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夢道途是很好,但真知道途更加海闊天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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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恬雅捂著嘴撲哧一笑:

  「不逗你了。」

  她滑鼠幾次,上調考生路啟遠的評價。

  欽佩的同時,她感到由衷的惋惜。

  「你明明還未踏上道途,卻能主動突破李槐的催眠術,敏銳察覺我的催眠術,簡直是萬中無一的大夢道途天才。

  「但真的很可惜……」

  江恬雅惋惜地看著路啟遠資料里,『曾欲踏上大夢道途,但以失敗告終』的簡歷。

  雖然她無法理解,有如此卓越天資的路啟遠,為什麼會踏足大夢道途失敗,怎麼可能失敗。

  但事實既然如此,第一次失敗的路啟遠,即使由她擔任引路人,全力引導。

  再次踏足大夢道途成功的可能性,也令人憂心。

  尋覓任何道途,第一次都最容易。

  如果第一次沒能成功踏上道途,往後付出再多努力,道途也只會一次比一次更遙遠,即使勉強踏上也比其他人弱一截。

  對此,另有隱情的路啟遠表現出毫不在意的姿態,笑道:

  「沒什麼好可惜的。

  「雖然大夢道途是很好,但是真知道途,更加的海闊天空嘛。」

  ……

  結束了復盤,從房間離開。

  辦理完入職手續後,路啟遠前往3樓2號冥想室。

  一邊走,一邊回想江恬雅最後對他的叮囑:

  「對了,這位真知道途引路人,因為挖掘出一個秘密,被詛咒了,長相變得很古怪,性格也變得古怪。

  「你做好心理準備,別被他嚇到。」

  變得很古怪……

  能有多古怪?

  路啟遠思索著,構想可能的外形,直至看見門牌上的「2號冥想室」字樣,推門而入。

  「歡迎歡迎,又一位渴求真知的迷途羔羊。」

  仿若捏著嗓子呻吟的怪異腔調在昏暗的冥想室迴響,暗紅帷幕前零散布置著幾個打坐蒲團。

  幾位早早落座的青年回頭看路啟遠一眼,一言不發。

  路啟遠掃視一圈,沒看到古怪的長相。

  他反手關上門,就近找一個蒲團落座。

  「嚯嚯,你是沉默寡言的類型,還是被這裡壓抑的氣氛嚇得不敢說話?」

  「從眾。」路啟遠言簡意賅。

  面對性格古怪又不得不打交道的人,在琢磨清對方的脾性前,還是少說話為好。

  但也不能別人問了卻保持沉默,不然人家指不定以為你瞧不起他,給穿小鞋。

  怪異的腔調呻吟著笑道:

  「不錯不錯,很有品味。我一直覺得『從眾』是個設計得非常好的詞。

  「人是有從眾心理的,一個人看到了兩個在一塊的人,好奇他們要去幹什麼而追了上去,於是就變成了三個在一塊的人。

  「仔細想想,其實我們踏上各條道途,本質上也是從眾,不是嗎?

  「從眾從來不是件壞事,在真知道途,貿然出頭才是最不可取的品質。

  「因為在剝開真相前,你永遠不知道包裹真相的是紗布還是洋蔥。」

  暗紅帷幕徐徐拉開,幾位青年屏息凝神盯去,幾秒後皆面露驚愕之色。

  帷幕之後,講台之上,怪異腔調傳出的地方,竟然空無一人:

  「也不知道剝開後,真相會不會早就被人偷走。」

  路啟遠若有所思,回頭朝門看去。

  一秒後,冥想室的門由外推開,過道的燈光映亮一位墨綠西裝栗紅禮帽者挺拔的身影。

  他緩步走進冥想室,兩雙骨節粗大的手在一排紐扣前有序搓動,背後隆起不知何物把墨綠西裝撐得緊繃欲裂。

  最惹人悚然的是他栗紅禮帽下的臉龐:本該被稱為額頭和臉頰的部位,卻長著一對大過巴掌的眼眶,眶內幾十隻眼球像水中浮動的蛙卵,密密麻麻擠壓波盪,每一顆眼黑中都亮著暗紅的眸光。

  「啊!」有女人驚叫。

  「臥槽!」幾位男人大吃一驚。


  路啟遠目光微凝:

  這就是受詛咒的樣貌?

  像一隻初具人形的綠蠅。

  確實很古怪!

  「嗯嗯,很好很好,看見我你們的反應很好。」

  如同怪物的引路人走上講台,關掉講台上慢他半拍發出同樣聲音的揚聲器:

  「這就是你們未來的樣子,如何?還想踏上真知道途嗎。

  「真知道途是最易受詛咒的道途,踏上此道的我們過於容易接觸到不該接觸的隱秘和受污染的知識。

  「我們不一定會因真知而生,卻一定會因真知而死。」

  「你接觸了什麼?」一位青年壯起膽子問。

  怪物引路人四隻手臂齊刷刷指向他:

  「問的很不好!你想知道嗎?你也想被詛咒嗎?變成我這副模樣?

  「抑制自己的好奇心!學會藏好自己!如果學不會,那就滾出去。」

  另一個女子強忍住害怕開口問:「沒有既能不被詛咒,又能知道情況的隱晦方法嗎?」

  怪物引路人當即嗤笑一聲:

  「想得倒挺美,就算有我幹嘛要告訴你?

  「詛咒往往關聯著秘密,既是詛咒也是機遇。

  「不然我被詛咒了,拐著彎把機遇告訴你,好處你得,壞處我擔?

  「你是爽了,我算什麼?用完就丟的滿血衛生巾嗎?」

  女生被他的比喻和譏諷弄得面紅耳赤:

  「我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

  怪物引路人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

  他放下四隻手,肩部的兩隻手搓動著,肋旁的一對大手敲敲講台桌面:

  「閒話就到這裡。衛道司高薪請我來,不是讓我跟你們閒聊打發時間的。

  「我的姓名不足掛齒,你們可以叫我[綠蠅先生]。」

  綠蠅先生說著,用肩部的手摘下栗紅禮帽,優雅地鞠個躬,又正正戴好。

  「雖然你們可能都門兒清了,但我還是要先提個前言。

  「真知道途作為最新顯化的超凡道途,目前修行者還很少。這固然讓每一位真知同道都彌足珍貴,但有句老話說得好:

  「『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是的,一條超凡道途的修行者越多,這條道途就越平坦廣闊氣象萬千,道途上的所有修行者就越強大。

  「這就是衛道司引以為傲的[刀兵道途],強大到能在短短一個月內定國安邦的原因。

  「而反過來,路最新人最少的真知道途,就是最貧弱的。」

  幾位青年安靜地聽他講,沒有因為這是新時代的常識而要求他跳過。

  「但是!真知道途也是最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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