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牛
「這口井？」
「嗯，這井是什麼時候的？」
「很久以前了，我也忘了這裡以前是什麼地方......」李老姑把水桶放在井沿上，艱難的回憶，似乎對她來說都是久遠的事情了：
「那時候打仗，這裡很早就被平了，後來不打了，你爺爺用一袋白面換來這塊地，獨占這口井不讓其他人用，那時候村裡的井少，附近的村民只能多走幾公里去打水，我們一家子遭了好一頓罵。」
「呃......」
李破無語凝噎，「倒像爺爺會做出來的事兒，不過那時候他哪兒來的白面？」
「我也不知道。」李老姑搖了搖頭，把水桶提下來放到地上：
「現在日子好過了，家家戶戶都能挖井，也就沒人管這事兒了，這口井是村里最早的那一批井，打仗的時候好像就在這守著水井駐紮。
「不過我敢肯定，這井裡沒有什麼【地下錢莊】。」
李破幫忙往燒水壺裡倒水：「因為咱家後來一直沒挪走過是嗎？」
「不是，因為我在井底待過。」
李老姑的回答十分意外，她嘆了口氣意味深長道：
「我在井底待過兩天一夜，井裡沒水，要是有錢莊，我就算不掉下去也應該能聽到動靜，井底就是實實在在的石頭地。」
「您在井裡待著幹嘛？」
「我偷偷練武被你爺爺發現了，他說我是要殺他，把我丟進井裡面壁思過。」李老姑雲淡風輕道。
「啊？」李破臉頰微微抽搐，打死都沒想到會是這種理由。
這老丫的——
從根兒上就不像個好東西啊！
估計現在自己能在村里好生住著，還飽受村民們尊敬和愛戴，甚至在不少人眼裡和治安隊一樣權威，全靠李老姑一點一點把義莊口碑做起來的。
李老姑不說她脾氣多好，但積德行善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更別說別人看不到的，她每天上山采草藥煮蒸磨粉，烤成香灰的樣子，就為了把【藥】包裝成【神茶】，好讓村里每個人都能安心吃藥。
對此，李破非常好奇：「奶奶，你......你為什麼跟我爺爺在一塊兒？」
「搭夥過日子唄，跟誰都一樣，那時候我才十三四歲。」
「哦哦。」
提著水壺，李老姑回屋燒水。
探著腦袋伸進水井裡，李破看著水面上自己的臉：
「也是，井底有錢莊的話也應該和任家鎮那口一樣，在偏遠的地里，需要人帶路才能找到，不然頻繁有人進出一口井，也太詭異了......」
那寶柱是怎麼完成【大變紙人】的呢？
寶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現在村里人都傳是梁衛東用邪術把紙人變得和活人一樣，沒有人魂所以寶柱是傻子，他一死，邪術失效，寶柱就變回了原型。
那寶柱現在上哪兒去了？
「嗷嗚~」
「嗷嗚！」
小黑狗咬住李破的褲腳，一個勁兒往後拽，像是怕他跌進井裡。
直起身來，李破注意到沸騰的水把鍋蓋頂的一上一下，急忙過去掀開鍋蓋。
一開蓋，鍋氣蒸騰，撲面而來的雞味兒。
沒有肉香，純雞味兒，不過有些許雞油的香氣。
往鍋里倒了些醬油和味道不重的調料，李破拌了拌，把一些沾有雞皮雞毛的挑出來，把雞塊盛出來一大盆。
直接放在小黑狗面前，比狗還要大兩圈。
小黑狗看起來已經有點興奮了，在腳邊一蹦一跳的「嗷嗷」叫。
吃慣了剩飯的狗不太容易接受突然生吞活剝的，特別是小狗，還是愛吃這口剩飯，沾上點料理味兒和油香就愛吃了。
「吃吧，長快點兒，以後還得用你的血打殭屍了。」李破坐在院子裡，用木棍攪和著盆讓小狗扒拉著吃。
狗小嘴大，它沒吃幾口就飽了，叼著一塊骨架子顛顛的跑遠......
盆里的雞肉還剩下不少，李破端起來，準備拿去餵雞。
這時，李老姑從庫房裡出來，朝李破招呼道：
「之前庫房被燒過一次，我剛剛清點了一下，有些東西不夠，我去買一些補上，順便把電費交了。」
「嗯好，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了。」李老姑往庫房裡面揮揮手，「還有別的事兒要干，本來沒打算在任家鎮呆那麼久的，現在要開始準備一些其他事情了，過段時間會有人專門過來接。」
「接我們？還要去別的村子嗎？」
「啊那倒不用，不是接我們，是接牛。」
「牛？」李破不解：
「咱家哪兒有牛？」
「你去糊一頭【紙牛】出來，我看過了，竹節是夠用的，要大牛，差不多是上次那頭紙豬的四個大小。」李老姑粗略的比劃了一下體型和高度：
「牛肩得這麼高，差不多到你肩膀的樣子。」
「這麼大？」
李破還沒有獨立做過這種級別的紙紮，印象里也很少見李老姑操持那麼大的。
李老姑點點頭：
「對，就那麼大！你先主要做【扎骨】出個造型就行，等我【壯膘】之後你再【彈皮】和【吹毛】，這頭牛的【壯膘】不太常規，得我親自來弄。」
等待了一會兒，見李老姑沒繼續說，李破忙問：
「那【點睛】呢？不需要上色嗎？」
「不用，牛頭不用做。」李老姑頓了一下，邊回憶邊說：
「是哪兒村子的來著......記不清了，他們那邊的地里種啥長啥，是我們這一大片村子鎮子裡耕地最多的村，也是糧食賣得最好的村子，任老爺的米行就專收那村的小麥。」
李破知道有這麼個農作物大村，但還是不太明白：
「所以他們要【紙牛】......是給耕地的牛搭建太廟嗎？」
「他們那邊全村人都下地種田，還有果農呢！所以得用大量的牛下地幹活，有時候一年下來真有牛被活活累死，那邊就興起了一個習俗，每年秋收的時節主動殺一頭牛，祭祀上供，給地府充個牛頭，免得來年再把牛累死......」
「啊！？」李破滿臉問號：
「防止來年把牛累死，所以今年先殺了上供......這什麼意思？」
李老姑趕緊解釋：
「所以來找我們扎【紙牛】啊，怎麼可能真殺牛？
「每年到現在秋收時分，他們村都會找義莊扎一頭【紙牛】，給他們上供用，為的就是騙過地府，讓閻王爺以為今年死過一頭牛了，來年不用死。」
這下李破才明白了，點點頭。
腦袋一歪，很快又有新的問題：
「不對，我記憶里......這兩年咱也沒扎過【紙牛】啊？」
「因為他們前兩年真把牛累死了。」
「嗯，這井是什麼時候的？」
「很久以前了，我也忘了這裡以前是什麼地方......」李老姑把水桶放在井沿上，艱難的回憶，似乎對她來說都是久遠的事情了：
「那時候打仗，這裡很早就被平了，後來不打了，你爺爺用一袋白面換來這塊地，獨占這口井不讓其他人用，那時候村裡的井少，附近的村民只能多走幾公里去打水，我們一家子遭了好一頓罵。」
「呃......」
李破無語凝噎，「倒像爺爺會做出來的事兒，不過那時候他哪兒來的白面？」
「我也不知道。」李老姑搖了搖頭，把水桶提下來放到地上：
「現在日子好過了，家家戶戶都能挖井，也就沒人管這事兒了，這口井是村里最早的那一批井，打仗的時候好像就在這守著水井駐紮。
「不過我敢肯定，這井裡沒有什麼【地下錢莊】。」
李破幫忙往燒水壺裡倒水：「因為咱家後來一直沒挪走過是嗎？」
「不是，因為我在井底待過。」
李老姑的回答十分意外，她嘆了口氣意味深長道：
「我在井底待過兩天一夜，井裡沒水，要是有錢莊，我就算不掉下去也應該能聽到動靜，井底就是實實在在的石頭地。」
「您在井裡待著幹嘛？」
「我偷偷練武被你爺爺發現了，他說我是要殺他，把我丟進井裡面壁思過。」李老姑雲淡風輕道。
「啊？」李破臉頰微微抽搐，打死都沒想到會是這種理由。
這老丫的——
從根兒上就不像個好東西啊！
估計現在自己能在村里好生住著，還飽受村民們尊敬和愛戴，甚至在不少人眼裡和治安隊一樣權威，全靠李老姑一點一點把義莊口碑做起來的。
李老姑不說她脾氣多好，但積德行善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更別說別人看不到的，她每天上山采草藥煮蒸磨粉，烤成香灰的樣子，就為了把【藥】包裝成【神茶】，好讓村里每個人都能安心吃藥。
對此，李破非常好奇：「奶奶，你......你為什麼跟我爺爺在一塊兒？」
「搭夥過日子唄，跟誰都一樣，那時候我才十三四歲。」
「哦哦。」
提著水壺，李老姑回屋燒水。
探著腦袋伸進水井裡，李破看著水面上自己的臉：
「也是，井底有錢莊的話也應該和任家鎮那口一樣，在偏遠的地里，需要人帶路才能找到，不然頻繁有人進出一口井，也太詭異了......」
那寶柱是怎麼完成【大變紙人】的呢？
寶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現在村里人都傳是梁衛東用邪術把紙人變得和活人一樣，沒有人魂所以寶柱是傻子，他一死，邪術失效，寶柱就變回了原型。
那寶柱現在上哪兒去了？
「嗷嗚~」
「嗷嗚！」
小黑狗咬住李破的褲腳，一個勁兒往後拽，像是怕他跌進井裡。
直起身來，李破注意到沸騰的水把鍋蓋頂的一上一下，急忙過去掀開鍋蓋。
一開蓋，鍋氣蒸騰，撲面而來的雞味兒。
沒有肉香，純雞味兒，不過有些許雞油的香氣。
往鍋里倒了些醬油和味道不重的調料，李破拌了拌，把一些沾有雞皮雞毛的挑出來，把雞塊盛出來一大盆。
直接放在小黑狗面前，比狗還要大兩圈。
小黑狗看起來已經有點興奮了，在腳邊一蹦一跳的「嗷嗷」叫。
吃慣了剩飯的狗不太容易接受突然生吞活剝的，特別是小狗，還是愛吃這口剩飯，沾上點料理味兒和油香就愛吃了。
「吃吧，長快點兒，以後還得用你的血打殭屍了。」李破坐在院子裡，用木棍攪和著盆讓小狗扒拉著吃。
狗小嘴大，它沒吃幾口就飽了，叼著一塊骨架子顛顛的跑遠......
盆里的雞肉還剩下不少，李破端起來，準備拿去餵雞。
這時，李老姑從庫房裡出來，朝李破招呼道：
「之前庫房被燒過一次，我剛剛清點了一下，有些東西不夠，我去買一些補上，順便把電費交了。」
「嗯好，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了。」李老姑往庫房裡面揮揮手，「還有別的事兒要干，本來沒打算在任家鎮呆那麼久的，現在要開始準備一些其他事情了，過段時間會有人專門過來接。」
「接我們？還要去別的村子嗎？」
「啊那倒不用，不是接我們，是接牛。」
「牛？」李破不解：
「咱家哪兒有牛？」
「你去糊一頭【紙牛】出來，我看過了，竹節是夠用的，要大牛，差不多是上次那頭紙豬的四個大小。」李老姑粗略的比劃了一下體型和高度：
「牛肩得這麼高，差不多到你肩膀的樣子。」
「這麼大？」
李破還沒有獨立做過這種級別的紙紮，印象里也很少見李老姑操持那麼大的。
李老姑點點頭：
「對，就那麼大！你先主要做【扎骨】出個造型就行，等我【壯膘】之後你再【彈皮】和【吹毛】，這頭牛的【壯膘】不太常規，得我親自來弄。」
等待了一會兒，見李老姑沒繼續說，李破忙問：
「那【點睛】呢？不需要上色嗎？」
「不用，牛頭不用做。」李老姑頓了一下，邊回憶邊說：
「是哪兒村子的來著......記不清了，他們那邊的地里種啥長啥，是我們這一大片村子鎮子裡耕地最多的村，也是糧食賣得最好的村子，任老爺的米行就專收那村的小麥。」
李破知道有這麼個農作物大村，但還是不太明白：
「所以他們要【紙牛】......是給耕地的牛搭建太廟嗎？」
「他們那邊全村人都下地種田，還有果農呢！所以得用大量的牛下地幹活，有時候一年下來真有牛被活活累死，那邊就興起了一個習俗，每年秋收的時節主動殺一頭牛，祭祀上供，給地府充個牛頭，免得來年再把牛累死......」
「啊！？」李破滿臉問號：
「防止來年把牛累死，所以今年先殺了上供......這什麼意思？」
李老姑趕緊解釋：
「所以來找我們扎【紙牛】啊，怎麼可能真殺牛？
「每年到現在秋收時分，他們村都會找義莊扎一頭【紙牛】，給他們上供用，為的就是騙過地府，讓閻王爺以為今年死過一頭牛了，來年不用死。」
這下李破才明白了，點點頭。
腦袋一歪，很快又有新的問題：
「不對，我記憶里......這兩年咱也沒扎過【紙牛】啊？」
「因為他們前兩年真把牛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