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協洽銀號
按照這邊任家鎮治安隊的規定，以方便隨時配合調查，李破和李老姑還要在鎮上待上一天。
好在杜鵑給他們留了一點飯錢。
清晨的街上人頭攢動，滿是熱氣騰騰的蒸籠和麥香的白霧，路邊除了煤爐還擺滿了竹筐，裝著翠生生的青菜。
趁著早市，李破和李老姑離開客棧在街上走動。
「鎮子上確實比咱村裡的人要多不少，賣東西的攤子也多。」李老姑沿街掃來掃去，看花了眼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
「你有什麼要買的嗎？」
「隨便走走吧。」李破在客棧喝了碗豆汁，還不餓。
走出巷口到了主街上，人更多了，攤位也更花了。
除了賣風車賣糖人的，甚至還有三仙歸洞、大爺鋪張布擺象棋解殘局的這種花活兒。
沒過多久。
傳來一個報童蹦著高的叫賣聲：
「任府慘案！任老爺大義滅親，親手誅殺少爺小姐！四姨太下落不明！」
擠過人群走到報童前，李破伸出手抽出一張。
「一毛錢先生！謝謝！」
遞過錢，李破展開報紙和李老姑一起看，還不是地方公報或日報，就是當地小作坊的手寫報，所以內容很少，全是本地的大事小情。
李破翻了翻，找到關於任府重案的部分：
「主犯任天罪大惡極，即日送往省城進行上訴審判！
「幫凶朱岳礙於舉發有功，已收入班房關押，當仗三十，拘禁三月。
「齊順齋的山楂糕今日——欸？」
來回翻動看了看，他無奈嘆了口氣。
關於此案，整張手寫報除了這兩句關鍵信息其餘都是片湯話。
更是完全沒有提及問責【明理堂】組織或者後續調查的事情，甚至連【明理堂】這三個字都沒有寫出來......
回想治安大院門口的菊花香，李破不由得沉悶起來，這個組織的背景遠超離他的想像。
之後兩人稍微在任家鎮逛了一下，買了一些這邊當地的紙紮用品，李老姑想看看不同地區的紙紮手藝有沒有細微的差異，取長補短。
很快到了中午。
兩人往回走，到了小客棧坐在大廳吃飯。
菜剛上齊......
兩個有些眼熟的人走進來，對上李破的眼神後，徑直走了過來：
「我們是治安隊的，請問是梨村的兩位道長嗎？」
「嗯，要回去問話嗎？」
該說不說，李破還挺期待治安隊找他們回去一趟，方便打探消息。
然而其中一人搖了搖頭，拿出一張紙條：
「按照刑律，犯人關進班房前可以向家人交代幾句話，我們代為轉告，不過犯人朱岳沒有家人，於是讓我們來找你們二位轉告一句話。」
「什麼話？」
那人展開紙條，念了出來：
「任家鎮協洽銀號。」
緊接著，那人從容的收起紙條：「沒了，朱岳只說了這幾個字。」
李破和李老姑對視，面面相覷：
「協洽銀號？」
「對，【任家鎮協洽銀號】。」兩位治安隊員向外走了幾步，指了條路：
「就是一家小銀號，就在鎮子的最北邊，你沿這條路往北走，走到盡頭左轉，那條街盡頭就是【協洽銀號】。」
治安隊員離開後，李破和李老姑吃了幾口飯就動身前往......
「銀號都是寄存貴重物品的，奶奶你還記不記得昨天杜鵑兒當鏈子時，典當行旁邊有好幾家銀號。」
「嗯有印象，銀號里好多客人。」
「話說銀號不應該都在鎮子最熱鬧的中央地帶嗎，怎麼還有在鎮子邊緣的？」
「剛才那人也說了是小銀號，不知道朱岳存了什麼東西......」
按照治安隊員指的路，果然很快就看到了【協洽銀號】的牌匾。
的確，符合鎮子邊緣的樣子。
完全不同於鎮子中央的熱鬧和門庭若市，【協洽銀號】裡面一個客人都沒有，牌匾上一層厚灰，路上也偶爾才有三三兩兩的村民路過。
踏破門檻上的蜘蛛網。
兩人走進荒涼的店面里。
沒人迎接，只有櫃檯上一個戴著瓜皮帽的大叔邊打算盤邊敷衍道：
「存貨取貨？」
「取貨。」
「什麼名字。」
「朱岳。」
接著，瓜皮帽大叔舔著手指頭，在帳本上一頁一頁的翻閱：
「姓朱......朱岳、朱岳、啊！有了！」
大叔舉著帳本，起身離開櫃檯往旁邊的屋裡走：
「勞駕問兩句，朱岳上工的地方？」
「任府。」
「在任府當的什麼差？」
「......」遲疑片刻，李破不知道朱岳留的是什麼，只能都說出來：
「打手？保鏢？管家？」
「嘖！」
瓜皮帽大叔明顯不滿了一下，不過還是放下了帳本：
「下回問清楚點，算你身份對了，跟我進來吧。」
掀開門帘，李破和李老姑跟著瓜皮帽進入一間側屋。
映入眼帘的，是滿滿當當一個接一個的櫃架子，一共有六七列架子。
每個架子都是一面牆大小，架子上擺滿了一格一格的儲物櫃......看起來比梨村治安隊的柜子要安全不少。
走近查看，每一個儲物柜上都寫著不同的人名。
跟著瓜皮帽在架子裡穿梭著走來走去，最終停在一個寫著【朱岳】的格子前。
儲物櫃旁有半塊棋子兒，瓜皮帽拿起【朱岳】格子前的棋子兒，朝李破伸出手：
「拿來。」
「什麼？」
「棋子兒啊？」
安靜了幾秒鐘，瓜皮帽的眼神先是疑惑，逐漸轉化為震驚：
「別告訴我您是空手來的啊！？受累您回家取一趟棋子兒吧。」
看著瓜皮帽舉起的半塊棋子兒，李破完全沒印象，只能硬著頭皮問：
「剛才不是問過我了嗎？」
「那也得兩個半塊兒的棋子兒對上了才能把東西給你啊，不然來個人蒙個名號就取東西，我們這銀號還干不幹了。」
瓜皮帽放下棋子兒，看眼前這倆人不像熟客，有點不耐煩了：
「鄉下來的吧，別壞了我這兒的規矩，受累您去取一趟棋子兒。」
李破正要說什麼......
「走走走！」
索性瓜皮帽直接抬手轟人了，一臉煩躁：
「起開我這兒，沒棋子兒您肯定拿不了，走走走！」
無奈，李破和李老姑只得離開側屋，停在銀號的廳里不知如何是好。
要去治安隊一趟嗎？
朱岳已經下大獄了，過去也不一定能見到他，更別說問出棋子兒的下落了。
「吱嘎——」
瓜皮帽關上裡屋的門，鎖好門走出來，舉著帳本朝李破揮手：
「還有別的事兒嗎您兩位？沒事兒別在——」
啪！
李破一把握住帳本。
瓜皮帽：「？？？」
他表情一愣，吹鬍子瞪眼：
「嘛呀？光天化日搶劫是嗎！？」
然而，李破的注意力完全沒在瓜皮帽上，而是死死盯著帳本上的幾個大字：
【協洽銀號花名冊】
不同於外面的牌匾，帳本上的這幾個字......
怎麼是簡體字？
好在杜鵑給他們留了一點飯錢。
清晨的街上人頭攢動，滿是熱氣騰騰的蒸籠和麥香的白霧，路邊除了煤爐還擺滿了竹筐，裝著翠生生的青菜。
趁著早市，李破和李老姑離開客棧在街上走動。
「鎮子上確實比咱村裡的人要多不少，賣東西的攤子也多。」李老姑沿街掃來掃去，看花了眼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
「你有什麼要買的嗎？」
「隨便走走吧。」李破在客棧喝了碗豆汁，還不餓。
走出巷口到了主街上，人更多了，攤位也更花了。
除了賣風車賣糖人的，甚至還有三仙歸洞、大爺鋪張布擺象棋解殘局的這種花活兒。
沒過多久。
傳來一個報童蹦著高的叫賣聲：
「任府慘案！任老爺大義滅親，親手誅殺少爺小姐！四姨太下落不明！」
擠過人群走到報童前，李破伸出手抽出一張。
「一毛錢先生！謝謝！」
遞過錢，李破展開報紙和李老姑一起看，還不是地方公報或日報，就是當地小作坊的手寫報，所以內容很少，全是本地的大事小情。
李破翻了翻，找到關於任府重案的部分：
「主犯任天罪大惡極，即日送往省城進行上訴審判！
「幫凶朱岳礙於舉發有功，已收入班房關押，當仗三十，拘禁三月。
「齊順齋的山楂糕今日——欸？」
來回翻動看了看，他無奈嘆了口氣。
關於此案，整張手寫報除了這兩句關鍵信息其餘都是片湯話。
更是完全沒有提及問責【明理堂】組織或者後續調查的事情，甚至連【明理堂】這三個字都沒有寫出來......
回想治安大院門口的菊花香，李破不由得沉悶起來，這個組織的背景遠超離他的想像。
之後兩人稍微在任家鎮逛了一下，買了一些這邊當地的紙紮用品，李老姑想看看不同地區的紙紮手藝有沒有細微的差異，取長補短。
很快到了中午。
兩人往回走，到了小客棧坐在大廳吃飯。
菜剛上齊......
兩個有些眼熟的人走進來，對上李破的眼神後，徑直走了過來：
「我們是治安隊的，請問是梨村的兩位道長嗎？」
「嗯，要回去問話嗎？」
該說不說，李破還挺期待治安隊找他們回去一趟，方便打探消息。
然而其中一人搖了搖頭，拿出一張紙條：
「按照刑律，犯人關進班房前可以向家人交代幾句話，我們代為轉告，不過犯人朱岳沒有家人，於是讓我們來找你們二位轉告一句話。」
「什麼話？」
那人展開紙條，念了出來：
「任家鎮協洽銀號。」
緊接著，那人從容的收起紙條：「沒了，朱岳只說了這幾個字。」
李破和李老姑對視，面面相覷：
「協洽銀號？」
「對，【任家鎮協洽銀號】。」兩位治安隊員向外走了幾步，指了條路：
「就是一家小銀號，就在鎮子的最北邊，你沿這條路往北走，走到盡頭左轉，那條街盡頭就是【協洽銀號】。」
治安隊員離開後，李破和李老姑吃了幾口飯就動身前往......
「銀號都是寄存貴重物品的，奶奶你還記不記得昨天杜鵑兒當鏈子時，典當行旁邊有好幾家銀號。」
「嗯有印象，銀號里好多客人。」
「話說銀號不應該都在鎮子最熱鬧的中央地帶嗎，怎麼還有在鎮子邊緣的？」
「剛才那人也說了是小銀號，不知道朱岳存了什麼東西......」
按照治安隊員指的路，果然很快就看到了【協洽銀號】的牌匾。
的確，符合鎮子邊緣的樣子。
完全不同於鎮子中央的熱鬧和門庭若市，【協洽銀號】裡面一個客人都沒有，牌匾上一層厚灰，路上也偶爾才有三三兩兩的村民路過。
踏破門檻上的蜘蛛網。
兩人走進荒涼的店面里。
沒人迎接，只有櫃檯上一個戴著瓜皮帽的大叔邊打算盤邊敷衍道：
「存貨取貨？」
「取貨。」
「什麼名字。」
「朱岳。」
接著，瓜皮帽大叔舔著手指頭，在帳本上一頁一頁的翻閱：
「姓朱......朱岳、朱岳、啊！有了！」
大叔舉著帳本，起身離開櫃檯往旁邊的屋裡走：
「勞駕問兩句，朱岳上工的地方？」
「任府。」
「在任府當的什麼差？」
「......」遲疑片刻，李破不知道朱岳留的是什麼，只能都說出來：
「打手？保鏢？管家？」
「嘖！」
瓜皮帽大叔明顯不滿了一下，不過還是放下了帳本：
「下回問清楚點，算你身份對了，跟我進來吧。」
掀開門帘，李破和李老姑跟著瓜皮帽進入一間側屋。
映入眼帘的，是滿滿當當一個接一個的櫃架子，一共有六七列架子。
每個架子都是一面牆大小，架子上擺滿了一格一格的儲物櫃......看起來比梨村治安隊的柜子要安全不少。
走近查看，每一個儲物柜上都寫著不同的人名。
跟著瓜皮帽在架子裡穿梭著走來走去，最終停在一個寫著【朱岳】的格子前。
儲物櫃旁有半塊棋子兒，瓜皮帽拿起【朱岳】格子前的棋子兒，朝李破伸出手：
「拿來。」
「什麼？」
「棋子兒啊？」
安靜了幾秒鐘，瓜皮帽的眼神先是疑惑，逐漸轉化為震驚：
「別告訴我您是空手來的啊！？受累您回家取一趟棋子兒吧。」
看著瓜皮帽舉起的半塊棋子兒，李破完全沒印象，只能硬著頭皮問：
「剛才不是問過我了嗎？」
「那也得兩個半塊兒的棋子兒對上了才能把東西給你啊，不然來個人蒙個名號就取東西，我們這銀號還干不幹了。」
瓜皮帽放下棋子兒，看眼前這倆人不像熟客，有點不耐煩了：
「鄉下來的吧，別壞了我這兒的規矩，受累您去取一趟棋子兒。」
李破正要說什麼......
「走走走！」
索性瓜皮帽直接抬手轟人了，一臉煩躁：
「起開我這兒，沒棋子兒您肯定拿不了，走走走！」
無奈，李破和李老姑只得離開側屋，停在銀號的廳里不知如何是好。
要去治安隊一趟嗎？
朱岳已經下大獄了，過去也不一定能見到他，更別說問出棋子兒的下落了。
「吱嘎——」
瓜皮帽關上裡屋的門，鎖好門走出來，舉著帳本朝李破揮手：
「還有別的事兒嗎您兩位？沒事兒別在——」
啪！
李破一把握住帳本。
瓜皮帽：「？？？」
他表情一愣，吹鬍子瞪眼：
「嘛呀？光天化日搶劫是嗎！？」
然而，李破的注意力完全沒在瓜皮帽上，而是死死盯著帳本上的幾個大字：
【協洽銀號花名冊】
不同於外面的牌匾，帳本上的這幾個字......
怎麼是簡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