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聽完了罷，我拷拷你
路啟遠聽完，也陷入沉思。
這起案子……
確實疑點重重。
「聽完了吧，聽完了我便考考你。」
季海喧用老師考教學生的目光審視路啟遠：
「你覺得上述案情中，有哪些無法忽視的疑點？」
路啟遠沉吟一聲。
「最大的疑點，就是傀儡術了。
「偶像道途的1階傀儡術很弱，目標激烈反抗，就無法順利操控。
「死者何俏有那謾罵威脅丈夫黃宇的勁頭，不太可能像被操控後，不會激烈反抗的樣子。
「那麼原則上，她不可能被操控跳河才對。
「被毆打至昏迷後操控也不可能，且不說鈍挫傷痕跡，情人許樂一直在暗處看著呢，真要打了沒道理看不見。」
一旁的向陽生連連點頭。
雖然他一個曾經是體育生的武道人家，不懂這些東西，但是他覺得說的很對。
季海喧叼著香菸吸一口，菸頭挑動：
「關於這個疑點，我有兩種猜想。
「第一，是她覺得生活已經毀了，心態崩盤。
「主觀意圖就是激怒丈夫黃宇，讓黃宇動手殺死她。
「也就是她主動承認，並通過測謊術的『自殺』。」
路啟遠思索。
確實有這種可能。
破罐子破摔，於是激烈地侮辱謾罵。
正如黃宇情緒激動之下想用傀儡術殺她，她也是情緒激動之下不想活了。
「第二，是她外厲內荏，就像小狗叫得凶但不敢真打。
「她發現丈夫黃宇真要置她於死地，就嚇破了膽。
「全身癱軟一動不動，連掙扎都不敢了。」
路啟遠微微皺眉，這確實也有可能。
膨脹的氣球被戳破，瞬間泄光了所有的氣，只剩下乾癟的皮。
但是，這個猜想有個問題：
「如果真是這樣，何俏被還魂後，又怎麼基本沉默，只說自己是自殺？」
季海喧抽一口煙，倚著沿河欄杆，俯視長滿水草的河流：
「你問到我了，我也覺得第二個可能站不太住腳。
「不過，如果非得解釋，我覺得也確實有一種勉強的解釋——
「你應該知道吧，溺水死亡通常需要幾分鐘。
「溺水失去意識，一兩分鐘也是要的。
「何俏被傀儡術操控跳河後，黃宇立即去追殺許樂。
「換而言之，何俏一個人孤獨地在水中看著水草，她聽到的聲音因水流而模糊。
「她絕望地感受著自己逐漸步入死亡，沒有人能來救她，她的意識逐漸模糊。
「這種漫長的死亡瞬間，磨滅了她，於是還魂後表現得沉默寡言。
「至於為什麼還承認自殺，這個就真解釋不了了。
「除非硬說她在河水裡走馬燈時，想起了丈夫黃宇對她的種種好，夫妻之間原本有多恩愛……
「然後原諒了黃宇殺她的事實，選擇放黃宇一條生路。」
向陽生聽著，深感認同地連連點頭。
這聽上去太合理了，雖然現在愛意磨滅出軌了，但是當初夫妻倆不還是因為愛才在一起的嗎。
臨死之前，回憶起了愛，釋然地選擇了原諒。
這哪裡是解釋不了，分明是完美解釋。
路啟遠深思。
光是一個「傀儡術」的疑點，細究下去，都仿佛無窮無盡。
「三個人都調查過了嗎？比如鄰里認為他們夫妻關係怎麼樣？許樂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問。
季海喧擺了擺香菸：
「哪兒呢，才案發多久，哪有那時間。
「要是這會兒實在查不出結果，就得去找他們搞大調查了。」
路啟遠一想，也是。
到底是靈妄偵探查案，人就那麼多，分身乏術。
季海喧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不應該是我考教你嗎，怎麼變成你問我了？」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路啟遠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說起來，前輩你找真知道途同事測謊了三次？」
「你這話題轉得有夠生硬的。」季海喧好氣又好笑。
不是三次還能是幾次？他前面說得明明白白，假裝這麼健忘的。
「是你主動的，還是同事提出的？」
「我主動的。」
「同事沒說什麼？」
季海喧「嗯？」一聲，眉毛揚了揚。
路啟遠追問這個幹什麼？
「沒說，怎麼了？」
路啟遠欲言又止。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便秘一樣。」季海喧沒好氣道。
「那我就說了，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搞得好像多大事一樣。」季海喧雖是這麼說，卻豎起耳朵。
「前輩，你知道真知道途1階測謊術的局限性嗎？」
「嗨，就這個。」季海喧興致全無。
他看路啟遠神神秘秘，還以為多大事呢。
這不人盡皆知的事情麼。
「測謊術只是測量目標潛在意識與外在表達的偏差程度，只要足夠堅信，就測不出名堂，所以大夢道途催眠術很克它。」
季海喧點了點菸灰：
「怎麼，你怕我不知道，她沒提醒我這事？
「這事不用提醒，搞靈偵的基本都知道，畢竟誰不和真知道途的打交道。
「還是你懷疑，這起案件背後另有隱情？
「懷疑有比如大夢道途的2階修行者做局，這三人都是被催眠的棋子，用來測試靈偵能不能發現？」
這說起來駭人聽聞，實際上是一種不算罕見的情況。
懷揣邪惡目的的超凡犯罪組織，為了達成後續真實目的作大奸大惡，總會先放幾個隱晦的煙霧彈，投石問路。
季海喧覺得路啟遠八成是這麼想的。
新人靈偵麼，經典想搞個大案子。
就算查的是超凡能力偷寵物狗案，都尋思能不能順藤摸瓜揪出一起驚天大案。
然而路啟遠搖了搖頭，說：
「我是想告訴你，1階測謊術可以理解為[一鍵全自動檢測目標身體各數據細微變化的測謊儀]。
「而前輩你的1階還魂術，是讓殘魂暫時附著回屍體。
「屍體就是屍體，不會因為『殘魂』這個內在意識說謊與否，導致外在反應波動分毫。
「也就無論說什麼，都不可能被測謊術鑑定為說謊。」
季海喧面色一僵，雙指不自覺把菸嘴捏彎曲。
路啟遠誠懇地看著他，說出最後一句誅心之言：
「所以，你白測了一次謊，被白賺了一筆錢。」
這起案子……
確實疑點重重。
「聽完了吧，聽完了我便考考你。」
季海喧用老師考教學生的目光審視路啟遠：
「你覺得上述案情中，有哪些無法忽視的疑點？」
路啟遠沉吟一聲。
「最大的疑點，就是傀儡術了。
「偶像道途的1階傀儡術很弱，目標激烈反抗，就無法順利操控。
「死者何俏有那謾罵威脅丈夫黃宇的勁頭，不太可能像被操控後，不會激烈反抗的樣子。
「那麼原則上，她不可能被操控跳河才對。
「被毆打至昏迷後操控也不可能，且不說鈍挫傷痕跡，情人許樂一直在暗處看著呢，真要打了沒道理看不見。」
一旁的向陽生連連點頭。
雖然他一個曾經是體育生的武道人家，不懂這些東西，但是他覺得說的很對。
季海喧叼著香菸吸一口，菸頭挑動：
「關於這個疑點，我有兩種猜想。
「第一，是她覺得生活已經毀了，心態崩盤。
「主觀意圖就是激怒丈夫黃宇，讓黃宇動手殺死她。
「也就是她主動承認，並通過測謊術的『自殺』。」
路啟遠思索。
確實有這種可能。
破罐子破摔，於是激烈地侮辱謾罵。
正如黃宇情緒激動之下想用傀儡術殺她，她也是情緒激動之下不想活了。
「第二，是她外厲內荏，就像小狗叫得凶但不敢真打。
「她發現丈夫黃宇真要置她於死地，就嚇破了膽。
「全身癱軟一動不動，連掙扎都不敢了。」
路啟遠微微皺眉，這確實也有可能。
膨脹的氣球被戳破，瞬間泄光了所有的氣，只剩下乾癟的皮。
但是，這個猜想有個問題：
「如果真是這樣，何俏被還魂後，又怎麼基本沉默，只說自己是自殺？」
季海喧抽一口煙，倚著沿河欄杆，俯視長滿水草的河流：
「你問到我了，我也覺得第二個可能站不太住腳。
「不過，如果非得解釋，我覺得也確實有一種勉強的解釋——
「你應該知道吧，溺水死亡通常需要幾分鐘。
「溺水失去意識，一兩分鐘也是要的。
「何俏被傀儡術操控跳河後，黃宇立即去追殺許樂。
「換而言之，何俏一個人孤獨地在水中看著水草，她聽到的聲音因水流而模糊。
「她絕望地感受著自己逐漸步入死亡，沒有人能來救她，她的意識逐漸模糊。
「這種漫長的死亡瞬間，磨滅了她，於是還魂後表現得沉默寡言。
「至於為什麼還承認自殺，這個就真解釋不了了。
「除非硬說她在河水裡走馬燈時，想起了丈夫黃宇對她的種種好，夫妻之間原本有多恩愛……
「然後原諒了黃宇殺她的事實，選擇放黃宇一條生路。」
向陽生聽著，深感認同地連連點頭。
這聽上去太合理了，雖然現在愛意磨滅出軌了，但是當初夫妻倆不還是因為愛才在一起的嗎。
臨死之前，回憶起了愛，釋然地選擇了原諒。
這哪裡是解釋不了，分明是完美解釋。
路啟遠深思。
光是一個「傀儡術」的疑點，細究下去，都仿佛無窮無盡。
「三個人都調查過了嗎？比如鄰里認為他們夫妻關係怎麼樣？許樂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問。
季海喧擺了擺香菸：
「哪兒呢，才案發多久，哪有那時間。
「要是這會兒實在查不出結果，就得去找他們搞大調查了。」
路啟遠一想，也是。
到底是靈妄偵探查案，人就那麼多，分身乏術。
季海喧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不應該是我考教你嗎，怎麼變成你問我了？」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路啟遠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說起來，前輩你找真知道途同事測謊了三次？」
「你這話題轉得有夠生硬的。」季海喧好氣又好笑。
不是三次還能是幾次？他前面說得明明白白，假裝這麼健忘的。
「是你主動的，還是同事提出的？」
「我主動的。」
「同事沒說什麼？」
季海喧「嗯？」一聲，眉毛揚了揚。
路啟遠追問這個幹什麼？
「沒說，怎麼了？」
路啟遠欲言又止。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便秘一樣。」季海喧沒好氣道。
「那我就說了，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搞得好像多大事一樣。」季海喧雖是這麼說，卻豎起耳朵。
「前輩，你知道真知道途1階測謊術的局限性嗎？」
「嗨，就這個。」季海喧興致全無。
他看路啟遠神神秘秘，還以為多大事呢。
這不人盡皆知的事情麼。
「測謊術只是測量目標潛在意識與外在表達的偏差程度，只要足夠堅信，就測不出名堂，所以大夢道途催眠術很克它。」
季海喧點了點菸灰：
「怎麼，你怕我不知道，她沒提醒我這事？
「這事不用提醒，搞靈偵的基本都知道，畢竟誰不和真知道途的打交道。
「還是你懷疑，這起案件背後另有隱情？
「懷疑有比如大夢道途的2階修行者做局，這三人都是被催眠的棋子，用來測試靈偵能不能發現？」
這說起來駭人聽聞，實際上是一種不算罕見的情況。
懷揣邪惡目的的超凡犯罪組織，為了達成後續真實目的作大奸大惡，總會先放幾個隱晦的煙霧彈，投石問路。
季海喧覺得路啟遠八成是這麼想的。
新人靈偵麼，經典想搞個大案子。
就算查的是超凡能力偷寵物狗案，都尋思能不能順藤摸瓜揪出一起驚天大案。
然而路啟遠搖了搖頭，說：
「我是想告訴你，1階測謊術可以理解為[一鍵全自動檢測目標身體各數據細微變化的測謊儀]。
「而前輩你的1階還魂術，是讓殘魂暫時附著回屍體。
「屍體就是屍體，不會因為『殘魂』這個內在意識說謊與否，導致外在反應波動分毫。
「也就無論說什麼，都不可能被測謊術鑑定為說謊。」
季海喧面色一僵，雙指不自覺把菸嘴捏彎曲。
路啟遠誠懇地看著他，說出最後一句誅心之言：
「所以，你白測了一次謊，被白賺了一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