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小白
「奶奶！這隻給我留著好不好？奶奶別——哇哇哇！」
「求求你了奶奶！嗚嗚嗚別殺小雞了，它可乖了，真的沒叨過我！」
「啊啊啊黑蛋！奶、奶奶不是說，不殺這隻黑蛋嗎！？哇啊啊啊——」
從童年記憶里來看，李破的兒時沒少出現過和小動物生離死別的場面。
七八歲的小孩正值探索世界的歲數，看到什麼都好奇，甚至恨不得趴地下和狗尾巴草說兩句「別告訴奶奶我把碗藏在這裡了哦」。
更別說會動會跑的雞和狗了。
基本上在家過個夜，第二天早上再看到小狗小雞在院子裡，就產生感情聯結了。
而義莊這個地方，動物註定是活不長久的。
不管李破怎麼哭怎麼喊，拉住李老姑的大腿用小拳頭捶打，沒有一次成功攔下過劃向脖子的菜刀。
最長的一次，是三年。
由於那次李老姑是直接買下了母狗下的一窩崽，全部抱到了義莊裡。
平日裡殺雞取血比較多，隔段時間宰一隻小黑狗取血，所以其中一隻黑狗，陪著李破活了三年。
那隻狗叫【小白】。
小白在義莊待了三年，夜以繼日的看門，還被李老姑很多次帶出門幹活，偶爾李老姑出村幹活，回家的時候隔好遠小白都能聞到味道，興奮的帶著李破跑出去接李老姑回家。
小白非常乖也非常聽話，不丟到地上的食物是完全不會碰的，甚至從不主動踏進庫房，還會看眼色，被同意後才會進入堂屋。
可即便如此，依舊沒能逃過取血的菜刀。
他吃得多也愛運動，長得很快，所以血流了好幾大碗都沒停。
後來李破的歲數大了些，也不再對義莊的動物投入感情，慢慢變得和李老姑一樣，將其視為工具。
甚至他可以自己下刀，毫不猶豫的伸碗取血，看著小狗討好又驚悚的表情面不改色......
摸了摸小黑狗，李破又拿起那兩塊【李破之位】瞧了瞧。
很久沒出現新的了。
也許只有這兩塊兒呢？
上面刻字的筆跡和李九墓碑上的筆跡一樣，很有可能就是李九刻的。
他曾經在任家鎮的客棧里做過一個噩夢，夢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叼著菸斗給自己取名字：「那我就不給你取名字了，還叫李破吧。」
那個老頭大概就是李九，不管他的話有多奇怪，起碼他活著的時候就有【李破】這個名字了，完全可以提前刻下【李破之位】。
再多想一步，任老爺說李九就是明理堂的人。
萬一這兩塊木牌，就是李九在【明理堂】的時候刻下的呢？
他留給了【明理堂】，經過種種原因又被還給了自己。
猜想一閃而過，李破把玩著手裡的木牌：
「嘖，就是年份不太對，這木牌......不像有二十多年的樣子啊。」
不管怎樣，【靈堂案】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
【明理堂】的名號都被交代給了治安隊，即便內部有人，想必【明理堂】短時間也不會再出手行動了。
如果他們真的消息靈通，肯定也得知了自己在錢莊贏得了一枚【日元】，也會忌憚於【日元】不再貿然出現。
目前來看，這起【投毒】案確實跟【明理堂】無關......
把木牌塞回去，李破特意看了一眼刺繡【上章】二字的白手帕。
沒頭緒的事情就先不浪費精神了。
他平躺回去，摸著手邊的小狗腦袋，安然入睡......
......
第二天，李破很早就起來了。
叫醒楊威，準備出門去找胡屠夫。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幾乎徹底好過來了，精氣神完全恢復。
「啊呃呃——」
伸了個懶腰，楊威喝了口【神茶】就要出門。
剛走出堂屋。
就看到李老姑和昨天一樣，正在院子裡鏟沙提水，用鐵鍬和泥：
「我等會兒還要幹活兒，給別人委託的紙牛【壯膘】，就不跟你們一塊兒去了。」
「紙牛？」
楊威作為村幹部常開大會，不免聽到過附近很多村子的講究和傳統，很快就反應過來：
「啊，是不是那邊【二道根】屯子要的啊？他們今年沒累死牛，就得給河伯上供一個。」
「對啊，就是二道根屯子的村子找我要的。」
李老姑用鐵鍬和泥和得差不多了，用腳勾過來盆往裡裝：「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過兩天就來取貨了，我得趕緊給人家趕出來。」
「行，那你忙吧，我們去了。」
「奶奶，等我回來再【彈皮】【吹毛】......」
胡屠夫家距離義莊很近，兩人很快就到了。
天剛亮不久，緊閉大門也正常。
站在門前，楊威用力敲門，拿出自己作為治安大隊長的口條和嗓音：
「老胡！有事兒找你，開個門！出來！」
敲了很久的門，院子裡毫無動靜。
旁邊有村民路過，看到是楊威和李破，便樂呵呵的湊了過來：
「楊隊長，二神兒？你們這是......」
「有事兒找老胡，怎麼，你也找他？」
「沒有沒有，昨兒下午他就沒出攤，一直在家幹活干到半夜，估計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你怎麼知道？」
「我們這住附近的都聽到了啊，不信你問問，昨兒大半夜還跟家裡剁骨頭幹活呢，我們拍門喊他也不出來。」
「嗷嗷。」楊威瞭然點頭，揮揮手遣開他。
接著他眼珠子一轉，看向李破一臉擔心道：
「他不會是跑了吧！？把毒魚賣光了就逃跑了？」
「不、不會......」
李破回想昨天自己來找牛頭已經是中午了，剛才村民說他下午沒出攤，那就是昨天自己走後胡屠夫就沒再賣過肉：
「他給我的那條魚是送我的，他家院子晾衣繩上全是魚，要是賣完毒魚就跑的話，昨天下午肯定出攤把魚全賣了......」
「那？」楊威望著緊閉的大門，撓頭。
這時，李破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一件事：
「胡屠夫說他的魚是釣的，而且以他所說的，那些魚見鉤就咬，根本用不著打窩子掛魚餌什麼的，一甩杆必能上魚，現在想來，那些魚也不太正常的樣子。」
「啥？」楊威瞪大雙眼，「哪兒啊？他怎麼釣的？」
「萬一是魚本身就中毒了呢，活著的時候就攜帶【毒】了，所以那麼不正常的輕鬆上鉤。」
越往下說，李破越有一個危險的猜想：
「所以胡屠夫不一定知道那些魚有毒，萬一，昨天他也吃了呢......？」
「求求你了奶奶！嗚嗚嗚別殺小雞了，它可乖了，真的沒叨過我！」
「啊啊啊黑蛋！奶、奶奶不是說，不殺這隻黑蛋嗎！？哇啊啊啊——」
從童年記憶里來看，李破的兒時沒少出現過和小動物生離死別的場面。
七八歲的小孩正值探索世界的歲數，看到什麼都好奇，甚至恨不得趴地下和狗尾巴草說兩句「別告訴奶奶我把碗藏在這裡了哦」。
更別說會動會跑的雞和狗了。
基本上在家過個夜，第二天早上再看到小狗小雞在院子裡，就產生感情聯結了。
而義莊這個地方，動物註定是活不長久的。
不管李破怎麼哭怎麼喊，拉住李老姑的大腿用小拳頭捶打，沒有一次成功攔下過劃向脖子的菜刀。
最長的一次，是三年。
由於那次李老姑是直接買下了母狗下的一窩崽，全部抱到了義莊裡。
平日裡殺雞取血比較多，隔段時間宰一隻小黑狗取血，所以其中一隻黑狗，陪著李破活了三年。
那隻狗叫【小白】。
小白在義莊待了三年，夜以繼日的看門，還被李老姑很多次帶出門幹活，偶爾李老姑出村幹活，回家的時候隔好遠小白都能聞到味道，興奮的帶著李破跑出去接李老姑回家。
小白非常乖也非常聽話，不丟到地上的食物是完全不會碰的，甚至從不主動踏進庫房，還會看眼色，被同意後才會進入堂屋。
可即便如此，依舊沒能逃過取血的菜刀。
他吃得多也愛運動，長得很快，所以血流了好幾大碗都沒停。
後來李破的歲數大了些，也不再對義莊的動物投入感情，慢慢變得和李老姑一樣，將其視為工具。
甚至他可以自己下刀，毫不猶豫的伸碗取血，看著小狗討好又驚悚的表情面不改色......
摸了摸小黑狗，李破又拿起那兩塊【李破之位】瞧了瞧。
很久沒出現新的了。
也許只有這兩塊兒呢？
上面刻字的筆跡和李九墓碑上的筆跡一樣，很有可能就是李九刻的。
他曾經在任家鎮的客棧里做過一個噩夢，夢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叼著菸斗給自己取名字：「那我就不給你取名字了，還叫李破吧。」
那個老頭大概就是李九，不管他的話有多奇怪，起碼他活著的時候就有【李破】這個名字了，完全可以提前刻下【李破之位】。
再多想一步，任老爺說李九就是明理堂的人。
萬一這兩塊木牌，就是李九在【明理堂】的時候刻下的呢？
他留給了【明理堂】，經過種種原因又被還給了自己。
猜想一閃而過，李破把玩著手裡的木牌：
「嘖，就是年份不太對，這木牌......不像有二十多年的樣子啊。」
不管怎樣，【靈堂案】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
【明理堂】的名號都被交代給了治安隊，即便內部有人，想必【明理堂】短時間也不會再出手行動了。
如果他們真的消息靈通，肯定也得知了自己在錢莊贏得了一枚【日元】，也會忌憚於【日元】不再貿然出現。
目前來看，這起【投毒】案確實跟【明理堂】無關......
把木牌塞回去，李破特意看了一眼刺繡【上章】二字的白手帕。
沒頭緒的事情就先不浪費精神了。
他平躺回去，摸著手邊的小狗腦袋，安然入睡......
......
第二天，李破很早就起來了。
叫醒楊威，準備出門去找胡屠夫。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幾乎徹底好過來了，精氣神完全恢復。
「啊呃呃——」
伸了個懶腰，楊威喝了口【神茶】就要出門。
剛走出堂屋。
就看到李老姑和昨天一樣，正在院子裡鏟沙提水，用鐵鍬和泥：
「我等會兒還要幹活兒，給別人委託的紙牛【壯膘】，就不跟你們一塊兒去了。」
「紙牛？」
楊威作為村幹部常開大會，不免聽到過附近很多村子的講究和傳統，很快就反應過來：
「啊，是不是那邊【二道根】屯子要的啊？他們今年沒累死牛，就得給河伯上供一個。」
「對啊，就是二道根屯子的村子找我要的。」
李老姑用鐵鍬和泥和得差不多了，用腳勾過來盆往裡裝：「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過兩天就來取貨了，我得趕緊給人家趕出來。」
「行，那你忙吧，我們去了。」
「奶奶，等我回來再【彈皮】【吹毛】......」
胡屠夫家距離義莊很近，兩人很快就到了。
天剛亮不久，緊閉大門也正常。
站在門前，楊威用力敲門，拿出自己作為治安大隊長的口條和嗓音：
「老胡！有事兒找你，開個門！出來！」
敲了很久的門，院子裡毫無動靜。
旁邊有村民路過，看到是楊威和李破，便樂呵呵的湊了過來：
「楊隊長，二神兒？你們這是......」
「有事兒找老胡，怎麼，你也找他？」
「沒有沒有，昨兒下午他就沒出攤，一直在家幹活干到半夜，估計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你怎麼知道？」
「我們這住附近的都聽到了啊，不信你問問，昨兒大半夜還跟家裡剁骨頭幹活呢，我們拍門喊他也不出來。」
「嗷嗷。」楊威瞭然點頭，揮揮手遣開他。
接著他眼珠子一轉，看向李破一臉擔心道：
「他不會是跑了吧！？把毒魚賣光了就逃跑了？」
「不、不會......」
李破回想昨天自己來找牛頭已經是中午了，剛才村民說他下午沒出攤，那就是昨天自己走後胡屠夫就沒再賣過肉：
「他給我的那條魚是送我的，他家院子晾衣繩上全是魚，要是賣完毒魚就跑的話，昨天下午肯定出攤把魚全賣了......」
「那？」楊威望著緊閉的大門，撓頭。
這時，李破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一件事：
「胡屠夫說他的魚是釣的，而且以他所說的，那些魚見鉤就咬，根本用不著打窩子掛魚餌什麼的，一甩杆必能上魚，現在想來，那些魚也不太正常的樣子。」
「啥？」楊威瞪大雙眼，「哪兒啊？他怎麼釣的？」
「萬一是魚本身就中毒了呢，活著的時候就攜帶【毒】了，所以那麼不正常的輕鬆上鉤。」
越往下說，李破越有一個危險的猜想：
「所以胡屠夫不一定知道那些魚有毒，萬一，昨天他也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