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奔喪
一般來說。
常規的腦出血，大概率會伴隨著嘔吐和昏迷，以及兩隻眼的瞳孔不等大，還有眼球部分明顯的活動障礙。
這麼想著，李破把手伸向馬大姐的額頭，扶著眼皮仔細觀察。
難辦的是......
馬大姐的軀體狀況比較符合腦出血的症狀，但最關鍵的腦出血症狀卻一個都沒有。
雖然雙眼無神但她的瞳孔一般大，一直持續著高度緊縮的反應，而且在進行不自主的眼球震顫，並沒有腦出血導致眼球活動障礙的症狀。
除了脖子和喉嚨處的肌肉抽搐，她也沒有發生嘔吐的情況。
更何況腦出血是爭分奪秒的急症，在這種生死一線的時刻，加上楊威在義莊不小心浪費了點時間。
如果真是腦出血，過了這麼長時間，必然會因為血腫造成嚴重的【顱內壓】增高。
【顱內壓】一旦增高會引發明顯的眼球突出和水腫，但這些症狀，在馬大姐身上完全沒有出現。
她只是雙眼無神渾身痙攣......
看起來。
跟丟了魂似的。
所幸人還沒死，生命體徵都算正常，只是呼吸較為急促。
馬大姐現在的樣子不像廣義上的生病，更像民間常說的「掉了魂兒」。
這時，旁邊圍在醫務室的人也嘰嘰喳喳起來：
「李老姑兒？她這是被嚇著了嗎......還是招上什麼髒東西了啊！」
「咱們這大隊裡，還能進來髒東西啊？」
「這話說的......誰管你這個，人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難道還提前託夢打個招呼嗎？」
「李老姑能不能給咱大隊弄個鎮宅寶物什麼的啊？這裡頭每天出來進去的人太多了，不好說誰帶沒帶點髒東西進來。」
聞言，李老姑找穴掐針，點點頭：
「可以，找個人去趟義莊，把堂屋香案上的毛筆拿來。」
楊威當即遣了個手下過去。
聽到剛才幾人的議論，李老姑追問道：
「的確可能被髒東西跟上了，她最近有去什麼地方嗎？」
「回了趟娘家，奔喪去的！」
人群里站出來一個大伯，佝僂著後背湊到前面。
楊威介紹起來：
「這是馬大姐的丈夫，也在治安大隊裡上工，負責搬運貨物、蓋房搭棚子的。」
「奔喪？」
「嗯我們一塊兒去的。」馬姐夫看向李破，回憶了一下：
「就一個禮拜前吧，我跟她一塊兒回了一趟娘家，她老家死了一個小姨兒，然後——」
戛然而止。
馬姐夫忽然頓住不語。
「然後呢？」
「哎恁咋不說咧？」
「說話啊！」
面對一眾人的追問，對方依然沒動靜。
就連專心下針的李老姑也回頭看了一眼。
馬姐夫的嘴唇發抖，眼睛不自主的四處亂飛，伸出手指著床上的馬大姐：
「哎呀！我、我想起來了！」
「想起啥了？」
伸出的胳膊愈發顫抖，馬丈夫激動得唾沫橫飛：
「她小姨兒！她那個死掉的小姨兒！死之前，就跟她現在一模一樣！」
李破眯起眼，面容冷峻下來：
「什麼！？」
「對，就是她小姨兒！我在白事兒上跟幾個連橋抽菸聊天，聽他們說的，小姨兒死的時候全身抽個不停，誰也按不住也治不好，就在地上活活抽死了！」
等說完了，馬姐夫才反應過來避口讖，趕緊打了自己一嘴巴：
「呸呸呸——不會的，我家這口子不會死的！李老姑......」
然而。
聽完他這麼一說。
這件事立馬就邪乎起來了！
原本還以為是得了什麼急病，一聽到馬大姐奔喪的小姨兒就是這麼死的，立馬臉色鐵青。
幾個剛才靠著床噓寒問暖幫忙的人，個個起身走遠遠的：
「哎呀~！」
「真沾上髒東西了！」
「我這兩天來事兒，可別跟我身上......趕緊起開這兒。」
除了李破和李老姑，以及馬姐夫，其餘人都站得遠遠的。
楊威也趕緊敞開所有窗簾，讓光鋪進來：
「馬大姐肯定是奔喪被纏上了，說不定就是老家那小姨兒呢......」
「這還有啥好說的，被鬼上身了估計。」
「她小姨兒是要借屍還魂呢？還是要把馬大姐也一塊兒帶走啊？」
旁邊的人還在支招：
「趕緊招呼她娘家親戚啊，給小姨兒燒燒紙什麼的，別耽擱了！」
「這八成是小姨兒跟你們要啥呢，看是不是差事了。」
「家裡小姨兒有孩子嗎？沒孩子估計是想讓馬大姐過繼到她那一支底下。」
聽到這些法子，馬姐夫也不再耽誤，急匆匆的就要走：
「李老姑，那我現在就去找她娘家親戚嗎？」
「我想想......」
「求您了李老姑，救救我們家！您指點一下救救我們吧！」
越說越著急，馬姐夫見勢要跪下，被李破一把扶住。
辦事要緊，可眼前活生生的人也耽誤不了一刻，李老姑專心在下針掐穴，無心盤算別的事兒。
她看了一眼李破，放心交給他處理：
「你有什麼想問的？跟他聊聊，沒有就讓他先去找娘家親戚吧。」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挪到李破這個義莊【二神】身上。
馬姐夫也看向他，眼眶濕潤：「包、包大——」
「別！」
李破打斷他，沉思片刻，提出一個問題：
「你家小姨兒從病發到死亡是多長時間？」
「從抽抽嗎？」
馬姐夫緊張的雙手搓動，仔細回憶：
「最近不是秋收嗎，有天小姨兒一家子下地幹活掰棒子，晚上準備收工回家吃飯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小姨兒突然就倒地不起了。
「因為人多，很快就被家裡人看見了，發現的時候小姨兒就在棒子地里一個勁兒的抽抽，瞪著倆眼睛說不了話，跟我家這口子這樣一模一樣。
「一開始家裡人還以為小姨兒是被蛇咬了，在身上找了半天也沒找著傷口在哪兒，不知道是怎地了，趕緊給她灌水喝，然後又是摳嗓子、又是掐人中的，怎麼也摁不住，瞪著眼睛干打擺子......
「等村里管事兒的人趕過來，人已經不行了，小姨就那麼直接在棒子地里活生生抽抽死了。」
聽完馬姐夫補充的細節。
更蹊蹺了。
顯然小姨兒的死因也不正常啊！
「哎喲聽得我起了一身的汗，這小姨兒走得也不正常。」
「他們掰棒子，是不是在地里惹到什麼黃爺爺了......？」
「哎有可能！這段日子黃皮子出來的可勤！」
一旁的楊威插嘴道：
「他們村兒後來怎麼算的？」
「算中毒死的，別的也想不出來。」
「也是......」
除了中毒，楊威也想不出其他更符合的了：
「這是個什麼毒，睜著眼睛打擺子，沒見過這畫面兒啊......」
在李破的醫學知識里，某些特殊迷藥確實會造成這種情況，人雖然主動睜著眼睛但意識仍處於昏迷狀態：
「難道是，拍花子？」
常規的腦出血，大概率會伴隨著嘔吐和昏迷，以及兩隻眼的瞳孔不等大，還有眼球部分明顯的活動障礙。
這麼想著，李破把手伸向馬大姐的額頭，扶著眼皮仔細觀察。
難辦的是......
馬大姐的軀體狀況比較符合腦出血的症狀，但最關鍵的腦出血症狀卻一個都沒有。
雖然雙眼無神但她的瞳孔一般大，一直持續著高度緊縮的反應，而且在進行不自主的眼球震顫，並沒有腦出血導致眼球活動障礙的症狀。
除了脖子和喉嚨處的肌肉抽搐，她也沒有發生嘔吐的情況。
更何況腦出血是爭分奪秒的急症，在這種生死一線的時刻，加上楊威在義莊不小心浪費了點時間。
如果真是腦出血，過了這麼長時間，必然會因為血腫造成嚴重的【顱內壓】增高。
【顱內壓】一旦增高會引發明顯的眼球突出和水腫，但這些症狀，在馬大姐身上完全沒有出現。
她只是雙眼無神渾身痙攣......
看起來。
跟丟了魂似的。
所幸人還沒死，生命體徵都算正常，只是呼吸較為急促。
馬大姐現在的樣子不像廣義上的生病，更像民間常說的「掉了魂兒」。
這時，旁邊圍在醫務室的人也嘰嘰喳喳起來：
「李老姑兒？她這是被嚇著了嗎......還是招上什麼髒東西了啊！」
「咱們這大隊裡，還能進來髒東西啊？」
「這話說的......誰管你這個，人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難道還提前託夢打個招呼嗎？」
「李老姑能不能給咱大隊弄個鎮宅寶物什麼的啊？這裡頭每天出來進去的人太多了，不好說誰帶沒帶點髒東西進來。」
聞言，李老姑找穴掐針，點點頭：
「可以，找個人去趟義莊，把堂屋香案上的毛筆拿來。」
楊威當即遣了個手下過去。
聽到剛才幾人的議論，李老姑追問道：
「的確可能被髒東西跟上了，她最近有去什麼地方嗎？」
「回了趟娘家，奔喪去的！」
人群里站出來一個大伯，佝僂著後背湊到前面。
楊威介紹起來：
「這是馬大姐的丈夫，也在治安大隊裡上工，負責搬運貨物、蓋房搭棚子的。」
「奔喪？」
「嗯我們一塊兒去的。」馬姐夫看向李破，回憶了一下：
「就一個禮拜前吧，我跟她一塊兒回了一趟娘家，她老家死了一個小姨兒，然後——」
戛然而止。
馬姐夫忽然頓住不語。
「然後呢？」
「哎恁咋不說咧？」
「說話啊！」
面對一眾人的追問，對方依然沒動靜。
就連專心下針的李老姑也回頭看了一眼。
馬姐夫的嘴唇發抖，眼睛不自主的四處亂飛，伸出手指著床上的馬大姐：
「哎呀！我、我想起來了！」
「想起啥了？」
伸出的胳膊愈發顫抖，馬丈夫激動得唾沫橫飛：
「她小姨兒！她那個死掉的小姨兒！死之前，就跟她現在一模一樣！」
李破眯起眼，面容冷峻下來：
「什麼！？」
「對，就是她小姨兒！我在白事兒上跟幾個連橋抽菸聊天，聽他們說的，小姨兒死的時候全身抽個不停，誰也按不住也治不好，就在地上活活抽死了！」
等說完了，馬姐夫才反應過來避口讖，趕緊打了自己一嘴巴：
「呸呸呸——不會的，我家這口子不會死的！李老姑......」
然而。
聽完他這麼一說。
這件事立馬就邪乎起來了！
原本還以為是得了什麼急病，一聽到馬大姐奔喪的小姨兒就是這麼死的，立馬臉色鐵青。
幾個剛才靠著床噓寒問暖幫忙的人，個個起身走遠遠的：
「哎呀~！」
「真沾上髒東西了！」
「我這兩天來事兒，可別跟我身上......趕緊起開這兒。」
除了李破和李老姑，以及馬姐夫，其餘人都站得遠遠的。
楊威也趕緊敞開所有窗簾，讓光鋪進來：
「馬大姐肯定是奔喪被纏上了，說不定就是老家那小姨兒呢......」
「這還有啥好說的，被鬼上身了估計。」
「她小姨兒是要借屍還魂呢？還是要把馬大姐也一塊兒帶走啊？」
旁邊的人還在支招：
「趕緊招呼她娘家親戚啊，給小姨兒燒燒紙什麼的，別耽擱了！」
「這八成是小姨兒跟你們要啥呢，看是不是差事了。」
「家裡小姨兒有孩子嗎？沒孩子估計是想讓馬大姐過繼到她那一支底下。」
聽到這些法子，馬姐夫也不再耽誤，急匆匆的就要走：
「李老姑，那我現在就去找她娘家親戚嗎？」
「我想想......」
「求您了李老姑，救救我們家！您指點一下救救我們吧！」
越說越著急，馬姐夫見勢要跪下，被李破一把扶住。
辦事要緊，可眼前活生生的人也耽誤不了一刻，李老姑專心在下針掐穴，無心盤算別的事兒。
她看了一眼李破，放心交給他處理：
「你有什麼想問的？跟他聊聊，沒有就讓他先去找娘家親戚吧。」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挪到李破這個義莊【二神】身上。
馬姐夫也看向他，眼眶濕潤：「包、包大——」
「別！」
李破打斷他，沉思片刻，提出一個問題：
「你家小姨兒從病發到死亡是多長時間？」
「從抽抽嗎？」
馬姐夫緊張的雙手搓動，仔細回憶：
「最近不是秋收嗎，有天小姨兒一家子下地幹活掰棒子，晚上準備收工回家吃飯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小姨兒突然就倒地不起了。
「因為人多，很快就被家裡人看見了，發現的時候小姨兒就在棒子地里一個勁兒的抽抽，瞪著倆眼睛說不了話，跟我家這口子這樣一模一樣。
「一開始家裡人還以為小姨兒是被蛇咬了，在身上找了半天也沒找著傷口在哪兒，不知道是怎地了，趕緊給她灌水喝，然後又是摳嗓子、又是掐人中的，怎麼也摁不住，瞪著眼睛干打擺子......
「等村里管事兒的人趕過來，人已經不行了，小姨就那麼直接在棒子地里活生生抽抽死了。」
聽完馬姐夫補充的細節。
更蹊蹺了。
顯然小姨兒的死因也不正常啊！
「哎喲聽得我起了一身的汗，這小姨兒走得也不正常。」
「他們掰棒子，是不是在地里惹到什麼黃爺爺了......？」
「哎有可能！這段日子黃皮子出來的可勤！」
一旁的楊威插嘴道：
「他們村兒後來怎麼算的？」
「算中毒死的，別的也想不出來。」
「也是......」
除了中毒，楊威也想不出其他更符合的了：
「這是個什麼毒，睜著眼睛打擺子，沒見過這畫面兒啊......」
在李破的醫學知識里，某些特殊迷藥確實會造成這種情況，人雖然主動睜著眼睛但意識仍處於昏迷狀態：
「難道是，拍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