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體,很神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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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啟——遠!

  李槐肝膽俱裂,眼前這驚魂的一幕和夢境中路啟遠跳窗的剎那幾乎重疊。

  但不同的是,夢境中路啟遠是從26樓跳下去,換來腿腳一抽從夢中驚醒。

  現在的路啟遠是從天台盪來26樓,就像他打算從26樓索降到25樓一樣!

  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李槐被一隻大腳迎面重擊。

  他左臉頰霎時癟下去,脖頸扭向一邊,兩眼翻白,受迫張開的嘴巴里飛出血沫和碎牙。

  他像被抽的陀螺飛轉半周跌向客廳,落地翻滾幾圈直挺挺撞上木茶几,天靈蓋與茶几邊沿的瓷杯來了個硬碰硬。

  幾道纖薄的血線自半空划過彎弧,叮叮噹噹在淺黃色複合木地板表面上灑落幾顆碎牙。

  「砰!」

  路啟遠屈膝落地,鬆開從頂樓天台降下來的繩索,略微踮著腳起身往李槐走去。

  「哎呀,本來想在你開門時就把你逮住,但為了演得逼真多下了幾層樓。

  「等回來時,你剛好關門反鎖上。

  「沒辦法,為了避免驚動你,讓你提前拿好刀跟沒武器的我拼命,我只好去天台借了根晾衣繩降下來。

  「沒想到你也在陽台栓繩子,真是巧遇。」

  「為……為什麼?」

  李槐左臉頰高腫,雙眼翻白無力爬起,似乎憑著本能茫然地含糊問詢。

  「為什麼我知道你是假裝坐電梯?」

  路啟遠笑了笑:

  「你被我打得流鼻血了啊。

  「血跡雖然到電梯門口就沒了,但進樓梯後,還是在往天台的樓梯上發現了幾滴。

  「看到血跡,我就猜到你想法了,無非是燈下黑那一套。」

  李槐呻吟幾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聲。

  他翻過身扶著茶几,艱難地搖搖晃晃站起。

  「可以……放過我嗎?」他含混不清地問。

  路啟遠眉頭一挑:「此時此刻?你莫不是在說笑。」

  李槐伸手入兜,哆嗦著摸出一個錢包,將一張卡摘出來,遞向路啟遠:

  「密碼594438,裡面有5萬,一定比抓我的獎金多。」

  「你就這麼不值錢?」

  「只有犯下大罪的超凡兇手才值錢。求求你,我不想被逮捕,放過我,求求你……」

  路啟遠看著這張卡,看著上面沾染的模糊血跡,看著李槐充滿哀求的眼神,還有眼睛中亮起的柔和微光。

  目光漸漸恍惚。

  下一瞬,李槐臉上的哀求消失,換作了瘋狂的厲色。

  他嘶吼一聲,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撲向路啟遠。

  這是最後的機會,已經破除催眠術的人短期內無法被再次催眠,但是可以再次使用催眠術使其短暫恍惚。

  衛道司很快就來,他已經逃不掉了,必須把路啟遠挾持了當人質,才能換來一絲逃生的機會。

  嘻嘻,他一定要活——

  「砰!」

  路啟遠一腳狠狠踢中李槐胯下,後者身軀當即僵住,水果刀應聲脫手墜地。

  一隻拳頭在李槐劇痛到呆滯的目光中放大,印上了他的下巴。

  「砰!」

  李槐直挺挺地後仰倒下。

  「好險,幸虧我早有準備。」路啟遠抬起鞋底,往外拔了拔一顆釘在鞋底、剛剛刺痛了腳底讓他瞬間清醒的圖釘。

  「雖然你很弱,但姑且也是大夢道途修行者,我怎麼可能不提防你對我再次使用催眠術。

  「所以,我在鞋底嵌了圖釘,稍微踮著腳走路,並和你保持距離。

  「這樣只要我被催眠失去對身體的控制,重力就會讓我被刺,刺痛會讓我瞬間清醒,然後反擊。」

  說著,路啟遠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銀行卡,從茶几上抽一張紙巾擦了擦血跡,又抽一張新紙巾包裹著插入兜里,很遺憾地說:

  「我本來正要答應你的,但你違約了。

  「沒辦法,這五萬隻能算我的戰利品了。」


  李槐躺在沙發和茶几之間,長嘶一聲恢復了神智,聞言氣得咳出一大口血。

  他含恨爬起身,不敢再試圖抓路啟遠當人質,夾著腿再次跑向門口。

  也不知他哪來的這許多力氣,仿佛只要一想到會被衛道司抓,身體就能迸發出無窮的潛力。

  路啟遠看著他的背影,充滿驚嘆。

  人體,很神奇啊。

  他轉過頭,陽台的繩子隨風飄蕩,昏暗的天色將明未明。

  沒有消失。

  他系在天台上索降到陽台的繩子,沒有像夢境裡的兩大袋新鮮菜一樣,在他看不見時心想片刻就消失。

  風很真實,體感很真實,頭腦沒變混沌,這裡似乎是現實沒錯。

  但——

  『我絕對沒醒。』

  路啟遠心道:

  『被暴雞+猛擊下顎,他的身體絕不應該還能動了,哪怕從超凡角度考慮也不行,卻還能恢復神智逃跑。只有一種可能:

  『我還在夢裡。』

  不是李槐對他使用催眠術製造的夢,而是某個人對另一個人使用更強的催眠術製造的夢。

  是誰?

  誰的夢?誰用催眠術製造的?

  夢境需要依託於存在的主體,也就是被催眠的對象必須存在於夢境——

  李槐的夢!

  路啟遠瞬間明白了,為什麼李槐總能在奄奄一息時,爆發出不應存在的氣力。

  身為大夢道途修行者,在夢中發揮遠超現實的力量,是再正常不過的。

  李槐如果意識到自己身在夢中,就能輕易發揮出來。

  但他被催眠了,把夢當成了現實,所以只有堅持不住的時刻,才無形中多出一點力量讓他堅持下去。

  路啟遠感到不可思議。

  一個大夢道途1階修行者,被更強的同道催眠了?

  為什麼?

  更重要的是,為什麼還沒成為修行者的自己會在李槐的夢裡,且在夢裡被李槐催眠出了夢中夢?

  他根本就不認識李槐!

  路啟遠心思急轉,他不應該存在卻存在,說明他的存在必有道理。

  一個他必須存在於這裡的理由,一個李槐情況好壞都無所謂,但他和李槐必須在夢裡對決、廝殺的理由……

  路啟遠眼睛漸漸亮起:

  「我明白了。」

  他看著李槐被掀翻的鞋櫃絆倒,被反鎖的防盜門阻止,大步上前抓起李槐的一根腳踝,往陽台拖去。

  「讓我們提前結束這場遊戲吧。」

  路啟遠無視了李槐的掙扎求饒,氣沉丹田發力,將他扔出窗外!

  慘叫聲劃破了天際,李槐手舞足蹈地墜落下去,在路啟遠的視野里越來越小,越來越黑。

  「砰!」

  精神忽的一震。

  路啟遠猛然再睜開眼,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耳畔響起輕快而真實的幾道掌聲。

  一雙素手在他視野邊緣翕動,他撐床起身,看見自己單人床邊紅木桌後,一位黑髮瀑麗、姿容溫婉的年輕女子注視著他,柳眉杏眼裡儘是笑意。

  「恭喜,路啟遠,你以非常優秀的表現,成功通過最後一道考驗。

  「歡迎你加入衛道司,成為一名靈妄偵探,成為我們的——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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