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吹毛
有持續投毒這麼一個動作的話，可能相對來說......好查一點？
但相較於整條河邊能夠投毒的人的數量，還是無異於大海撈針，在大方向上沒起到特別大的作用。
通知河水有毒的事情交給治安隊做就好了，家裡還有別的活兒等著李破干......
回到義莊。
此時的李老姑已經把支撐【紙牛】的整個架子從庫房推了出來，停在院子中間。
庫房太陰涼了，還是挪到室外更方便受風吹日曬，幹得快些。
看樣子第二層【膘】已經填完了，李老姑正拎著一沓報紙和漿糊繞著【紙牛】刷報紙，也就是【彈皮】。
「奶奶我幫你一塊兒吧。」
李破洗了把手，湊上去幫忙，李老姑自然的讓開一個位置，把漿糊遞給他。
【狀膘】後面的工序他就非常熟練了，兩人一左一右，很快就把整頭【紙牛】都糊滿了兩層報紙。
完成【彈皮】後，李破小心翼翼的抽掉了架子上的兩根欄杆，確保骨架穩定。
如果站不穩就要趁現在【皮】還沒幹，緊急調整重心，不然晚了就得整個全部拆開一點點修補，時間上來不來得及另說，消耗的成本也不好負擔。
抽掉一根、兩根、三根、四根......
李老姑站在【紙牛】的正前方，看到眼前的【紙牛】紋絲未動，一點兒傾斜都沒有：
「可以，骨架挺結實的，站穩就行。」
「好。」
不同於常用的穀草和秸稈【狀膘】，用泥沙填的【膘】更有造型感，塑形也更加飽滿，看起來幾乎和一頭壯碩孔武的大黃牛無異。
就是這羊頭......乍一看確實有點掉份兒。
漿糊幹得很快，沒等多久，李老姑又拿出銼刀站到椅子上，在牛背部開了一個碗大的口。
原本【紙牛】的那一條脊椎位置就是打開的，方便把胳膊伸進去抹泥沙，在剛才【彈皮】的過程中，這一條脊椎的空隙被報紙糊住了。
眼下又被李老姑劃開一個圓口，李破踮起腳看了看：
「開個口乾嘛？」
「放狗的。」
「狗？」李破看了一眼在院子裡追落葉的小黑狗：「到時候把它的血放在這裡面嗎？」
「放活狗。」
李老姑沒有抬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圓口，仔細刮蹭毛邊：
「等過兩天他們來接的時候，除了雞血水之外還要把活狗放進去，這樣這頭【紙牛】體內就有了魂和魄，才算是活物。
「他們把【紙牛】投河之後，河水會先灌入這個用泥沙磨出來的空腔，灌滿之後就會一點點沉底，裡面的狗也會跟著慢慢被淹死，這樣才有給【河伯】上供的意味。」
李破點點頭，他明白了。
敢情是把這隻小黑狗關進去，充當這頭【紙牛】的生命，當小黑狗被淹死，就意味著給【河伯】上供成功了。
雖然發現了河裡有毒......
但好像不影響他們投河上供，不管是淹死的還是毒死的，反正結果都一樣。
無非就是【河伯】在地府收到的是一頭健康的牛還是倒地抽搐的牛。
好歹小狗還能多活兩天，李破對此想得挺開，繼續幹活：
「【彈皮】之後是【吹毛】，同樣除了牛背上那個口，其餘地方正常貼毛吧？」
「我來吧，這次要麻煩一點。」
李老姑繞過牛身，走到【紙牛】的正前方，比劃了幾個位置：
「【吹毛】之前要先在【牛皮】上寫點東西，這是下水的，要用水筆，你去把香案上的水筆拿來。」
「好。」
李破剛走兩步，突然回過頭來：
「水筆.....不是放在治安大院那邊鎮宅了嗎？要放一天一夜，現在還沒到時間呢。」
「嗷對，我忘了！」
李老姑一拍腦門，把這茬忘記了：
「要是等到今晚到時間了把筆拿過來，那就只能明天白天【吹毛】了，全部完活兒之後還得把【紙牛】曬上整整一天，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吹毛】要把每一片薄軟的紙，細細的切成流蘇狀，大約手掌大小的一片紙要剪二十下，要用這一張張手掌大小的紙貼滿整頭【紙牛】，才算完成。
這麼細緻的活兒，在這個年代的晚上是做不了的，就算遠遠的點滿一圈蠟燭也沒戲，只能白天借著天光來做。
想了想，李破提了個建議：
「要不我準備一下紙筆墨刀劍，現在重新開筆？」
「重新開筆太麻煩了，就用這麼一下。」李老姑權衡利弊著，皺緊眉頭，看了看院裡的公雞：
「開筆還要殺雞，這些雞是留著放血水進【紙牛】里的。」
「那我去黃嬸子家買只雞過來吧......」
「啊對了，你去一趟湛妹家吧！」李老姑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招呼起他：
「剛從任家鎮回來的時候，我去了一趟湛妹家，驅邪鎮宅，不然她不敢一個人住在那兒，她家還鎮著一支水筆呢，時間早到了，你拿回來吧。」
「行，我這就去。」
走出義莊。
前往湛妹家的路上，李破看到了很多治安員在四處奔走相告，挨個敲門告知河水有毒。
在路邊和他們碰面後，簡單詢問了一下，得知楊威已經蹬著三輪趕往二道根屯子。
臨分別，李破也透露了【毒蘑菇】的可能性，讓治安員們留意一下，看有沒有大量採摘野生菌的情況。
現在想查投毒人不好查了，只能儘量預防吧......
到了湛妹家。
走進院子，輕聲敲了幾下堂屋門。
農村白天裡一般大門小門都不鎖，敲了幾下見沒人回應，李破便推門進去了：
「妹姨在家嗎？我來取個東西。」
一進屋子，眼前煥然一新。
上次來時的血腥場面還歷歷在目呢，原本滿屋子的血污肉泥，現在被湛妹打掃清理得幾乎天翻地覆。
腥氣全無，還多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兒......
甚至，連屋內各種家具的擺放和朝向也都統一換了格局。
很多擺放和義莊是一樣的，一看就是李老姑指點的。
往裡面走了走，李破一扭頭——
看到湛妹坐在廚房裡。
她正低著頭在餐桌上吃飯，非常罕見的安靜，聽到有人進屋頭都沒抬一下。
這不像湛妹的作風啊？
按照以往的認知，李破覺得自己剛才敲門的第二下就已經被【王八草】了......
「妹姨？」
李破緩緩靠近餐桌，以為湛妹心情不好，換了稱呼：
「妹姐？李老姑托我過來拿個東西。」
下一秒。
湛妹緩緩抬起頭。
她的臉頰通紅，感覺摸上去都燙手，表情怪異的長舒一口氣：
「祥子？你怎麼來了？」
但相較於整條河邊能夠投毒的人的數量，還是無異於大海撈針，在大方向上沒起到特別大的作用。
通知河水有毒的事情交給治安隊做就好了，家裡還有別的活兒等著李破干......
回到義莊。
此時的李老姑已經把支撐【紙牛】的整個架子從庫房推了出來，停在院子中間。
庫房太陰涼了，還是挪到室外更方便受風吹日曬，幹得快些。
看樣子第二層【膘】已經填完了，李老姑正拎著一沓報紙和漿糊繞著【紙牛】刷報紙，也就是【彈皮】。
「奶奶我幫你一塊兒吧。」
李破洗了把手，湊上去幫忙，李老姑自然的讓開一個位置，把漿糊遞給他。
【狀膘】後面的工序他就非常熟練了，兩人一左一右，很快就把整頭【紙牛】都糊滿了兩層報紙。
完成【彈皮】後，李破小心翼翼的抽掉了架子上的兩根欄杆，確保骨架穩定。
如果站不穩就要趁現在【皮】還沒幹，緊急調整重心，不然晚了就得整個全部拆開一點點修補，時間上來不來得及另說，消耗的成本也不好負擔。
抽掉一根、兩根、三根、四根......
李老姑站在【紙牛】的正前方，看到眼前的【紙牛】紋絲未動，一點兒傾斜都沒有：
「可以，骨架挺結實的，站穩就行。」
「好。」
不同於常用的穀草和秸稈【狀膘】，用泥沙填的【膘】更有造型感，塑形也更加飽滿，看起來幾乎和一頭壯碩孔武的大黃牛無異。
就是這羊頭......乍一看確實有點掉份兒。
漿糊幹得很快，沒等多久，李老姑又拿出銼刀站到椅子上，在牛背部開了一個碗大的口。
原本【紙牛】的那一條脊椎位置就是打開的，方便把胳膊伸進去抹泥沙，在剛才【彈皮】的過程中，這一條脊椎的空隙被報紙糊住了。
眼下又被李老姑劃開一個圓口，李破踮起腳看了看：
「開個口乾嘛？」
「放狗的。」
「狗？」李破看了一眼在院子裡追落葉的小黑狗：「到時候把它的血放在這裡面嗎？」
「放活狗。」
李老姑沒有抬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圓口，仔細刮蹭毛邊：
「等過兩天他們來接的時候，除了雞血水之外還要把活狗放進去，這樣這頭【紙牛】體內就有了魂和魄，才算是活物。
「他們把【紙牛】投河之後，河水會先灌入這個用泥沙磨出來的空腔，灌滿之後就會一點點沉底，裡面的狗也會跟著慢慢被淹死，這樣才有給【河伯】上供的意味。」
李破點點頭，他明白了。
敢情是把這隻小黑狗關進去，充當這頭【紙牛】的生命，當小黑狗被淹死，就意味著給【河伯】上供成功了。
雖然發現了河裡有毒......
但好像不影響他們投河上供，不管是淹死的還是毒死的，反正結果都一樣。
無非就是【河伯】在地府收到的是一頭健康的牛還是倒地抽搐的牛。
好歹小狗還能多活兩天，李破對此想得挺開，繼續幹活：
「【彈皮】之後是【吹毛】，同樣除了牛背上那個口，其餘地方正常貼毛吧？」
「我來吧，這次要麻煩一點。」
李老姑繞過牛身，走到【紙牛】的正前方，比劃了幾個位置：
「【吹毛】之前要先在【牛皮】上寫點東西，這是下水的，要用水筆，你去把香案上的水筆拿來。」
「好。」
李破剛走兩步，突然回過頭來：
「水筆.....不是放在治安大院那邊鎮宅了嗎？要放一天一夜，現在還沒到時間呢。」
「嗷對，我忘了！」
李老姑一拍腦門，把這茬忘記了：
「要是等到今晚到時間了把筆拿過來，那就只能明天白天【吹毛】了，全部完活兒之後還得把【紙牛】曬上整整一天，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吹毛】要把每一片薄軟的紙，細細的切成流蘇狀，大約手掌大小的一片紙要剪二十下，要用這一張張手掌大小的紙貼滿整頭【紙牛】，才算完成。
這麼細緻的活兒，在這個年代的晚上是做不了的，就算遠遠的點滿一圈蠟燭也沒戲，只能白天借著天光來做。
想了想，李破提了個建議：
「要不我準備一下紙筆墨刀劍，現在重新開筆？」
「重新開筆太麻煩了，就用這麼一下。」李老姑權衡利弊著，皺緊眉頭，看了看院裡的公雞：
「開筆還要殺雞，這些雞是留著放血水進【紙牛】里的。」
「那我去黃嬸子家買只雞過來吧......」
「啊對了，你去一趟湛妹家吧！」李老姑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招呼起他：
「剛從任家鎮回來的時候，我去了一趟湛妹家，驅邪鎮宅，不然她不敢一個人住在那兒，她家還鎮著一支水筆呢，時間早到了，你拿回來吧。」
「行，我這就去。」
走出義莊。
前往湛妹家的路上，李破看到了很多治安員在四處奔走相告，挨個敲門告知河水有毒。
在路邊和他們碰面後，簡單詢問了一下，得知楊威已經蹬著三輪趕往二道根屯子。
臨分別，李破也透露了【毒蘑菇】的可能性，讓治安員們留意一下，看有沒有大量採摘野生菌的情況。
現在想查投毒人不好查了，只能儘量預防吧......
到了湛妹家。
走進院子，輕聲敲了幾下堂屋門。
農村白天裡一般大門小門都不鎖，敲了幾下見沒人回應，李破便推門進去了：
「妹姨在家嗎？我來取個東西。」
一進屋子，眼前煥然一新。
上次來時的血腥場面還歷歷在目呢，原本滿屋子的血污肉泥，現在被湛妹打掃清理得幾乎天翻地覆。
腥氣全無，還多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兒......
甚至，連屋內各種家具的擺放和朝向也都統一換了格局。
很多擺放和義莊是一樣的，一看就是李老姑指點的。
往裡面走了走，李破一扭頭——
看到湛妹坐在廚房裡。
她正低著頭在餐桌上吃飯，非常罕見的安靜，聽到有人進屋頭都沒抬一下。
這不像湛妹的作風啊？
按照以往的認知，李破覺得自己剛才敲門的第二下就已經被【王八草】了......
「妹姨？」
李破緩緩靠近餐桌，以為湛妹心情不好，換了稱呼：
「妹姐？李老姑托我過來拿個東西。」
下一秒。
湛妹緩緩抬起頭。
她的臉頰通紅，感覺摸上去都燙手，表情怪異的長舒一口氣：
「祥子？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