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下井
——「我在到任府前就會寫字，但私塾先生說我寫的是【歪字】。」
——「我打小在地下錢莊裡就學過寫字認字，錢莊裡頭用的都是那種【歪字】。」
朱岳的話在耳畔響起。
他曾經【鬥蛐蛐】的地下錢莊整體用的就是【簡體字】，而他們將這與眾不同的字體稱之為【歪字】，相當於各種產業里的內行【黑話】。
所以朱岳要轉告的內容【協洽銀號】，不是自己存的什麼東西，而是指這個銀號和地下錢莊有關係。
「您把手鬆開！」
瓜皮帽用力抽回帳本發現抽不動，只能拔高嗓子，虛張聲勢：
「光天化日啊，月黑風高啊，您要搶銀號是嗎！？我——」
「【歪字】？」李破冷冷說道。
聽到這倆字，瓜皮帽瞬間冷靜下來，眨了眨困惑的眼睛：
「什、什麼，您認識【歪字】？」
李破鬆開帳本。
瓜皮帽也不再一臉激憤的樣子，翻著帳本看到那幾個大字，試探性問道：「您認出這幾個【歪字】了？」
「咳咳。」李破輕咳兩聲，壓低聲音：
「帶我去地下錢莊。」
「您幹嘛去？」此時的瓜皮帽雖然還在試探，但表情已經截然不同，變得諂媚起來。
「我看【蛐蛐】，用你管嗎？」
聞言，瓜皮帽眼睛一亮，嬉皮笑臉的踮起腳：
「得嘞兩位爺！這邊兒請！」
瓜皮帽笑起來堆滿了褶子，伸著胳膊走出銀號，指著鎮子外面的土路：
「害！您早說是門子裡面的人啊，兩位爺您瞧好了，沿這條路離開任家鎮，往外走五里地，一直看到路邊有個茶棚或者瓜棚什麼的，那兒就是接應老爺們去地下錢莊的。」
「不在這兒啊？」
「是啊，這種活兒得勤換地兒，不然老被連窩端，剛才小人還以為您是騙貨的，得罪了哈。」
「沒關係。」原來去地下錢莊還得【轉站】，李破朝李老姑小聲問道：
「有點兒遠，要去看看嗎？」
「走吧。」
一路上，李破稍微給李老姑講了一下之前朱岳在【地下錢莊】具體的行當。
見慣世事的李老姑聽聞細節厚，對此沒有太大波動。
只是她沒想到這茬生意，如今還能這麼龐大。
能把耕牛當作殺來取樂的物件，很難判斷這裡面到底沾了多少錢。
走出任家鎮。
沿著唯一一條大路，又走出大概四里地多。
前面有個茅草搭的茶棚子。
只有一個光膀子的男人坐在凳子上洗茶具。
看到李破和李老姑走進來，光膀子男人笑眯眯的走過來：
「兩位用點兒什麼茶？」
「下錢莊。」李破開門見山。
聞言，光膀子男人收起笑臉，環顧四周。
見四下無人，他用手指蘸上茶水，在桌面上寫字：
「兩位爺看著面生，錢莊不招待新人，所以有個條件。」
片刻後。
光膀子男人收起胳膊，指著桌面：
「麻煩二位爺，告訴我桌子上寫的什麼。」
李老姑歪著腦袋看了半天，只憋出幾個字：
「什麼、俯身、割.......昏？」
李破打眼一看：
「俯聽聞驚風，陰陽割昏曉。」
「得嘞，跟我來吧！」
確定眼前的不是新人，光膀子點點頭，轉身往茶棚後面走去。
一邊走著，李老姑眉頭緊皺，輕聲問道：
「你怎麼認識這種字的？」
「朱岳在島上教我的。」李破撓著頭哈哈笑起，「他說教我幾句常用的，沒想到真派上用場了。」
光膀子男人帶著兩人走了半里路，一路上左顧右盼，時刻警惕。
最終，停在荒地里的一口井旁，他指著井：
「井底下便是【地下錢莊】了。」
「井底下？」
「嗯，只有這一個出入口。」
李破探出腦袋看了看，看到整口井的井壁上鑲嵌著鐵梯，這才放心下來：
「井底一點兒光都看不到，門在哪邊？我們下去後往哪兒走？」
「兩位下去就知道了，柳暗花明又一村。」
駐足在井邊思考了一會兒。
李老姑的身手比李破好，萬一出現什麼意外她招架得住，決定先自己一個人下井底看看。
很快，井底就傳來她的聲音：「下來吧——」
李破緊跟著爬了下去。
下井後才發現，根本不需要到井底，在半途中他聽到了【地下錢莊】里的人聲鼎沸。
擠在狹隘的井底，兩人正要挪動兩步。
「咔咔咔！」
如同靈堂地磚的觸感一樣。
整個井底突然下陷！
兩人失控下墜。
下一秒，轉瞬又站在了地面上。
頭頂的【井底】正在緩緩閉合，兩人剛剛從井底落進了【地下錢莊】里。
眼前驟然一亮！
李破艱難的睜開眼睛，看到了【地下錢莊】的全貌，瞬間瞠目結舌。
一旁的李老姑也渾然忘記了膝蓋的疼痛。
沒想到，井底下是這樣的別有洞天......
這裡沒有一根蠟燭，沒有一盞煤油燈，卻出奇的亮堂。
天花板上吊滿了八角琉璃燈，以及角落遍布著成排成列的鎢絲燈泡。
人群中，灰白的煙霧繚繞，扭成縷縷遊絲往上空爬去。
李破低下頭。
出奇的是，錢莊地面和任家靈堂一樣是黑白棋盤格的【陰陽磚】，意味著也許這裡還有更下一層。
映入眼帘的是賭場常見的牌桌，橫七豎八的擺了八張，每張牌桌都圍滿了一幫摔牌罵骰子的男女老少，恨不得騎在桌子上。
每張桌子的玩法不一，互相叫罵著......
「一賠三，再押，這次押正頭啊！」
「哎死了，不中用啊！」
「繼續加啊繼續加！我的牙還能拔兩顆！」
「黃金！黃金！黃金！」
穿過烏煙瘴氣的吵鬧。
幾聲慘烈的狗叫聲從遠處響起：
「嗷嗚~」
「汪！汪！嗚嗷~」
李破眼中精光一閃。
想必就是曾經朱岳【鬥蛐蛐】的地方了。
不管手裡的錢夠不夠瞧的，出於好奇，起碼先去一探究竟，他循聲聲音往前走。
突然被李老姑伸手攔住：
「等一下。」
「怎麼了？」
「不要走遠了，時時刻刻跟在我旁邊，這裡有局。」
「什麼局？風水嗎？」
「藏風聚氣，陰而不散。」李老姑環顧錢莊的格局和牌桌擺放的位置，掐指念訣，算了一通：
「這個地下錢莊，是完全按照【陰曹地府】的格局來做的風水，八張牌桌，對應八門九宮。」
——「我打小在地下錢莊裡就學過寫字認字，錢莊裡頭用的都是那種【歪字】。」
朱岳的話在耳畔響起。
他曾經【鬥蛐蛐】的地下錢莊整體用的就是【簡體字】，而他們將這與眾不同的字體稱之為【歪字】，相當於各種產業里的內行【黑話】。
所以朱岳要轉告的內容【協洽銀號】，不是自己存的什麼東西，而是指這個銀號和地下錢莊有關係。
「您把手鬆開！」
瓜皮帽用力抽回帳本發現抽不動，只能拔高嗓子，虛張聲勢：
「光天化日啊，月黑風高啊，您要搶銀號是嗎！？我——」
「【歪字】？」李破冷冷說道。
聽到這倆字，瓜皮帽瞬間冷靜下來，眨了眨困惑的眼睛：
「什、什麼，您認識【歪字】？」
李破鬆開帳本。
瓜皮帽也不再一臉激憤的樣子，翻著帳本看到那幾個大字，試探性問道：「您認出這幾個【歪字】了？」
「咳咳。」李破輕咳兩聲，壓低聲音：
「帶我去地下錢莊。」
「您幹嘛去？」此時的瓜皮帽雖然還在試探，但表情已經截然不同，變得諂媚起來。
「我看【蛐蛐】，用你管嗎？」
聞言，瓜皮帽眼睛一亮，嬉皮笑臉的踮起腳：
「得嘞兩位爺！這邊兒請！」
瓜皮帽笑起來堆滿了褶子，伸著胳膊走出銀號，指著鎮子外面的土路：
「害！您早說是門子裡面的人啊，兩位爺您瞧好了，沿這條路離開任家鎮，往外走五里地，一直看到路邊有個茶棚或者瓜棚什麼的，那兒就是接應老爺們去地下錢莊的。」
「不在這兒啊？」
「是啊，這種活兒得勤換地兒，不然老被連窩端，剛才小人還以為您是騙貨的，得罪了哈。」
「沒關係。」原來去地下錢莊還得【轉站】，李破朝李老姑小聲問道：
「有點兒遠，要去看看嗎？」
「走吧。」
一路上，李破稍微給李老姑講了一下之前朱岳在【地下錢莊】具體的行當。
見慣世事的李老姑聽聞細節厚，對此沒有太大波動。
只是她沒想到這茬生意，如今還能這麼龐大。
能把耕牛當作殺來取樂的物件，很難判斷這裡面到底沾了多少錢。
走出任家鎮。
沿著唯一一條大路，又走出大概四里地多。
前面有個茅草搭的茶棚子。
只有一個光膀子的男人坐在凳子上洗茶具。
看到李破和李老姑走進來，光膀子男人笑眯眯的走過來：
「兩位用點兒什麼茶？」
「下錢莊。」李破開門見山。
聞言，光膀子男人收起笑臉，環顧四周。
見四下無人，他用手指蘸上茶水，在桌面上寫字：
「兩位爺看著面生，錢莊不招待新人，所以有個條件。」
片刻後。
光膀子男人收起胳膊，指著桌面：
「麻煩二位爺，告訴我桌子上寫的什麼。」
李老姑歪著腦袋看了半天，只憋出幾個字：
「什麼、俯身、割.......昏？」
李破打眼一看：
「俯聽聞驚風，陰陽割昏曉。」
「得嘞，跟我來吧！」
確定眼前的不是新人，光膀子點點頭，轉身往茶棚後面走去。
一邊走著，李老姑眉頭緊皺，輕聲問道：
「你怎麼認識這種字的？」
「朱岳在島上教我的。」李破撓著頭哈哈笑起，「他說教我幾句常用的，沒想到真派上用場了。」
光膀子男人帶著兩人走了半里路，一路上左顧右盼，時刻警惕。
最終，停在荒地里的一口井旁，他指著井：
「井底下便是【地下錢莊】了。」
「井底下？」
「嗯，只有這一個出入口。」
李破探出腦袋看了看，看到整口井的井壁上鑲嵌著鐵梯，這才放心下來：
「井底一點兒光都看不到，門在哪邊？我們下去後往哪兒走？」
「兩位下去就知道了，柳暗花明又一村。」
駐足在井邊思考了一會兒。
李老姑的身手比李破好，萬一出現什麼意外她招架得住，決定先自己一個人下井底看看。
很快，井底就傳來她的聲音：「下來吧——」
李破緊跟著爬了下去。
下井後才發現，根本不需要到井底，在半途中他聽到了【地下錢莊】里的人聲鼎沸。
擠在狹隘的井底，兩人正要挪動兩步。
「咔咔咔！」
如同靈堂地磚的觸感一樣。
整個井底突然下陷！
兩人失控下墜。
下一秒，轉瞬又站在了地面上。
頭頂的【井底】正在緩緩閉合，兩人剛剛從井底落進了【地下錢莊】里。
眼前驟然一亮！
李破艱難的睜開眼睛，看到了【地下錢莊】的全貌，瞬間瞠目結舌。
一旁的李老姑也渾然忘記了膝蓋的疼痛。
沒想到，井底下是這樣的別有洞天......
這裡沒有一根蠟燭，沒有一盞煤油燈，卻出奇的亮堂。
天花板上吊滿了八角琉璃燈，以及角落遍布著成排成列的鎢絲燈泡。
人群中，灰白的煙霧繚繞，扭成縷縷遊絲往上空爬去。
李破低下頭。
出奇的是，錢莊地面和任家靈堂一樣是黑白棋盤格的【陰陽磚】，意味著也許這裡還有更下一層。
映入眼帘的是賭場常見的牌桌，橫七豎八的擺了八張，每張牌桌都圍滿了一幫摔牌罵骰子的男女老少，恨不得騎在桌子上。
每張桌子的玩法不一，互相叫罵著......
「一賠三，再押，這次押正頭啊！」
「哎死了，不中用啊！」
「繼續加啊繼續加！我的牙還能拔兩顆！」
「黃金！黃金！黃金！」
穿過烏煙瘴氣的吵鬧。
幾聲慘烈的狗叫聲從遠處響起：
「嗷嗚~」
「汪！汪！嗚嗷~」
李破眼中精光一閃。
想必就是曾經朱岳【鬥蛐蛐】的地方了。
不管手裡的錢夠不夠瞧的，出於好奇，起碼先去一探究竟，他循聲聲音往前走。
突然被李老姑伸手攔住：
「等一下。」
「怎麼了？」
「不要走遠了，時時刻刻跟在我旁邊，這裡有局。」
「什麼局？風水嗎？」
「藏風聚氣，陰而不散。」李老姑環顧錢莊的格局和牌桌擺放的位置，掐指念訣，算了一通：
「這個地下錢莊，是完全按照【陰曹地府】的格局來做的風水，八張牌桌，對應八門九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