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說出來有些可恥，是私慾
果然。
路啟遠知道自己猜對了。
什麼情況下，他一個普通人要被放進1階修行者的夢裡，和1階修行者爭鬥？
有兩個可能，一個是衛道司正在考驗他，另一個是他在打擂台，「普通人對戰修行者」，有錢人就喜歡看這個。
但如果是後者，現階段沒有這種合法擂台，地下黑擂台哪需要放夢裡，現實中誰死了都行。
記憶涌回，路啟遠按住太陽穴，真切地回想起了一切：
現在是靈妄歷1年3月17日下午忘記幾點不知幾分。
他通過了負責維護超凡層面社會治安秩序的衛道司的背景調查和其他靈妄偵探資格考核，剛剛完成最後一項考核——
在一位大夢道途2階修行者的掌控下，進入一位被逮捕的超凡兇手的夢境，以受害者的身份進行一遍演習。
他確實早就穿越過來了，靈氣復甦道途顯現的伊始，舊曆的12月初。
而在1月1日，一起極為慘烈、震驚世界的重大創傷性超凡歷史事件，為新舊時代劃下分隔，標誌著世界從此被超凡道途徹底改變。
往後一個月，因為該起事件的極惡劣影響，世人迅速底線崩盤道德滑坡，無數惡性事件層出不窮。
部分修行者自認為高貴非凡，視凡人如蟲豸，普通人走在路上都可能被他們一個看不順眼就殺死。
社會秩序幾近崩潰，人人生活在恐懼之中，靈妄歷的1月，人稱「淪喪之月」。
再往後一個月，衛道司終於建立，以雷霆之勢清掃黑惡重建秩序，強硬手段壓制上面那類修行者。
社會大體上逐漸恢復了和平與安定，靈妄歷的2月，人稱「肅正之月」。
至於現在，靈妄歷的3月，已經過去一半，目前還沒出什麼大事，總體穩中向好。
而他這時候來衛道司，參與考核想當靈妄偵探的原因……
路啟遠輕敲腦殼。
說出來有些可恥，不是什麼一秉至公，為了大義和社會的繁榮安定。
真正的原因，和他度過了完整的靈氣復甦時間，卻迄今仍未踏上某條道途成為修行者有關——
路啟遠閉上雙眼，意識沉入體內，內視自我的精神體。
無垠的溟濛中，一汪水鏡分作四瓣，一瓣尚空缺，三瓣各呈現不同的水中景色：
一瓣氣泡綿密如夢幻泡影，一瓣漆黑幽寂似深沉無底，一瓣水面波盪卻向內凝聚。
它們分別對應大夢道途、通幽道途、偶像道途，是靈氣復甦攏共三個半月來，路啟遠逐一嘗試踏足的領域。
路啟遠並非沒能踏上道途。
事實上每一次，他都成功了，本應可以就此成為修行者。
但成功的瞬息，踏上道途的一剎，本應由他掌握的超凡力量鯨吞入精神體內，化作一汪水鏡的四分之一。
而他自身，除了對各條道途各種能力的詳細感悟，什麼也沒留下。
對於這汪水泉為何誕生於他的精神體，又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路啟遠曾經稍有糾結，但很快想通了，不再關心：
他穿越來到這個世界，有特異於常人之處是正常的，即使全世界獨他一人這般也能理解，不如說更易接受。
重要的是，直覺告訴他，匯聚四條超凡道途，將這汪水鏡填滿，會發生極利於他的好事。
而現在，終於只差最後一次了。
『通過考核成為靈妄偵探後，我就考公上岸進入衛道司吃公家飯，以偵破超凡謀殺案件和調查超凡怪異事件為工作，換取豐厚待遇、諸多福利。
『以及最關鍵的：
『大量尚未在外界流通的最新超凡知識和情報，更多踏上各條道途的方法和幫助，和尋常途徑難以獲取的珍稀超凡資源。』
踏上各條道途的方法和幫助！
路啟遠思潮起伏。
他已經第四次吸納滿靈力，今天通過考核，可以立即尋求幫助：
讓某條道途的修行者擔當[引路人]，引導他踏上該條道途。
所以今天，就是他填滿水鏡之日！
「路啟遠？你還好嗎，是不是精神上還有些不舒服？」
充滿擔心的溫柔女聲，拉回了路啟遠的思緒。
他離開精神體睜開眼，紅木桌後的考官柳眉微蹙，擔憂地打量著他。
[江恬雅]
路啟遠認識這位考官。
與其說認識，不如說久仰大名：
這位長發烏黑及腰，肌膚細嫩雪白，穿一身簡約素雅的潔白連衣裙端坐在紅木桌後，卻難掩廣闊而慈悲的胸懷，儀態端莊舉止優雅，宛如「大家閨秀」這個詞語的人形宣傳立牌的溫婉美人——
是靈氣復甦僅兩個月就突破2階的大夢道途修行天才，衛道司還未成立就帶人四處抓捕罪犯的俠義之士，衛道司成立後毫不猶豫將她的天賦帶到衛道司，令人由衷敬佩的英雄人物。
她極高的抓捕超凡犯罪分子效率，令無數罪犯聞風喪膽，路啟遠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她抓獲某個罪犯的新聞。
不過近來，她忽然莫名銷聲匿跡。
『或許發生了什麼事，她抓捕罪犯時遭受重創，不得不退居後方養傷。』
路啟遠心想：
『話說回來，正常人類的建模細節很難精緻漂亮到她這種程度，簡直令人目眩、不敢直視。
『修行到2階，對顏值有超越常理級提升，果然是真的。』
「我沒事。」路啟遠放下揉按太陽穴的手，挪動雙腿，改坐到床沿：
「今天有[引路人]嗎？我想儘快踏入道途。」
「真的沒事嗎？」江恬雅美目狐疑，見路啟遠神情嚴肅地堅持，猶豫了下，輕輕點頭：
「好的，我知道了。稍等，我幫你查一下。」
她握住小巧的滑鼠，查詢片刻：
「今天還有兩位引路人，分別是刀兵道途和真知道途——」
「真知。」路啟遠毫不猶豫。
刀兵道途是衛道司的立命之本，自現世來闖出了赫赫威名，沒有任何多餘的手段，唯有最純粹的殺伐與暴力。
它很強，現階段毋庸置疑的強，否則不會殺得那麼多超凡罪犯驚神破膽，望風而逃。
但並非路啟遠所需。
比起蠻橫的劈撩砍刺，他更看重人無我有的獨到功能性。
比如大夢道途的催眠入夢覆寫現實，通幽道途的溝通亡靈暫活死人，偶像道途的操縱人心攫取供奉……
真知道途也是同樣，其信息獲取能力斷檔第一，知天下秘密，曉百態無常。
雖然路啟遠並不確定匯聚四條超凡道途後，得到的好處是否與之息息相關，但這一汪水鏡畢竟似是「破鏡重圓」的融合過程。
若是相關，自然極好。
若不相干，但也無妨。
路啟遠知道自己猜對了。
什麼情況下，他一個普通人要被放進1階修行者的夢裡，和1階修行者爭鬥？
有兩個可能，一個是衛道司正在考驗他，另一個是他在打擂台，「普通人對戰修行者」，有錢人就喜歡看這個。
但如果是後者，現階段沒有這種合法擂台，地下黑擂台哪需要放夢裡，現實中誰死了都行。
記憶涌回，路啟遠按住太陽穴，真切地回想起了一切：
現在是靈妄歷1年3月17日下午忘記幾點不知幾分。
他通過了負責維護超凡層面社會治安秩序的衛道司的背景調查和其他靈妄偵探資格考核，剛剛完成最後一項考核——
在一位大夢道途2階修行者的掌控下，進入一位被逮捕的超凡兇手的夢境，以受害者的身份進行一遍演習。
他確實早就穿越過來了，靈氣復甦道途顯現的伊始，舊曆的12月初。
而在1月1日，一起極為慘烈、震驚世界的重大創傷性超凡歷史事件，為新舊時代劃下分隔，標誌著世界從此被超凡道途徹底改變。
往後一個月，因為該起事件的極惡劣影響，世人迅速底線崩盤道德滑坡，無數惡性事件層出不窮。
部分修行者自認為高貴非凡，視凡人如蟲豸，普通人走在路上都可能被他們一個看不順眼就殺死。
社會秩序幾近崩潰，人人生活在恐懼之中，靈妄歷的1月，人稱「淪喪之月」。
再往後一個月，衛道司終於建立，以雷霆之勢清掃黑惡重建秩序，強硬手段壓制上面那類修行者。
社會大體上逐漸恢復了和平與安定，靈妄歷的2月，人稱「肅正之月」。
至於現在，靈妄歷的3月，已經過去一半，目前還沒出什麼大事，總體穩中向好。
而他這時候來衛道司，參與考核想當靈妄偵探的原因……
路啟遠輕敲腦殼。
說出來有些可恥，不是什麼一秉至公，為了大義和社會的繁榮安定。
真正的原因，和他度過了完整的靈氣復甦時間，卻迄今仍未踏上某條道途成為修行者有關——
路啟遠閉上雙眼，意識沉入體內，內視自我的精神體。
無垠的溟濛中，一汪水鏡分作四瓣，一瓣尚空缺，三瓣各呈現不同的水中景色：
一瓣氣泡綿密如夢幻泡影，一瓣漆黑幽寂似深沉無底，一瓣水面波盪卻向內凝聚。
它們分別對應大夢道途、通幽道途、偶像道途，是靈氣復甦攏共三個半月來，路啟遠逐一嘗試踏足的領域。
路啟遠並非沒能踏上道途。
事實上每一次，他都成功了，本應可以就此成為修行者。
但成功的瞬息，踏上道途的一剎，本應由他掌握的超凡力量鯨吞入精神體內，化作一汪水鏡的四分之一。
而他自身，除了對各條道途各種能力的詳細感悟，什麼也沒留下。
對於這汪水泉為何誕生於他的精神體，又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路啟遠曾經稍有糾結，但很快想通了，不再關心：
他穿越來到這個世界，有特異於常人之處是正常的，即使全世界獨他一人這般也能理解，不如說更易接受。
重要的是，直覺告訴他，匯聚四條超凡道途，將這汪水鏡填滿，會發生極利於他的好事。
而現在，終於只差最後一次了。
『通過考核成為靈妄偵探後，我就考公上岸進入衛道司吃公家飯，以偵破超凡謀殺案件和調查超凡怪異事件為工作，換取豐厚待遇、諸多福利。
『以及最關鍵的：
『大量尚未在外界流通的最新超凡知識和情報，更多踏上各條道途的方法和幫助，和尋常途徑難以獲取的珍稀超凡資源。』
踏上各條道途的方法和幫助！
路啟遠思潮起伏。
他已經第四次吸納滿靈力，今天通過考核，可以立即尋求幫助：
讓某條道途的修行者擔當[引路人]，引導他踏上該條道途。
所以今天，就是他填滿水鏡之日！
「路啟遠？你還好嗎，是不是精神上還有些不舒服？」
充滿擔心的溫柔女聲，拉回了路啟遠的思緒。
他離開精神體睜開眼，紅木桌後的考官柳眉微蹙，擔憂地打量著他。
[江恬雅]
路啟遠認識這位考官。
與其說認識，不如說久仰大名：
這位長發烏黑及腰，肌膚細嫩雪白，穿一身簡約素雅的潔白連衣裙端坐在紅木桌後，卻難掩廣闊而慈悲的胸懷，儀態端莊舉止優雅，宛如「大家閨秀」這個詞語的人形宣傳立牌的溫婉美人——
是靈氣復甦僅兩個月就突破2階的大夢道途修行天才，衛道司還未成立就帶人四處抓捕罪犯的俠義之士，衛道司成立後毫不猶豫將她的天賦帶到衛道司，令人由衷敬佩的英雄人物。
她極高的抓捕超凡犯罪分子效率，令無數罪犯聞風喪膽，路啟遠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她抓獲某個罪犯的新聞。
不過近來，她忽然莫名銷聲匿跡。
『或許發生了什麼事，她抓捕罪犯時遭受重創，不得不退居後方養傷。』
路啟遠心想：
『話說回來，正常人類的建模細節很難精緻漂亮到她這種程度，簡直令人目眩、不敢直視。
『修行到2階，對顏值有超越常理級提升，果然是真的。』
「我沒事。」路啟遠放下揉按太陽穴的手，挪動雙腿，改坐到床沿：
「今天有[引路人]嗎？我想儘快踏入道途。」
「真的沒事嗎？」江恬雅美目狐疑，見路啟遠神情嚴肅地堅持，猶豫了下，輕輕點頭：
「好的，我知道了。稍等，我幫你查一下。」
她握住小巧的滑鼠，查詢片刻：
「今天還有兩位引路人，分別是刀兵道途和真知道途——」
「真知。」路啟遠毫不猶豫。
刀兵道途是衛道司的立命之本，自現世來闖出了赫赫威名，沒有任何多餘的手段，唯有最純粹的殺伐與暴力。
它很強，現階段毋庸置疑的強，否則不會殺得那麼多超凡罪犯驚神破膽，望風而逃。
但並非路啟遠所需。
比起蠻橫的劈撩砍刺，他更看重人無我有的獨到功能性。
比如大夢道途的催眠入夢覆寫現實，通幽道途的溝通亡靈暫活死人，偶像道途的操縱人心攫取供奉……
真知道途也是同樣，其信息獲取能力斷檔第一，知天下秘密，曉百態無常。
雖然路啟遠並不確定匯聚四條超凡道途後，得到的好處是否與之息息相關，但這一汪水鏡畢竟似是「破鏡重圓」的融合過程。
若是相關，自然極好。
若不相干，但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