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去了一定投訴
咔嚓！
季海喧骨節脆響，把菸嘴捏得幾乎折斷。
他右手顫抖，紅熱的燃燒端快燙到指側了，也沒感覺到。
「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
季海喧揪緊心口，心痛到無法呼吸：
「——齊·憐·楠！」
向陽生慌忙說：「季叔別生氣，也許人家不是故意的？」
「不可能的。」
路啟遠沉痛地搖頭：
「這一點經常用測謊術的真知道途修行者肯定知道。
「她不告訴前輩，任由前輩要求地對屍體測謊，只可能是故意坑前輩的錢。」
向陽生啞口。
那個女人也太壞了吧。
「錢……錢是小事。」季海喧粗重喘息著道。
不你這心痛至極的模樣看上去不像是小事吧。
看上去心臟病都要犯了。
「大事是！」
季海喧咬牙切齒地說：
「就算想賺我錢，等賺到手了，得告訴我真相啊！」
「賺完錢還故意瞞著不說，這不是成心耽誤我破案嗎！」
「啊這個前輩不用擔心。」
作為真知道途前·半步·准·1階，路啟遠很貼心地幫忙解釋：
「雖然你說的那條知識點，幾乎盡人皆知。
「但是我剛才說的這個知識點，一般人都不太可能知道。」
路啟遠以前也不知道這一點，這次踏上真知道途失敗，才撿到了對這個小知識的感悟。
季海喧稍微冷靜下來。
這麼一說，也確實。
1階測謊術對屍體無效這件事，連他這個經常和真知道途同事打交道的通幽道途1階圓滿修行者，此前都不知道。
因為真知道途修行者對被還魂的屍體測謊的場景極其罕見，恐怕僅經常使用測謊術的人才有感悟。
而感悟就是信息差，同道間都藏著掖著不輕易分享，一般人更不消說。
但隨即，季海喧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對，黃宇有一個真知道途朋友，他們有知道的可能。
「死者何俏的自殺說法，得暫且擱置。
「重點排查黃宇和許樂這兩人的殺人嫌疑。」
「那樣的話還有排查必要麼？」向陽生疑惑。
許樂是認為自己惡意使用幻影術假裝溺水，報復打他的黃宇，結果害死了何俏。
黃宇則是在許樂眼皮底下使用傀儡術，操控何俏跳河溺亡。
這兩個人的自白，分明是互補的。
「沒排查必要的前提是，兩個人都沒疑點。」
路啟遠道：
「但實際上，兩個人都疑點重重。
「比如用傀儡術操控人跳河自殺成功，很難解釋得通。」
季海喧沉悶地「嗯」一聲，把最後一口煙吸完。
他用右手拇指食指捻滅菸頭，經中指一彈擲入垃圾桶。
「回去了一定投訴你！」
季海喧忿忿地嘟囔一句，長長吐出一口白練。
「走吧，干站這兒瞎聊了有的沒的半天，也該去現場了。
「他們三個，都蹲在那兒呢。」
路啟遠答應。
在這兒干聊確實沒有意義，已知的疑點全來自季海喧的總結。
想理清疑點，光憑季海喧口述恐怕很難。
得等親眼見到三個人，才可能茅塞頓開。
路啟遠跟著帶路的季海喧和向陽生，走向命案現場。
現場就在離吸菸的地不遠，走不了二十米就到。
兩男一女都屈蹲著，被銀手銬拷了右手右腳，限制了行動自由。
路啟遠目光掃過，一個男的短髮凌亂，瘦削，中青年面孔，面色憔悴蒼白如一抹死灰，想來就是死者的丈夫黃宇。
另一個男的油頭粉面，青年小伙，雖惶恐不安，但強自鎮定，應當是死者的情人許樂。
而一旁渾身濕漉纏著水草、披頭散髮花了妝容，致使眼圈黑面孔髒得似鬼的女人。
她呆呆蹲伏著，仿若一座「石尸子」，沒有反應，更沒有呼吸。
很顯然便是死者何俏。
隨著季海喧走近，「石尸子」何俏逐漸有了動靜。
她脖頸僵硬地扭動，眼球嘰咕轉過去。
深暗紅色的嘴唇張開，能看見紫褐色的舌頭在牙齒後笨拙地跳動，發出口齒不清的詢問：
「還沒結束嗎？」
路啟遠眼皮跳了跳。
生存是每個人的本能，但這個女人似乎喪失了求生意志。
她不期望苟延殘喘哪怕一刻鐘一分秒，只盼著早些脫離自己的屍體，徹底死去。
這是為什麼？
「沒有，請了個外援。」季海喧道。
算是個在人前多給路啟遠點面子的說法。
他扭頭對路啟遠說：
「很多案子還魂術特好使，受害者給出關鍵線索、當場指認兇手。
「但你知道的，這起案子例外。
「很遺憾我還沒踏入2階，1階還魂術的效果有限。
「再過一小時，她的殘魂就要附不住屍體了。
「有什麼想問的，就趕緊問吧。」
經過在河邊的抽菸思考，季海喧已經不指望這個偵查階段能多知道些什麼了。
能知道的他已經都知道了，要想更進一步理清案件，就得把兩位嫌疑人關押後，去其他地方搞大調查。
所以這會兒接下來的時間，都交給來實習的路啟遠也無妨。
路啟遠答應一聲，走到死者何俏身前半蹲下，審視打量。
這個女人有具多痣的身軀，棕黑的斑點像罪孽遍布她的腰際胸前唇角邊。
那罪孽在她柔媚的身軀內沉積已久，從鮮紅到棕灰再到深沉的黯然，於是陰暗的靈魂也腐化出斑點。
——若抱有「這個出軌被抓還瘋狂辱罵丈夫的屑女人」的第一印象，很難不心生如此傲慢的偏見。
而拋開偏見，用冷漠客觀的第三方視角審視。
這只不過是具基本乾淨且完好無損，屍僵從小肌群向全身蔓延的青年女性屍體。
「前輩，你用骷髏術撈這具屍體時，她是個什麼狀態？」
「我想想。」
季海喧思忖，下意識想抽一根煙。
他有思考時抽菸的習慣，但這種時候不行，強行忍住。
「她一頭栽倒進水草里，被飄蕩的水草纏住。
「為了把她撈出來，我廢了好些功夫，幾隻骷髏都被纏住了。」
路啟遠「嗯」了一聲。
通幽道途的1階術法[骷髏術]，召喚的骷髏怪物行動又緩慢，關節又脆弱易打散。
比起戰鬥，或許更適合進廠打工。
卻已是通幽道途1階修行者難得的對敵手段。
不過路啟遠想問的不是這個。
「可以更具體一點嗎？比如身軀沒有蜷縮？雙手沒有抓握？」他問。
「都有。」季海喧回答。
他聽懂了路啟遠什麼意思。
這是在問死者何俏有沒有掙扎過。
季海喧骨節脆響，把菸嘴捏得幾乎折斷。
他右手顫抖，紅熱的燃燒端快燙到指側了，也沒感覺到。
「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
季海喧揪緊心口，心痛到無法呼吸：
「——齊·憐·楠！」
向陽生慌忙說：「季叔別生氣，也許人家不是故意的？」
「不可能的。」
路啟遠沉痛地搖頭：
「這一點經常用測謊術的真知道途修行者肯定知道。
「她不告訴前輩，任由前輩要求地對屍體測謊，只可能是故意坑前輩的錢。」
向陽生啞口。
那個女人也太壞了吧。
「錢……錢是小事。」季海喧粗重喘息著道。
不你這心痛至極的模樣看上去不像是小事吧。
看上去心臟病都要犯了。
「大事是！」
季海喧咬牙切齒地說：
「就算想賺我錢，等賺到手了，得告訴我真相啊！」
「賺完錢還故意瞞著不說，這不是成心耽誤我破案嗎！」
「啊這個前輩不用擔心。」
作為真知道途前·半步·准·1階，路啟遠很貼心地幫忙解釋：
「雖然你說的那條知識點，幾乎盡人皆知。
「但是我剛才說的這個知識點，一般人都不太可能知道。」
路啟遠以前也不知道這一點，這次踏上真知道途失敗，才撿到了對這個小知識的感悟。
季海喧稍微冷靜下來。
這麼一說，也確實。
1階測謊術對屍體無效這件事，連他這個經常和真知道途同事打交道的通幽道途1階圓滿修行者，此前都不知道。
因為真知道途修行者對被還魂的屍體測謊的場景極其罕見，恐怕僅經常使用測謊術的人才有感悟。
而感悟就是信息差，同道間都藏著掖著不輕易分享，一般人更不消說。
但隨即，季海喧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對，黃宇有一個真知道途朋友，他們有知道的可能。
「死者何俏的自殺說法，得暫且擱置。
「重點排查黃宇和許樂這兩人的殺人嫌疑。」
「那樣的話還有排查必要麼？」向陽生疑惑。
許樂是認為自己惡意使用幻影術假裝溺水，報復打他的黃宇，結果害死了何俏。
黃宇則是在許樂眼皮底下使用傀儡術，操控何俏跳河溺亡。
這兩個人的自白，分明是互補的。
「沒排查必要的前提是，兩個人都沒疑點。」
路啟遠道：
「但實際上，兩個人都疑點重重。
「比如用傀儡術操控人跳河自殺成功，很難解釋得通。」
季海喧沉悶地「嗯」一聲，把最後一口煙吸完。
他用右手拇指食指捻滅菸頭，經中指一彈擲入垃圾桶。
「回去了一定投訴你！」
季海喧忿忿地嘟囔一句，長長吐出一口白練。
「走吧，干站這兒瞎聊了有的沒的半天，也該去現場了。
「他們三個，都蹲在那兒呢。」
路啟遠答應。
在這兒干聊確實沒有意義，已知的疑點全來自季海喧的總結。
想理清疑點，光憑季海喧口述恐怕很難。
得等親眼見到三個人，才可能茅塞頓開。
路啟遠跟著帶路的季海喧和向陽生，走向命案現場。
現場就在離吸菸的地不遠，走不了二十米就到。
兩男一女都屈蹲著，被銀手銬拷了右手右腳，限制了行動自由。
路啟遠目光掃過，一個男的短髮凌亂，瘦削，中青年面孔，面色憔悴蒼白如一抹死灰，想來就是死者的丈夫黃宇。
另一個男的油頭粉面，青年小伙，雖惶恐不安，但強自鎮定，應當是死者的情人許樂。
而一旁渾身濕漉纏著水草、披頭散髮花了妝容，致使眼圈黑面孔髒得似鬼的女人。
她呆呆蹲伏著，仿若一座「石尸子」，沒有反應，更沒有呼吸。
很顯然便是死者何俏。
隨著季海喧走近，「石尸子」何俏逐漸有了動靜。
她脖頸僵硬地扭動，眼球嘰咕轉過去。
深暗紅色的嘴唇張開，能看見紫褐色的舌頭在牙齒後笨拙地跳動，發出口齒不清的詢問：
「還沒結束嗎？」
路啟遠眼皮跳了跳。
生存是每個人的本能，但這個女人似乎喪失了求生意志。
她不期望苟延殘喘哪怕一刻鐘一分秒，只盼著早些脫離自己的屍體，徹底死去。
這是為什麼？
「沒有，請了個外援。」季海喧道。
算是個在人前多給路啟遠點面子的說法。
他扭頭對路啟遠說：
「很多案子還魂術特好使，受害者給出關鍵線索、當場指認兇手。
「但你知道的，這起案子例外。
「很遺憾我還沒踏入2階，1階還魂術的效果有限。
「再過一小時，她的殘魂就要附不住屍體了。
「有什麼想問的，就趕緊問吧。」
經過在河邊的抽菸思考，季海喧已經不指望這個偵查階段能多知道些什麼了。
能知道的他已經都知道了，要想更進一步理清案件，就得把兩位嫌疑人關押後，去其他地方搞大調查。
所以這會兒接下來的時間，都交給來實習的路啟遠也無妨。
路啟遠答應一聲，走到死者何俏身前半蹲下，審視打量。
這個女人有具多痣的身軀，棕黑的斑點像罪孽遍布她的腰際胸前唇角邊。
那罪孽在她柔媚的身軀內沉積已久，從鮮紅到棕灰再到深沉的黯然，於是陰暗的靈魂也腐化出斑點。
——若抱有「這個出軌被抓還瘋狂辱罵丈夫的屑女人」的第一印象，很難不心生如此傲慢的偏見。
而拋開偏見，用冷漠客觀的第三方視角審視。
這只不過是具基本乾淨且完好無損，屍僵從小肌群向全身蔓延的青年女性屍體。
「前輩，你用骷髏術撈這具屍體時，她是個什麼狀態？」
「我想想。」
季海喧思忖，下意識想抽一根煙。
他有思考時抽菸的習慣，但這種時候不行，強行忍住。
「她一頭栽倒進水草里，被飄蕩的水草纏住。
「為了把她撈出來，我廢了好些功夫，幾隻骷髏都被纏住了。」
路啟遠「嗯」了一聲。
通幽道途的1階術法[骷髏術]，召喚的骷髏怪物行動又緩慢，關節又脆弱易打散。
比起戰鬥，或許更適合進廠打工。
卻已是通幽道途1階修行者難得的對敵手段。
不過路啟遠想問的不是這個。
「可以更具體一點嗎？比如身軀沒有蜷縮？雙手沒有抓握？」他問。
「都有。」季海喧回答。
他聽懂了路啟遠什麼意思。
這是在問死者何俏有沒有掙扎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