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因為道途就在那裡
綠蠅先生張開四手，仰頭望天，狂熱之情滿溢而出：
「靈氣為什麼復甦？靈氣從哪裡復甦？道途顯現的條件是什麼？曾經不知被誰趟出的道途，如今為何會被荒草埋沒？
「想找出這些問題的答案，除了洞見真知的真知道途，其他道途做得到嗎？
「不能！就連將來超凡新社會安定了，刀兵道途只能站崗當保安，大夢道途直播『奧術魔刃』給人助眠，通幽道途成天在殯儀館鬼混……
「唯有我們真知道途，可以做刑偵可以做諜報，可以搞金融可以炒股票，無論在哪都就業前景廣闊，是最吃香的萬金油！」
綠蠅先生說到興處，胸膛高高鼓起，緊貼胸前的領帶像變成了綠蠅的口器。
好在比起口器，領帶長了太多，不至於真認錯。
不止路啟遠，其他坐在蒲團上的人，恍惚間都產生一種錯覺：
自己正在聽專業課老師吹噓自己教的專業多牛、就業前景多廣。
……這個綠蠅先生，踏上道途前，不會是個大學老師吧？
「那麼，這樣最擅長打破信息壁壘製造信息差，人人垂涎萬眾艷羨的萬金油道途，該如何踏上呢？
「以目前的修行方法，和其他道途一樣，分為三個小步驟。
「干講很枯燥無聊，我們挑一個人現場修行做範例——你們誰先來？」
綠蠅先生問道。
幾個青年你看向我我看向你，正遲疑著。
路啟遠從蒲團上撐地起身，走向講台。
「嗯，很好，很果斷，所以很不好，槍打出頭鳥。
「不過無所謂了，我收錢辦事而已，你將來要是因此變得和我一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讓我看看，你的名字叫……路啟遠！」
綠蠅先生複眼中暗紅光芒變亮，叫出了路啟遠的姓名。
「不錯的名字，寓意很好。
「靈力居然吸納到了當前肉體容納極限？很有毅力嘛。
「問你一個微不足道的問題：你為什麼想踏上真知道途？」
路啟遠稍作思考，名義上微不足道，實際上恐怕……
真的微不足道。
畢竟正如綠蠅先生所說，他只是收了衛道司的錢辦事，幫衛道司培養幾位真知道途人才。
而不是HR考察應聘者，問「你為什麼選擇我們公司？」並隨時準備把人刷掉。
但是，也不能因為微不足道，就隨便回答。
接下來踏上道途，引路人會起到很大的幫助。如果引路人能力強且盡心盡力，比之糊弄摸魚，最終帶來的提升可能超過30%。
而這30%，就是今後修行的基礎差距。
「因為……」
路啟遠緩緩開口：
「道途就在那裡。」
綠蠅先生停頓兩秒，撫掌大笑：
「很好很好，非常好。
「為什麼我們要踏上道途？因為道途就在那裡。
「它在那裡等待著我們去踏足，等待著我們去研究，等待著我們將它拓寬造遠，去尋覓隱藏在黑暗深處至高的隱秘。」
綠蠅先生讚許地點頭：
「小伙子不錯，我很中意你，等會兒我會好好幫你。
「接下來說正事：
「想踏上道途，首先需要將自己升入一片抽象的非現實空間中尋覓道途，每走一步，都要消耗靈力。
「是否有足夠的靈力支撐至找到道途，就成了關鍵。
「話雖這麼說，肉體凡胎能儲備的靈氣著實有限，越接近容納極限，吸納效果越差，是事倍功半的水磨工夫。
「大多數修行者沒有這麼做，畢竟眼下靈氣剛復甦，一步慢步步慢嘛。」
綠蠅先生骨節粗大的手往墨綠西裝口袋裡插，捻出一張折了四折的紙遞給路啟遠。
另三隻手從講台下摸出一盞小檯燈，打亮閱讀用的燈光。
燈光下，路啟遠將紙拆開來看。
不夠美觀的暗紅手寫楷體，書寫了《真知照寂論》五個大字。
下面洋洋灑灑，百多字的經文。
他在看經文，綠蠅先生在說：
「雖然吸納靈氣只需要通用功法，但踏入道途最好用對應的專門功法。
「不然，除非天然和某條道途有緣，否則無法確保自己就出現在道途附近，也無法通過念誦功法冥冥之中定位道途，最終踏上道途的成功率實在低得可憐。
「所以，大夢道途有《大夢覺迷錄》，偶像道途有《偶像弘明經》，通幽道途有《通幽達性傳》。
「我們真知道途，則是《真知照寂論》。」
綠蠅先生說著說著，搓動四隻手，稍感興奮：
「這些入道功法的來歷尚不可考，只要踏上道途就會自行頓悟，其精妙幽深，讓我嘆為觀止。
「然而在市面上，雖然有許多流通，但要麼是胡謅的假貨，要麼批閱增刪通假了幾句幾字。
「甚至只是改了改句讀，把人坑得神不知鬼不覺，修行一敗塗地。
「那些陰險的版本你們應該多少都有接觸，全忘掉，稍後每人把無刪改的正版看幾遍，確認無誤後再踏入道途。」
綠蠅先生用怪異的腔調滔滔不絕時，路啟遠看完了幾遍《真知照寂論》。
確實如這位受詛咒者所言，和他曾經看過的版本有幾字之差，其中意蘊卻因此大相逕庭。
路啟遠閉上眼睛，默念幾遍，確認不會再錯。
「我記住了。」他把紙張遞還給綠蠅先生，不等對方考教，平靜地將全文背誦出：
「真知者照寂，故理常為用，用常在理，故永為真知……」
「哦？」綠蠅先生驚訝地看他，頻頻出聲干擾，打斷思路，作他言問詢。
直至聽完，仍舊一字不差，方才確認這小子確實記住了。
「啪，啪，啪」
綠蠅先生鼓動四掌：
「不錯不錯，看來你早就看過近似版本。既然這樣，那就開始吧。」
他從講台下拿出一個蒲團，示意路啟遠打坐運轉功法，搓動四手按住其兩額和雙肩，看著後者閉上眼睛。
「我已經釋放出了靈力，感應我的靈力，以我為目標，修煉《真知照寂論》。」
路啟遠依言照做，剛修煉片刻，忽覺得神識惚恍，仿佛頭頂出現一個連通異世界的黑洞，將他的靈魂攫奪進去。
緊閉的眼前先是一黑，隨後穿過隧道般迅速亮如白晝。
周遭的雜音消失了。
自己的心跳也消失了。
「睜眼。」綠蠅先生怪異的聲音，多了點朦朧和空靈。
路啟遠睜開眼睛，眼前已不再是昏暗得透著些瘮人的冥想室，而是一片色彩單調的迷宮。
「靈氣為什麼復甦？靈氣從哪裡復甦？道途顯現的條件是什麼？曾經不知被誰趟出的道途，如今為何會被荒草埋沒？
「想找出這些問題的答案，除了洞見真知的真知道途，其他道途做得到嗎？
「不能！就連將來超凡新社會安定了，刀兵道途只能站崗當保安，大夢道途直播『奧術魔刃』給人助眠，通幽道途成天在殯儀館鬼混……
「唯有我們真知道途，可以做刑偵可以做諜報，可以搞金融可以炒股票，無論在哪都就業前景廣闊，是最吃香的萬金油！」
綠蠅先生說到興處，胸膛高高鼓起，緊貼胸前的領帶像變成了綠蠅的口器。
好在比起口器，領帶長了太多，不至於真認錯。
不止路啟遠，其他坐在蒲團上的人，恍惚間都產生一種錯覺：
自己正在聽專業課老師吹噓自己教的專業多牛、就業前景多廣。
……這個綠蠅先生，踏上道途前，不會是個大學老師吧？
「那麼，這樣最擅長打破信息壁壘製造信息差，人人垂涎萬眾艷羨的萬金油道途，該如何踏上呢？
「以目前的修行方法，和其他道途一樣，分為三個小步驟。
「干講很枯燥無聊，我們挑一個人現場修行做範例——你們誰先來？」
綠蠅先生問道。
幾個青年你看向我我看向你，正遲疑著。
路啟遠從蒲團上撐地起身，走向講台。
「嗯，很好，很果斷，所以很不好，槍打出頭鳥。
「不過無所謂了，我收錢辦事而已，你將來要是因此變得和我一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讓我看看，你的名字叫……路啟遠！」
綠蠅先生複眼中暗紅光芒變亮，叫出了路啟遠的姓名。
「不錯的名字，寓意很好。
「靈力居然吸納到了當前肉體容納極限？很有毅力嘛。
「問你一個微不足道的問題：你為什麼想踏上真知道途？」
路啟遠稍作思考，名義上微不足道，實際上恐怕……
真的微不足道。
畢竟正如綠蠅先生所說，他只是收了衛道司的錢辦事，幫衛道司培養幾位真知道途人才。
而不是HR考察應聘者，問「你為什麼選擇我們公司？」並隨時準備把人刷掉。
但是，也不能因為微不足道，就隨便回答。
接下來踏上道途，引路人會起到很大的幫助。如果引路人能力強且盡心盡力，比之糊弄摸魚，最終帶來的提升可能超過30%。
而這30%，就是今後修行的基礎差距。
「因為……」
路啟遠緩緩開口：
「道途就在那裡。」
綠蠅先生停頓兩秒，撫掌大笑：
「很好很好，非常好。
「為什麼我們要踏上道途？因為道途就在那裡。
「它在那裡等待著我們去踏足，等待著我們去研究，等待著我們將它拓寬造遠，去尋覓隱藏在黑暗深處至高的隱秘。」
綠蠅先生讚許地點頭：
「小伙子不錯，我很中意你，等會兒我會好好幫你。
「接下來說正事：
「想踏上道途，首先需要將自己升入一片抽象的非現實空間中尋覓道途，每走一步，都要消耗靈力。
「是否有足夠的靈力支撐至找到道途，就成了關鍵。
「話雖這麼說，肉體凡胎能儲備的靈氣著實有限，越接近容納極限，吸納效果越差，是事倍功半的水磨工夫。
「大多數修行者沒有這麼做，畢竟眼下靈氣剛復甦，一步慢步步慢嘛。」
綠蠅先生骨節粗大的手往墨綠西裝口袋裡插，捻出一張折了四折的紙遞給路啟遠。
另三隻手從講台下摸出一盞小檯燈，打亮閱讀用的燈光。
燈光下，路啟遠將紙拆開來看。
不夠美觀的暗紅手寫楷體，書寫了《真知照寂論》五個大字。
下面洋洋灑灑，百多字的經文。
他在看經文，綠蠅先生在說：
「雖然吸納靈氣只需要通用功法，但踏入道途最好用對應的專門功法。
「不然，除非天然和某條道途有緣，否則無法確保自己就出現在道途附近，也無法通過念誦功法冥冥之中定位道途，最終踏上道途的成功率實在低得可憐。
「所以，大夢道途有《大夢覺迷錄》，偶像道途有《偶像弘明經》，通幽道途有《通幽達性傳》。
「我們真知道途，則是《真知照寂論》。」
綠蠅先生說著說著，搓動四隻手，稍感興奮：
「這些入道功法的來歷尚不可考，只要踏上道途就會自行頓悟，其精妙幽深，讓我嘆為觀止。
「然而在市面上，雖然有許多流通，但要麼是胡謅的假貨，要麼批閱增刪通假了幾句幾字。
「甚至只是改了改句讀，把人坑得神不知鬼不覺，修行一敗塗地。
「那些陰險的版本你們應該多少都有接觸，全忘掉，稍後每人把無刪改的正版看幾遍，確認無誤後再踏入道途。」
綠蠅先生用怪異的腔調滔滔不絕時，路啟遠看完了幾遍《真知照寂論》。
確實如這位受詛咒者所言，和他曾經看過的版本有幾字之差，其中意蘊卻因此大相逕庭。
路啟遠閉上眼睛，默念幾遍，確認不會再錯。
「我記住了。」他把紙張遞還給綠蠅先生，不等對方考教，平靜地將全文背誦出：
「真知者照寂，故理常為用，用常在理，故永為真知……」
「哦？」綠蠅先生驚訝地看他，頻頻出聲干擾，打斷思路，作他言問詢。
直至聽完，仍舊一字不差，方才確認這小子確實記住了。
「啪，啪，啪」
綠蠅先生鼓動四掌：
「不錯不錯，看來你早就看過近似版本。既然這樣，那就開始吧。」
他從講台下拿出一個蒲團，示意路啟遠打坐運轉功法，搓動四手按住其兩額和雙肩，看著後者閉上眼睛。
「我已經釋放出了靈力，感應我的靈力，以我為目標，修煉《真知照寂論》。」
路啟遠依言照做，剛修煉片刻，忽覺得神識惚恍，仿佛頭頂出現一個連通異世界的黑洞，將他的靈魂攫奪進去。
緊閉的眼前先是一黑，隨後穿過隧道般迅速亮如白晝。
周遭的雜音消失了。
自己的心跳也消失了。
「睜眼。」綠蠅先生怪異的聲音，多了點朦朧和空靈。
路啟遠睜開眼睛，眼前已不再是昏暗得透著些瘮人的冥想室，而是一片色彩單調的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