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什麼叫掙扎了但沒掙扎？
季海喧說道：
「不管何俏此前是因為什麼原因，被傀儡術操控著跳河。
「落水後，出於求生本能，她必然會掙扎。」
路啟遠盯著何俏，從頭到腳打量一圈。
「我能碰你嗎？」他問何俏。
何俏沒有口頭回答，但保持沉默，算是默認同意了。
於是路啟遠從口袋裡掏出一雙未拆封的嶄新橡膠手套和口罩，拆封佩戴上。
他掰開何俏的嘴巴，深入觀察口腔和鼻腔。
「不像是溺水死的啊。」
「嗯？」季海喧輕疑一聲。
「沒有泡沫。」
路啟遠道：
「溺亡因為劇烈呼吸，口腔鼻腔里應該有白色或粉紅色泡沫才對，幹了也呈蘑菇狀。
「但是她的口腔鼻腔里，我一點泡沫都沒看到。
「是你還魂她後，她清理了嗎？」
季海喧快步上前，蹲下觀察。
還真是！
乾乾淨淨，一點泡沫都沒有！
「我沒清理，應該也不是她趁我們不在時清理。
「我印象中，她從被打撈上來起，就沒有泡沫。」
季海喧說道，臉色難看：
「我大意了，光顧著把她還魂後問東問西，沒進行屍檢。」
這麼不願意在新人面前丟面子的嗎。
寧願說自己大意了沒屍檢，也不說自己不具備相關知識。
路啟遠心裡吐槽，對季海喧的小心思門清。
靈妄偵探和普通偵探不同，絕大多數靈偵對普通偵查手段沒那麼多研究，也不懂某種微小細節代表了什麼。
他們也不需要知道，因為靠超凡能力一力破十會就夠了。
什麼根據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排查出兇手，比得上我還魂死者讓它自己去指認兇手嗎？
什麼線索斷了一籌莫展抓耳撓腮最後靈光一閃抓住細節找到兇手的藏身處，比得上我拋個硬幣就知道兇手藏在哪嗎？
時代變了，老東西。
超凡能力，羨慕嗎。
所以，身為老練的資深靈妄偵探，季海喧不懂屍檢很正常。
路啟遠表示充分的理解，假裝這位前輩真的是忘記屍檢了。
「那個……」
向陽生猶豫著開口。
他不是偵探，只是個體育生，按理說不該隨便插嘴兩個靈偵的討論。
但他恰好知道這點，覺得一定要說：
「雖然口鼻里沒泡沫，但不能肯定就一定不是溺死。
「有一種溺亡是乾性溺死，死者因為恐懼或者緊張，喉頭肌肉攣縮，把呼吸道關閉了，憋著沒法呼吸。
「這種情況下，也是溺死，但口鼻不會有泡沫。」
「嗯，對，說得沒錯。」季海喧嚴肅著臉龐，深沉地點頭，仿佛自己也知道這點。
「那就先暫且擱置這點吧，畢竟總不能現場把她切開屍檢，看看肺部積水情況。」路啟遠道。
他鬆開扒著何俏口腔的手，貼心地幫何俏把嘴巴閉上。
隨後順著對溺死可能性的懷疑，轉而握住何俏的手腕，抬起，掰開每一根手指，仔細檢查：
塗了淺粉色指甲油的指甲縫裡，乾乾淨淨，沒有水草碎屑和泥沙等異物。
「……」路啟遠沉默了兩秒，說道：
「現在有一個巨大的衝突了。
「從身軀蜷縮、雙手抓握看，她落水後有本能地掙扎。
「但指甲縫表明，她落水後沒有任何掙扎痕跡。」
季海喧頓時愣住。
什麼叫本能地掙扎了，但是沒有任何掙扎痕跡？
隨即他就想明白：
何俏雙手呈抓握狀態，是死前不顧一切掙扎求生，恨不得連一根稻草都當救命關鍵抓住的結果。
那她就必然會抓住河水裡飄蕩的水草，指甲縫裡必然會留下水草的碎屑，還有河裡的泥沙等異物。
但偏偏沒有！
「掙扎是兇手故意讓何俏做出的假象。」
季海喧呢喃：
「她實際上在落水前就死了……！」
「現場可能同時做到這兩點的是誰？」路啟遠引導地問。
「黃宇。」季海喧毫不猶豫。
許樂和他一樣是通幽道途1階，[趕屍術]只能讓屍體開啟跟隨模式，跟著施術者移動。
頂天了通過絕妙的微操，讓屍體豪邁地蜷縮。
絕對無法操控屍體，做出「握拳」這麼精密的動作。
而黃宇是偶像道途1階，[傀儡術]可以對目標肢體進行精密的操控。
如果何俏在落水前就死了，也就能解釋她為什麼被傀儡術操控跳河，卻毫不掙扎。
季海喧感覺離真相更近了一步。
只是，這樣一來，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何俏不是溺水死亡，那她是怎麼死的？
許樂可是全程躲在暗處偷看著，看何俏和黃宇的爭執。
直到黃宇被憤怒吞噬了理智，衝動之下對何俏使用了傀儡術。
黃宇對何俏使用傀儡術時，還使用了另外的特殊手段，瞬間殺死了她？
季海喧思索。
偶像道途1階應該沒有這樣的超凡能力。
也就是說，黃宇採用的是普通人也能使用的手段，同時具備隱蔽性和突然性……
毒藥？
很有可能，但他要怎麼讓何俏突然毒發身亡？
想不出頭緒。
季海喧越想越心浮氣躁。
如果把何俏送去屍檢，應該能得到答案，至少得到啟迪。
路啟遠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不過他的思考方向，和季海喧不太一樣。
『1階傀儡術雖然能操控人的肢體，但操控不了人的臉龐。』
『有許樂在暗處盯著，如果何俏死亡，他沒道理察覺不出異樣——
『活人的臉和死人的臉，有明顯的動/靜區別，尤其何俏前一秒還在怒罵。』
所以，直至跳河，何俏很可能沒死。
那麼有什麼手段，能強行操控還活著的她。
讓她即便落水了，也無法靠本能掙扎？
路啟遠思考著。
一件靈物的名字，漸漸在他心頭浮現：
「操偶靈線。」
「什麼？」季海喧立即抬頭。
「操偶靈線。」路啟遠重複一遍，眼睛變亮。
是了，很可能是操偶靈線。
[操偶靈線]這件偶像道途專有靈物，對傀儡術有非常大的加持。
一旦通過它成功連接目標施展傀儡術，即便只有1階，也能讓普通人瞬間化身任人擺弄的人偶。
即便同樣是1階修行者，不慎中招後，也難以抵抗。
「不管何俏此前是因為什麼原因，被傀儡術操控著跳河。
「落水後，出於求生本能，她必然會掙扎。」
路啟遠盯著何俏，從頭到腳打量一圈。
「我能碰你嗎？」他問何俏。
何俏沒有口頭回答，但保持沉默，算是默認同意了。
於是路啟遠從口袋裡掏出一雙未拆封的嶄新橡膠手套和口罩，拆封佩戴上。
他掰開何俏的嘴巴，深入觀察口腔和鼻腔。
「不像是溺水死的啊。」
「嗯？」季海喧輕疑一聲。
「沒有泡沫。」
路啟遠道：
「溺亡因為劇烈呼吸，口腔鼻腔里應該有白色或粉紅色泡沫才對，幹了也呈蘑菇狀。
「但是她的口腔鼻腔里，我一點泡沫都沒看到。
「是你還魂她後，她清理了嗎？」
季海喧快步上前，蹲下觀察。
還真是！
乾乾淨淨，一點泡沫都沒有！
「我沒清理，應該也不是她趁我們不在時清理。
「我印象中，她從被打撈上來起，就沒有泡沫。」
季海喧說道，臉色難看：
「我大意了，光顧著把她還魂後問東問西，沒進行屍檢。」
這麼不願意在新人面前丟面子的嗎。
寧願說自己大意了沒屍檢，也不說自己不具備相關知識。
路啟遠心裡吐槽，對季海喧的小心思門清。
靈妄偵探和普通偵探不同，絕大多數靈偵對普通偵查手段沒那麼多研究，也不懂某種微小細節代表了什麼。
他們也不需要知道，因為靠超凡能力一力破十會就夠了。
什麼根據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排查出兇手，比得上我還魂死者讓它自己去指認兇手嗎？
什麼線索斷了一籌莫展抓耳撓腮最後靈光一閃抓住細節找到兇手的藏身處，比得上我拋個硬幣就知道兇手藏在哪嗎？
時代變了，老東西。
超凡能力，羨慕嗎。
所以，身為老練的資深靈妄偵探，季海喧不懂屍檢很正常。
路啟遠表示充分的理解，假裝這位前輩真的是忘記屍檢了。
「那個……」
向陽生猶豫著開口。
他不是偵探，只是個體育生，按理說不該隨便插嘴兩個靈偵的討論。
但他恰好知道這點，覺得一定要說：
「雖然口鼻里沒泡沫，但不能肯定就一定不是溺死。
「有一種溺亡是乾性溺死，死者因為恐懼或者緊張，喉頭肌肉攣縮，把呼吸道關閉了，憋著沒法呼吸。
「這種情況下，也是溺死，但口鼻不會有泡沫。」
「嗯，對，說得沒錯。」季海喧嚴肅著臉龐，深沉地點頭，仿佛自己也知道這點。
「那就先暫且擱置這點吧，畢竟總不能現場把她切開屍檢，看看肺部積水情況。」路啟遠道。
他鬆開扒著何俏口腔的手，貼心地幫何俏把嘴巴閉上。
隨後順著對溺死可能性的懷疑，轉而握住何俏的手腕，抬起，掰開每一根手指，仔細檢查：
塗了淺粉色指甲油的指甲縫裡，乾乾淨淨，沒有水草碎屑和泥沙等異物。
「……」路啟遠沉默了兩秒，說道：
「現在有一個巨大的衝突了。
「從身軀蜷縮、雙手抓握看，她落水後有本能地掙扎。
「但指甲縫表明，她落水後沒有任何掙扎痕跡。」
季海喧頓時愣住。
什麼叫本能地掙扎了，但是沒有任何掙扎痕跡？
隨即他就想明白：
何俏雙手呈抓握狀態，是死前不顧一切掙扎求生，恨不得連一根稻草都當救命關鍵抓住的結果。
那她就必然會抓住河水裡飄蕩的水草，指甲縫裡必然會留下水草的碎屑，還有河裡的泥沙等異物。
但偏偏沒有！
「掙扎是兇手故意讓何俏做出的假象。」
季海喧呢喃：
「她實際上在落水前就死了……！」
「現場可能同時做到這兩點的是誰？」路啟遠引導地問。
「黃宇。」季海喧毫不猶豫。
許樂和他一樣是通幽道途1階，[趕屍術]只能讓屍體開啟跟隨模式，跟著施術者移動。
頂天了通過絕妙的微操，讓屍體豪邁地蜷縮。
絕對無法操控屍體，做出「握拳」這麼精密的動作。
而黃宇是偶像道途1階，[傀儡術]可以對目標肢體進行精密的操控。
如果何俏在落水前就死了，也就能解釋她為什麼被傀儡術操控跳河，卻毫不掙扎。
季海喧感覺離真相更近了一步。
只是，這樣一來，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何俏不是溺水死亡，那她是怎麼死的？
許樂可是全程躲在暗處偷看著，看何俏和黃宇的爭執。
直到黃宇被憤怒吞噬了理智，衝動之下對何俏使用了傀儡術。
黃宇對何俏使用傀儡術時，還使用了另外的特殊手段，瞬間殺死了她？
季海喧思索。
偶像道途1階應該沒有這樣的超凡能力。
也就是說，黃宇採用的是普通人也能使用的手段，同時具備隱蔽性和突然性……
毒藥？
很有可能，但他要怎麼讓何俏突然毒發身亡？
想不出頭緒。
季海喧越想越心浮氣躁。
如果把何俏送去屍檢，應該能得到答案，至少得到啟迪。
路啟遠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不過他的思考方向，和季海喧不太一樣。
『1階傀儡術雖然能操控人的肢體，但操控不了人的臉龐。』
『有許樂在暗處盯著，如果何俏死亡，他沒道理察覺不出異樣——
『活人的臉和死人的臉，有明顯的動/靜區別，尤其何俏前一秒還在怒罵。』
所以，直至跳河，何俏很可能沒死。
那麼有什麼手段，能強行操控還活著的她。
讓她即便落水了，也無法靠本能掙扎？
路啟遠思考著。
一件靈物的名字，漸漸在他心頭浮現：
「操偶靈線。」
「什麼？」季海喧立即抬頭。
「操偶靈線。」路啟遠重複一遍，眼睛變亮。
是了，很可能是操偶靈線。
[操偶靈線]這件偶像道途專有靈物，對傀儡術有非常大的加持。
一旦通過它成功連接目標施展傀儡術，即便只有1階，也能讓普通人瞬間化身任人擺弄的人偶。
即便同樣是1階修行者，不慎中招後，也難以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