，發現屋內空無一人。
他們驚訝地推開房門，在屋內找了一圈，發現不僅是徐澤，連那些衣服、瓷瓶都不見了蹤影。
「小友？」
「小友？」
祁麟佳輕喚了兩聲，結果沒有任何回應，二人心裡一陣發毛。
「父親，這...這莫不是撞邪了吧？」
「休得胡言！」祁麟佳猛地拍了下他的腦袋，忽然笑道：「這定是太祖顯靈！派遣仙師來庇佑我大明江山！難怪他敢斷言吳三桂將敗！我大明中興有望啊！」
「啊？」祁慧孫自然不信。「父親，他要真是仙使，還需要我們幫他脫身嗎？」
「那你對此作何解釋？」
祁慧孫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話來。
祁麟佳連忙拉他離開了房間。「此事絕不可告訴他人，更不能讓人靠近這裡，明白嗎？」
「明白，我現在就去安排。」
-----------------
威廉·艾斯庫，牛頓的舅舅，畢業於劍橋大學三一學院，現任格蘭瑟姆教區牧師。
詹姆士·艾斯庫雖然也去過倫敦，但他年事已高，身體不便遠行，而威廉還有不少人際關係，能對徐澤提供不少幫助。
二人乘坐馬車，拖著包裹嚴密的青花瓷瓶，離開了伍爾索普村。
徐澤換了一身英格蘭本土服飾，並戴上帽子，將辮子遮掩起來。
在見識過徐澤憑空取物的神跡後，威廉對他深信不疑，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想知道這其中有何深意。
「天...師」努力模仿著中文發音。「主為何要請您來找艾薩克？」
「因為他很特殊。」
「嗯，艾薩克確實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他很機靈，許多難事，他只要略加思索，便能解出答案來。」
威廉見徐澤不願細講，便自己分析了起來。
1642年至1649年，英格蘭經歷了兩次內戰，被稱為英國資產階級革命，除了階級外，還有信仰革命，即新教與天主教。
克倫威爾及軍官、新興貴族，基本都是清教徒，屬於新教中的激進派，要求徹底清除天主教的影響。
其中又涉及安立甘宗、加爾文宗，很是複雜。
在英格蘭本土穩定後，克倫威爾繼續率軍攻打蘇格蘭及愛爾蘭，並進行了殘酷的屠殺，加重了彼此的世仇。
威廉也是清教徒，他懇請徐澤當眾展現神跡，徹底推動宗教革命。
徐澤當然不會同意，要是人人都知道他的能力，那事情就變得不可控了。
因此他嚴厲地警告威廉，若是將此事告訴他人，就會被墜入地獄，而且是十八層地獄，比《神曲》里的地獄還多九層，嚇得威廉再也不敢提及此事。
按照計劃，他們要先去劍橋大學找他的朋友，得到推薦信後，再前往倫敦拜訪貴族。
伍爾索普村距離劍橋有一百公里，因為運送的是易碎的瓷器，所以他們的行駛速度非常慢，大概需要兩天才能趕到。
路上，威廉又向徐澤詢問起東方的宗教講義來。
但徐澤哪裡懂得這些，就算真懂，也不明白該如何翻譯，所以一路上只能裝作高冷，很少與他搭話。
17世紀的英國，不論是農村還是城鎮，看起來都十分落後，但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和陝西差不多大小的島國，竟然會發展成影響世界的日不落帝國。
哐當！
威廉正滔滔不絕地與徐澤聊著天，完全沒注意到路上的石塊，結果導致整個車身都跟著抖了一下。
徐澤忽然驚醒，感覺整個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這可是要賣上千鎊的寶貝，要是摔碎了，他可沒臉再問祁麟佳要。
他們連忙停車，檢查起瓷瓶的情況來，好在除了嚴密的包裹外，馬車上還堆有乾草，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確認沒問題後，徐澤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就在他準備重新蓋上乾草時，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這...怎麼還有隻鞋？
徐澤繼續扒開乾草，很快就發現了藏在其中的牛頓，他此時正閉著眼，假裝睡著了。
難怪出發的時候沒瞧見牛頓，原來他早就躲在馬車上了。
威廉雙手叉腰。「艾薩克，你還要繼續裝下去嗎？」
牛頓聞言，只得睜開眼，裝作剛睡醒，茫然無知的樣子。「這麼快就到彼得伯勒了？」
徐澤板著臉。「是你自己回去，還是我們送你回去。」
「天師，你就讓我跟著你們去倫敦吧。」
威廉皺眉不滿。「艾薩克，你這樣不辭而別，你母親得多擔心啊。」
「我在房間裡留了信，他們准能看見！」牛頓旋即抱住威廉的腰，仰起小臉，撒嬌道：「舅舅，最親愛的舅舅！你就帶我去嘛。」
威廉可受不了這些，他只得看向徐澤。「天師，您看這...」
徐澤無奈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算了，那就讓他跟著吧。」
他一面在陝西窯場間，向那些老師傅討教瓷器知識，一面在英格蘭應付牛頓的母親。
漢娜·艾斯庫是個十分精明的女人，即便看見徐澤展現的『神跡』，還是對他心生懷疑。
不過在得知徐澤想做瓷器生意後，當即表示了支持。
她始終希望牛頓能安分守己，做個莊園主或商人，現在有這樣的機會，自然再好不過。
但他們母子之間的關係十分微妙，漢娜越是希望牛頓做什麼，牛頓就越是反抗。
安全起見，徐澤叮囑他們一家人，絕不能將自己的事告訴外人，不然熾天使便會降下懲罰，讓他們的靈魂墮入地獄，漢娜的丈夫和兩個舅舅都是牧師，以他們的虔誠，多半是不會泄密。
處理好這些事，徐澤也偶爾外出，先熟悉一下這17世紀的英格蘭。
英格蘭如今剛結束內戰，但伍爾索普村並未受到太大影響，總得來說，是一個寧靜、落後的小村子，與大清的農村也沒多少區別。
五月初，南邊傳來消息，成都、重慶、敘州、眉州等府均已平定，全蜀漸次底定，南明已是岌岌可危。
祁麟佳憂心不已，連飯都吃不下，但即便如此，徐澤還是要再勞煩他。
費了這麼大功夫，當然得做筆大生意，所以徐澤委託祁麟佳，請他去弄一件最好的瓷器回來，而且至少是一百兩以上的精品，這樣轉手就能賣個近千鎊的價格。
祁慧孫對此頗有微詞，畢竟徐澤來到祁府後，只進不出，之前說要爭取百姓，也沒有任何動靜，現在還要再花一百兩買瓷器，他都不敢這麼花錢。
但祁麟佳還是選擇相信他。
就這樣，到了5月12日，千戶的官袍和瓷瓶都準備好了。
一套大紅飛魚服，雲錦妝花緞，龍首魚身、雙角五爪的「飛魚紋」布滿全身，兩袖及後背另有雲霞、火紋補子，行動時如魚躍龍門。
這是錦衣衛的禮服，因此顏色十分鮮艷、醒目，而徐澤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衣服制式倒沒什麼問題，就是細節差了些，但那些英國人肯定都也沒見過，因此也無傷大雅。
至於瓷器，則是由陝西陳爐窯的青花瓷瓶，崇禎十一年燒制，祁麟佳花了一百兩買回來。
準備妥當後，徐澤鄭重地對祁麟佳父子囑咐道：「祁公，承蒙信任，接下來晚輩可能要離開半個月。」
「離開半個月？小友要去何處？老夫派人送你？」
「祁公誤會了，晚輩並不是要出府，而且我要去的地方，祁公也沒法送。」徐澤指了指屋內。「祁公只需和此前一樣，不來打攪即可。」
「可半個月時間？你吃什麼？」
「祁公放心，晚輩自有辦法。」
呆在屋裡半個月不吃飯？那豈不是成神仙了？
二人放心不下，於是在徐澤進屋一個時辰後，再次來到屋外。
祁慧孫捅破了窗戶紙，發現屋內空無一人。
他們驚訝地推開房門，在屋內找了一圈，發現不僅是徐澤，連那些衣服、瓷瓶都不見了蹤影。
「小友？」
「小友？」
祁麟佳輕喚了兩聲，結果沒有任何回應，二人心裡一陣發毛。
「父親，這...這莫不是撞邪了吧？」
「休得胡言！」祁麟佳猛地拍了下他的腦袋，忽然笑道：「這定是太祖顯靈！派遣仙師來庇佑我大明江山！難怪他敢斷言吳三桂將敗！我大明中興有望啊！」
「啊？」祁慧孫自然不信。「父親，他要真是仙使，還需要我們幫他脫身嗎？」
「那你對此作何解釋？」
祁慧孫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話來。
祁麟佳連忙拉他離開了房間。「此事絕不可告訴他人，更不能讓人靠近這裡，明白嗎？」
「明白，我現在就去安排。」
-----------------
威廉·艾斯庫，牛頓的舅舅，畢業於劍橋大學三一學院，現任格蘭瑟姆教區牧師。
詹姆士·艾斯庫雖然也去過倫敦，但他年事已高，身體不便遠行，而威廉還有不少人際關係，能對徐澤提供不少幫助。
二人乘坐馬車，拖著包裹嚴密的青花瓷瓶，離開了伍爾索普村。
徐澤換了一身英格蘭本土服飾，並戴上帽子，將辮子遮掩起來。
在見識過徐澤憑空取物的神跡後，威廉對他深信不疑，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想知道這其中有何深意。
「天...師」努力模仿著中文發音。「主為何要請您來找艾薩克？」
「因為他很特殊。」
「嗯，艾薩克確實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他很機靈，許多難事，他只要略加思索，便能解出答案來。」
威廉見徐澤不願細講，便自己分析了起來。
1642年至1649年，英格蘭經歷了兩次內戰，被稱為英國資產階級革命，除了階級外，還有信仰革命，即新教與天主教。
克倫威爾及軍官、新興貴族，基本都是清教徒，屬於新教中的激進派，要求徹底清除天主教的影響。
其中又涉及安立甘宗、加爾文宗，很是複雜。
在英格蘭本土穩定後，克倫威爾繼續率軍攻打蘇格蘭及愛爾蘭，並進行了殘酷的屠殺，加重了彼此的世仇。
威廉也是清教徒，他懇請徐澤當眾展現神跡，徹底推動宗教革命。
徐澤當然不會同意，要是人人都知道他的能力，那事情就變得不可控了。
因此他嚴厲地警告威廉，若是將此事告訴他人，就會被墜入地獄，而且是十八層地獄，比《神曲》里的地獄還多九層，嚇得威廉再也不敢提及此事。
按照計劃，他們要先去劍橋大學找他的朋友，得到推薦信後，再前往倫敦拜訪貴族。
伍爾索普村距離劍橋有一百公里，因為運送的是易碎的瓷器，所以他們的行駛速度非常慢，大概需要兩天才能趕到。
路上，威廉又向徐澤詢問起東方的宗教講義來。
但徐澤哪裡懂得這些，就算真懂，也不明白該如何翻譯，所以一路上只能裝作高冷，很少與他搭話。
17世紀的英國，不論是農村還是城鎮，看起來都十分落後，但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和陝西差不多大小的島國，竟然會發展成影響世界的日不落帝國。
哐當！
威廉正滔滔不絕地與徐澤聊著天，完全沒注意到路上的石塊，結果導致整個車身都跟著抖了一下。
徐澤忽然驚醒，感覺整個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這可是要賣上千鎊的寶貝，要是摔碎了，他可沒臉再問祁麟佳要。
他們連忙停車，檢查起瓷瓶的情況來，好在除了嚴密的包裹外，馬車上還堆有乾草，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確認沒問題後，徐澤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就在他準備重新蓋上乾草時，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這...怎麼還有隻鞋？
徐澤繼續扒開乾草，很快就發現了藏在其中的牛頓，他此時正閉著眼，假裝睡著了。
難怪出發的時候沒瞧見牛頓，原來他早就躲在馬車上了。
威廉雙手叉腰。「艾薩克，你還要繼續裝下去嗎？」
牛頓聞言，只得睜開眼，裝作剛睡醒，茫然無知的樣子。「這麼快就到彼得伯勒了？」
徐澤板著臉。「是你自己回去，還是我們送你回去。」
「天師，你就讓我跟著你們去倫敦吧。」
威廉皺眉不滿。「艾薩克，你這樣不辭而別，你母親得多擔心啊。」
「我在房間裡留了信，他們准能看見！」牛頓旋即抱住威廉的腰，仰起小臉，撒嬌道：「舅舅，最親愛的舅舅！你就帶我去嘛。」
威廉可受不了這些，他只得看向徐澤。「天師，您看這...」
徐澤無奈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算了，那就讓他跟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