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青麻頭與黃麻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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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

  光頭、羊、狗,他們身上的拴繩一起被解開。

  一瞬間,黑狗拔地而起!

  留下一縷煙塵,猛地向前飛竄。

  然而,從光頭渾身布滿的疤痕能看出不是新人,憑藉多次【鬥蛐蛐】的經驗——

  他微微蹲下,原地高高跳起!

  面對這種大型犬類的暴沖,光頭深知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無法硬扛。

  一邊跳起,他一邊作勢蓄力,準備好右腿。

  與他提前的預測毫無差別,黑狗的靈活性要比山羊好很多,注意到光頭跳起來的下一秒,黑狗就瞪起後腿跟著高高跳起。

  但狗原地起跳是沒有平衡點的......

  找準時機,光頭順勢一腳,送出提前蓄好力的右腿,大力鞭甩出去!

  因為光頭的勾引和預測,這一腳看起來像是黑狗主動跳起來往腦袋上送。

  黑狗被踹飛,摔到土坑的牆壁上。

  伴隨一生悶響,坑底煙塵四起。

  不知道這一重重的一下是撞到了腦袋還是骨頭上,黑狗摔回地面上,竟原地打著滾嚎叫了起來......

  「嗚嗷~嗷嗚唔唔~」

  見狀。

  不少賭客發出哀嘆聲和髒話叫罵。

  緊接著,李破注意到面前的牌桌發生變化。

  眾人看到黑狗出師不利吃了癟,不少賭客都紛紛改注,把自己押注的錢和碼子從【青麻頭】換到【黃麻頭】上。

  不是買定離手嗎?

  李破疑惑的左看右瞧。

  集體改注這一幕他就看不明白了,不過大家也不是偷偷摸摸的,都是正大光明的改注挪錢。

  甚至還有人拿起碼子,舉在半空中漂浮不定,好半天才重新投注。

  而對面的【莊家】看到了也沒有阻攔,放任他們隨便改注,看來這個【艮宮】牌桌和常規下注的規矩也不太一樣。

  繼續看向牌桌下的【蛐蛐罐】。

  黑狗在地上嗷嗷叫,山羊的靈活性和機動性都不高,而且不太擅長打架,只會傻傻的低著頭猛衝。

  光頭輕而易舉的就能躲開,放任山羊一次又一次的頂到土壁上。

  山羊的羊角非常瘮人,兩隻角上都卷滿了生鏽的鐵刺和鐵絲,一旦被頂到,就是一大團亂糟糟的傷口。

  光頭手無寸鐵,只能一味地躲閃。

  同時,他嘴裡還發出了和朱岳在島上斗三狼時,一樣的高頻短促泄氣聲:

  「切!!!」

  「切!!!」

  沒過多久。

  地上的黑狗緩過勁兒來,爬起身用力晃了晃腦袋,脖子上的鐵刺項圈刮擦刮擦的響。

  「嗡——」

  伏著身子,黑狗呲牙發出低吼,準備繼續作戰。

  與此同時。

  牌桌上再次出現細微的變化,幾人陸續把自己的錢挪回【青麻頭】。

  坑底的光頭不再快跑,腳步明顯放慢,看著眼前的黑狗和山羊開始踱步盤旋。

  一步、兩步、三步......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伏身的黑狗,不敢偏移一分露出破綻,餘光還要注意山羊的位置和方向。

  「汪嗷!!!」

  黑狗再度拔地而起。

  他的一生暴喝嚇到了山羊,觸發山羊的衝撞,傻傻的低下頭往前猛衝。

  光頭瞬間轉身朝後方跑去,看到前方的土坑壁也沒有放慢速度,而是聳肩跳起,直接把腳邁到了牆上。

  三腳蹬牆!

  光頭飛檐走壁的在牆上竄了一段距離,隨後一個後空翻,撲向了身後黑狗和山羊已然經過的位置。

  黑狗目不轉睛的盯著光頭,見他在牆上蹬了幾步後,也跟著要往前撲——

  然而,山羊渾然不知,只是一味的低頭猛衝——

  一狗一羊,誰也沒剎住腳。

  「嘭!!」


  脆爽的撞擊聲響起。

  「咩!咩啊......」

  「嗚嗷~嗷嗷~」

  黑狗和山羊繃緊了全身吃奶的力氣,狠狠撞擊在一起。

  長大的狗嘴直接被羊角上的一圈鐵刺劃破,甚至舌頭都卷進了鐵刺卷里。

  鑽心的刺痛激得黑狗一個勁兒的激憤狂吠,舌頭被勾在羊角上,伸出爪子對山羊用力抓撓。

  山羊不經嚇,被黑狗又咬又抓的嚇得一味低頭猛衝,卻也只能在原地轉圈。

  「咩!咩啊......」

  「嗚嗷~嗷嗷~」

  山羊受驚猛衝,鐵刺撕扯得黑狗的舌頭越痛,於是抓撓得越狠,山羊就越受驚......

  此時此刻。

  光頭翻滾落地,躲在遠處靜靜觀望,準備偷襲。

  「見血封盤啊,見血封盤!」

  【莊家】開口說話了,揮手示意賭客無法再下註:

  「【蛐蛐】見血了,不能換注了,也不能再下注了,其他的老爺們等下一茬兒吧。」

  聞言,李破茅塞頓開。

  原來是這樣啊。

  【買定離手】的規矩還是有的,但是因為牌桌上的內容不是亮骰子或開牌,關鍵節點不在剛才,而是第一次出血。

  出血後,動物與動物的廝殺才剛剛開始。

  從此刻起,才是讓所有賭客最激動人心的環節......

  「勞資剛拿起來,你說的時候正好在空中,不能擱嗎!?」一個穿金帶銀的富商老爺拍桌罵街,手裡握著兩個大金元寶。

  看到富商老爺手裡的元寶,【莊家】眼神一抖,擠出僵硬的職業假笑:

  「您請便。」

  接著,富商老爺把金元寶放到了【青麻頭】區域裡。

  眾人這才繼續看起【鬥蛐蛐】。

  不知何時,光頭已然偷偷摸到山羊的後方。

  啪!

  粗壯的雙手用力握住山羊的兩隻後蹄子。

  「呀!!」

  肉眼可見的光頭青筋暴起,幾乎悶足了全身力氣,拽著山羊用力向後盪去!

  刮擦兩聲。

  捲住黑狗舌頭的鐵刺被強行拽離。

  「嗷——」

  一聲悽厲的慘叫,黑狗嘴裡的血汩汩直流。

  下一秒,光頭沒有絲毫鬆懈,趁著手裡抓著山羊的後蹄把它摔懵了,他趕緊環保起山羊。

  有些吃力,他還是一步一步的抱起山羊,走到在地上舔舌頭的黑狗旁。

  光頭把山羊舉到黑狗正上方。

  大頭朝下,羊角正好懸在黑狗的腹部處......

  鬆手。

  「啊!!!」

  黑狗噴出高亢的叫聲,四條腿胡亂猛蹬。

  在羊和狗亂糟糟的叫聲下,光頭還壓到了羊身上,讓羊角扎入得更加徹底。

  片刻後。

  四條狗腿蹬得越來越慢,一灘血從臃腫的一坨人羊狗里溢出來。

  黑狗再無聲響。

  狗下場,【青麻頭】的【蛐蛐】就只剩下一頭傻山羊了。

  「耶!!!」

  「殺!殺!殺!」

  「黃麻頭!黃麻頭!黃麻頭!」

  押注【黃麻頭】光頭勝出的賭客們已經歡呼起來,互相擊掌,在上方為光頭喝彩。

  山羊比狗要好對付得多,其餘賭客也不再抱有希望,垂頭喪氣的看著牌桌,還有的指著光頭一頓臭罵。

  【艮宮】牌桌一時間無比混亂。

  哭爹喊娘和喝彩歡呼一齊高喊,甚至還有幾個看不順眼的賭客隔著牌桌大打出手。

  而【莊家】毫不在意,保持著職業假笑。

  興許是沒懸念了,連【莊家】也低下頭開始打掃牌桌上的灰塵。

  隨意一擦一刮,徑直吹進牌桌中空的洞裡,落入【蛐蛐罐】......

  「!!?」

  李破吸了吸鼻子。

  在滿是體臭的雪茄菸熏味兒中,一股藥苦味一閃而過。

  他直勾勾盯著剛才【莊家】假借打掃牌桌,吹進土坑裡的粉塵。

  【莊家】要出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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