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羊癲瘋
「應該不是。」
以楊威處理這種常見芝麻案子的經驗來說，他一一擺出道理：
「拍花子總得為點兒啥吧，要麼是圖財，把人拍暈了給你身上的錢洗乾淨，擼下戒指拽了耳環什麼的。
「要麼是圖色，給大姑娘小媳婦拍暈了，拖個沒人的地方侵犯，而且拍花子也不會一大家子人都在一塊的時候出手，這不純找揍......」
「嗯大概不是。」
李破也沒覺得會是拍花子，只是說不定和拍花子用的藥有點關係：
「早上馬大姐在家裡吃的早飯嗎？吃的什麼？」
沒辦法，病發實在蹊蹺，只能用這種蠢方法了。
先地毯式的全部記錄下來再說。
「沒吃東西今天。」
馬姐夫的一臉篤定：
「這幾天在地里掰的棒子全堆在院子裡，沒地兒晾衣服被子，就晾在房子後面了。
「昨晚忘記收衣服，今兒一大早她就趕緊去把衣服被子全收回來，一共跑了兩三趟，疊完被子就趕緊出門來大隊上工了，就沒來得及吃早飯。」
說罷。
旁邊一個應該是馬大姐同事的人也搭腔道：
「嗯對，早上跑過來的時候跟我們還說了這事兒，說差點兒來晚。」
「那來治安隊之後吃過東西嗎？」
「沒見她吃東西啊......」說著，幾人互相看了看小聲幾句，給李破答覆：
「今天她壓根沒吃東西，就早上剛過來時喝了幾口茶葉水。」
「茶葉水？」
「嗯對，就我們後勤部那個屋的茶葉水，我好像把茶壺端過來了。」
幾人的目光一番搜尋。
很快，視線聚焦到桌子......
的旁邊。
此時楊威正扶著桌面，手裡端著茶杯。
他低頭喝茶的動作僵在原地。
滿嘴的茶葉水立馬從嘴巴里流了出來，淌濕一身：
「這、這個茶壺嗎？」
「嗯。」
「我我我、我早就這麼分析過了，就是實驗一下茶里到底有沒有毒，應該是沒毒的。」說罷，楊威回頭偷偷吐掉舌頭上的茶葉渣。
旁邊幾人同意的點了點頭：
「對啊，今天我們幾個人都喝過了啊，要是茶里有毒怎麼就馬大姐一個人這樣......」
「好，知道了。」
打開茶壺蓋，李破聞了聞，就是普通茉莉茶的味道。
奇怪......
沒有任何進食，也沒有腦出血，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嚴重的軀體化？
這時。
安靜許久的李老姑也轉過身，收起了針線包：
「下針的時候我也留意了一下，身上容易被蛇蟲咬的部位都沒有傷口，也沒有地方紅腫起來。」
大概是李老姑在她渾身上下扎了大大小小几十針的緣故，馬大姐四肢上的痙攣現象明顯好多了，不知道是通過封住穴道還是刺穿經絡，強行抑制了肌肉的抽搐痙攣。
但，也僅僅是緩解而已。
李破伸出手噴了碰，對方渾身的肌肉依然在用力緊繃的狀態。
接著。
李老姑要來一點清涼油和辣椒，用指甲搗碎在一起，抹在馬大姐的人中處。
應該是用比較刺激的氣味來刺激她，從醫學上的確有用，和掐人中一個道理。
拿起李破帶來的香爐，倒進一杯水混出一杯【神茶】。
見狀李破急忙把馬大姐扶了起來，因為馬大姐一直不停的渾身發抖，馬姐夫也湊過來摁住了她，抹掉鼻涕和淚：
「把【神茶】喝了啊，喝了就好了啊，能聽到我說話嗎？別吐啊，這是【神茶】......」
在幾人齊心協力的幫助下，好歹是把這杯【神茶】給馬大姐灌進去了。
嗒！
嗒嗒！
快速點了幾個穴位，李老姑用兩個指關節捏住馬大姐的喉嚨，稍稍提起。
推動喉結，讓馬大姐的喉部微微起伏。
「噗——」
聽到嗓子裡的一聲倒氣，說明【神茶】咽下去了，這次沒吐出來。
幾人這才放鬆下來，把馬大姐重新扶穩放平，躺回到床上。
「我把能做的都做了一遍。」李老姑嘆了口氣：
「剩下的還是要看她自己，看她今晚能不能醒過來，能醒過來就有緩兒。」
聽到這話。
撲通一聲——
馬姐夫重重跪了下來，聽得在場其餘人膝蓋都疼。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馬姐夫恨不得像上墳似的磕頭：
「求求您了！李老姑！我們家還有倆兒子一閨女呢，不能說沒媽就沒媽啊！
「李老姑李仙姑求求了，包大人，兩位神仙轉世，你們連被剁碎的祥子都能起死回生救過來，肯定能救下我們這口子的！」
「呃不是......」李破一愣，怎麼連本村里人傳人都傳成這樣了。
李老姑趕緊扶起馬姐夫，讓他坐在床邊：
「哎跪我做什麼，舉手之勞，你要是趕去娘家報信兒就現在去吧，天黑前還能趕回來，孩子沒人管就放義莊，我幫你看著。」
馬姐夫頻頻點頭：
「謝謝李老姑！我這就啟程去報信，我家仨孩子生下來就身體不好，還得麻煩您了......」
「生下來身體就不好？」
李破突然開口說話，他回頭看了看發抖的馬大姐：
「她娘家裡有其他人發過羊癲瘋嗎？」
「啥？」馬姐夫泛著淚花抬頭。
「就是突然倒地不起渾身打擺子，其他人犯過嗎？」
這可能不是中毒。
聽到他說自己家三個孩子生下來身體就不好，這讓李破突然想到了一個病：
特發性癲癇。
也就是【羊癲瘋】。
特發性癲癇是天生的，病因不明，而且有較高的遺傳風險。
——全身性的強直、痙攣。
——病發過程中雖然睜著眼睛但是是無意識狀態，無法跟外界其他人交流。
這些癲癇的症狀符合馬大姐和她小姨兒的犯病樣子，但是......
常規癲癇也就幾十秒到三分鐘的樣子，超過五分鐘都是極少情況。
眼下，馬大姐至少病發一個小時了。
神經元異常放電，持續一個小時，按道理來說，超過半個小時就造成不可逆的嚴重腦損傷，以及多器官功能衰竭了。
一個小時，應該已經死了才對。
這麼說來，她小姨兒的死因就符合癲癇致死了。
「沒有。」
馬姐夫搖搖頭，回答李破：
「她家從來沒有人犯過這種病，小姨兒是全家第一個羊癲瘋，然後今天就是她。」
「嗯。」
李破陷入沉思，那還是被【下藥】的可能性比較高。
基因突變的概率太小了，還是單單小姨和外甥女突變，他習慣性追問了一句：
「那再往上呢？她外公那輩有嗎？」
「沒有......」
病床上傳來馬大姐微弱的呼吸聲：
「我們家...沒有遺傳病......」
以楊威處理這種常見芝麻案子的經驗來說，他一一擺出道理：
「拍花子總得為點兒啥吧，要麼是圖財，把人拍暈了給你身上的錢洗乾淨，擼下戒指拽了耳環什麼的。
「要麼是圖色，給大姑娘小媳婦拍暈了，拖個沒人的地方侵犯，而且拍花子也不會一大家子人都在一塊的時候出手，這不純找揍......」
「嗯大概不是。」
李破也沒覺得會是拍花子，只是說不定和拍花子用的藥有點關係：
「早上馬大姐在家裡吃的早飯嗎？吃的什麼？」
沒辦法，病發實在蹊蹺，只能用這種蠢方法了。
先地毯式的全部記錄下來再說。
「沒吃東西今天。」
馬姐夫的一臉篤定：
「這幾天在地里掰的棒子全堆在院子裡，沒地兒晾衣服被子，就晾在房子後面了。
「昨晚忘記收衣服，今兒一大早她就趕緊去把衣服被子全收回來，一共跑了兩三趟，疊完被子就趕緊出門來大隊上工了，就沒來得及吃早飯。」
說罷。
旁邊一個應該是馬大姐同事的人也搭腔道：
「嗯對，早上跑過來的時候跟我們還說了這事兒，說差點兒來晚。」
「那來治安隊之後吃過東西嗎？」
「沒見她吃東西啊......」說著，幾人互相看了看小聲幾句，給李破答覆：
「今天她壓根沒吃東西，就早上剛過來時喝了幾口茶葉水。」
「茶葉水？」
「嗯對，就我們後勤部那個屋的茶葉水，我好像把茶壺端過來了。」
幾人的目光一番搜尋。
很快，視線聚焦到桌子......
的旁邊。
此時楊威正扶著桌面，手裡端著茶杯。
他低頭喝茶的動作僵在原地。
滿嘴的茶葉水立馬從嘴巴里流了出來，淌濕一身：
「這、這個茶壺嗎？」
「嗯。」
「我我我、我早就這麼分析過了，就是實驗一下茶里到底有沒有毒，應該是沒毒的。」說罷，楊威回頭偷偷吐掉舌頭上的茶葉渣。
旁邊幾人同意的點了點頭：
「對啊，今天我們幾個人都喝過了啊，要是茶里有毒怎麼就馬大姐一個人這樣......」
「好，知道了。」
打開茶壺蓋，李破聞了聞，就是普通茉莉茶的味道。
奇怪......
沒有任何進食，也沒有腦出血，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嚴重的軀體化？
這時。
安靜許久的李老姑也轉過身，收起了針線包：
「下針的時候我也留意了一下，身上容易被蛇蟲咬的部位都沒有傷口，也沒有地方紅腫起來。」
大概是李老姑在她渾身上下扎了大大小小几十針的緣故，馬大姐四肢上的痙攣現象明顯好多了，不知道是通過封住穴道還是刺穿經絡，強行抑制了肌肉的抽搐痙攣。
但，也僅僅是緩解而已。
李破伸出手噴了碰，對方渾身的肌肉依然在用力緊繃的狀態。
接著。
李老姑要來一點清涼油和辣椒，用指甲搗碎在一起，抹在馬大姐的人中處。
應該是用比較刺激的氣味來刺激她，從醫學上的確有用，和掐人中一個道理。
拿起李破帶來的香爐，倒進一杯水混出一杯【神茶】。
見狀李破急忙把馬大姐扶了起來，因為馬大姐一直不停的渾身發抖，馬姐夫也湊過來摁住了她，抹掉鼻涕和淚：
「把【神茶】喝了啊，喝了就好了啊，能聽到我說話嗎？別吐啊，這是【神茶】......」
在幾人齊心協力的幫助下，好歹是把這杯【神茶】給馬大姐灌進去了。
嗒！
嗒嗒！
快速點了幾個穴位，李老姑用兩個指關節捏住馬大姐的喉嚨，稍稍提起。
推動喉結，讓馬大姐的喉部微微起伏。
「噗——」
聽到嗓子裡的一聲倒氣，說明【神茶】咽下去了，這次沒吐出來。
幾人這才放鬆下來，把馬大姐重新扶穩放平，躺回到床上。
「我把能做的都做了一遍。」李老姑嘆了口氣：
「剩下的還是要看她自己，看她今晚能不能醒過來，能醒過來就有緩兒。」
聽到這話。
撲通一聲——
馬姐夫重重跪了下來，聽得在場其餘人膝蓋都疼。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馬姐夫恨不得像上墳似的磕頭：
「求求您了！李老姑！我們家還有倆兒子一閨女呢，不能說沒媽就沒媽啊！
「李老姑李仙姑求求了，包大人，兩位神仙轉世，你們連被剁碎的祥子都能起死回生救過來，肯定能救下我們這口子的！」
「呃不是......」李破一愣，怎麼連本村里人傳人都傳成這樣了。
李老姑趕緊扶起馬姐夫，讓他坐在床邊：
「哎跪我做什麼，舉手之勞，你要是趕去娘家報信兒就現在去吧，天黑前還能趕回來，孩子沒人管就放義莊，我幫你看著。」
馬姐夫頻頻點頭：
「謝謝李老姑！我這就啟程去報信，我家仨孩子生下來就身體不好，還得麻煩您了......」
「生下來身體就不好？」
李破突然開口說話，他回頭看了看發抖的馬大姐：
「她娘家裡有其他人發過羊癲瘋嗎？」
「啥？」馬姐夫泛著淚花抬頭。
「就是突然倒地不起渾身打擺子，其他人犯過嗎？」
這可能不是中毒。
聽到他說自己家三個孩子生下來身體就不好，這讓李破突然想到了一個病：
特發性癲癇。
也就是【羊癲瘋】。
特發性癲癇是天生的，病因不明，而且有較高的遺傳風險。
——全身性的強直、痙攣。
——病發過程中雖然睜著眼睛但是是無意識狀態，無法跟外界其他人交流。
這些癲癇的症狀符合馬大姐和她小姨兒的犯病樣子，但是......
常規癲癇也就幾十秒到三分鐘的樣子，超過五分鐘都是極少情況。
眼下，馬大姐至少病發一個小時了。
神經元異常放電，持續一個小時，按道理來說，超過半個小時就造成不可逆的嚴重腦損傷，以及多器官功能衰竭了。
一個小時，應該已經死了才對。
這麼說來，她小姨兒的死因就符合癲癇致死了。
「沒有。」
馬姐夫搖搖頭，回答李破：
「她家從來沒有人犯過這種病，小姨兒是全家第一個羊癲瘋，然後今天就是她。」
「嗯。」
李破陷入沉思，那還是被【下藥】的可能性比較高。
基因突變的概率太小了，還是單單小姨和外甥女突變，他習慣性追問了一句：
「那再往上呢？她外公那輩有嗎？」
「沒有......」
病床上傳來馬大姐微弱的呼吸聲：
「我們家...沒有遺傳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