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噩夢了無痕
菊花清香鑽入鼻腔的那一刻。
李破全身一冷，面不改色心不跳，也沒有回頭看去，佯裝無事發生。
他安靜的跟著李老姑和杜鵑走出大院，一直到了街對面，也沒有任何異常的表現。
趁著杜鵑停在三岔路口回想路線時，李破駐足下來，側過臉偷偷瞄了一眼治安大院的門口。
細細回味剛才的味道。
沒錯，絕對是他們其中某個人身上散發的菊花清香！
時間過去了那麼久，他不敢保證和講茶大堂門口那團漆黑里的味道一模一樣，但絕對同樣是菊花的味道。
遠遠看去，門口那幾人的著裝非常統一，沒有任何關於菊花的標誌，也沒有人舉動或神態異常，都在三三兩兩的自顧自聊天說說笑笑。
看起來腰間有配槍的共有七個人，還有幾個類似於助理的跟班在旁邊陪笑，時不時給他們中的人點菸送水。
「哦~！我想起來了~在那邊！」
杜鵑眼睛一亮，指著一條路帶他們離開。
李破沒有過多停留，而是一邊跟著杜鵑走，一邊暗暗記下了這裡的路線。
率先前往典當行，杜鵑把自己腳上的銀鏈子換了一筆錢。
接著又找到一家客棧，杜鵑招呼著李老姑和李破坐在大廳里。
這是一家小客棧，不比【望江樓】的規模，搭著毛巾的小二同時還握著一把算盤，分身乏術的走過來：
「新客老客？」
「我~」
聞言，小二看了一眼杜鵑，先是習慣性的樂呵呵笑起，接著後知後覺的一驚：
「喲！四太太？你們......你們任府的事兒，最近鎮上傳的沸沸揚揚啊~！」
「看到了~治安大隊裡的都是省城的人~」
「不是這個！」
小二彎下腰準備在杜鵑耳邊說悄悄話，杜鵑擺擺手示意可以直接說。
小二點點頭，滿臉寫著看戲：
「這下任府可能是真的要倒台了，以前出事兒了，任老爺都能拿出錢來平事或者買糧接濟，可這回任老爺手底下跟著他吃飯的人都不幹了！
「你們是沒見，任府門口的人沸沸揚揚，都要把任府拆了，那些全是跟著任老爺做糧食生意的，這下子全反了。
「那天鎮上所有人都看到有扛長槍的人進鎮子了，他們都說任老爺這次犯的事兒太大，必須得倒台，事關糧食這麼重大的事情，如果任老爺倒了，一定要扶持新的人來接手，他們堵在任府門口都是嗷嗷待哺，等著分一杯羹的人。」
這些事杜鵑還真不知道，扭頭和李破李老姑對了對眼神。
李破喝著熱茶，若有所思。
任府即便再有錢，府里也都是僕人而已，也不至於需要扛長槍的隊伍來鎮壓吧？
要麼是示威，要麼就是事情大到真的需要出動這種規模。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牽扯此案的【明理堂】了。
然而，從門口經過時聞到的菊花香來判斷，很明顯【明理堂】已經滲透了方方面面。
想必屠維能第一個被放出來，肯定有這方面的原因。
聊完後，杜鵑遞給小二幾張灰票：
「去吧，上桌熱菜~」
「得令——」
小二走遠後，杜鵑朝李破二人點點頭，示意放心說話：
「這家小客棧的掌柜是我父親的老相識，不會往外亂說話的，兩位道長放心的話今晚可以住在這裡。」
李破和李老姑沒有推辭，道了聲謝謝。
在這種特殊情況下，要別人的家裡的具體地址不太方便，李老姑便答應她過幾天會過來把欠下的錢還到客棧里。
吃完飯之後，杜鵑就與李破李老姑分開了。
畢竟【望江樓】是任老爺的地盤，防止有忠僕夜半尋仇，他們沒有在【望江樓】客棧里多留一步，進去拿上行李就走了。
防止治安隊第二天有事找不到他們人，特地給掌柜的留下了小客棧的地址和名字。
終於。
到了任家鎮這麼些天。
舟車勞頓加上幾天的風吹日曬雨淋，還從來沒徹底清洗過。
到了客棧，李破好好把自己洗了乾淨，刮去滿臉的胡茬，洗去滿頭的油泥，換上新的衣服。
此外，他特別的注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
照了照鏡子，肩膀上沒有真的被屠維劃傷，身上只有前胸後背的傷口，此時只剩下閉口的疤痕，已經沒有開放的創口和血痂了。
李老姑也登門過來看了一番，的確不需要上藥了。
簡單交代了幾句，沒有過多交涉，李老姑也累了，很快就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
躺了會兒，李破吹滅床頭的蠟燭。
安然入夢......
幾天來，這是他睡得最安穩的一覺了。
......
扭曲，異態。
千奇百怪，光怪陸離。
破碎的膠片在腦中簌簌翻卷，快速又模糊，在光斑下忽明忽暗。
沒有聲音，也沒有顏色。
漸漸的，膠片逐漸停下，定格在其中一副噪噪的黑白畫面......
「我想想......」
一滴一滴的淚珠滴落，暈開黑白畫面，慢慢變得清晰，眼前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叼著菸斗：
「那我就不給你取名字了，還叫李破吧。」
「確定嗎？」遠處一個波光粼粼的聲音。
「沒得選了。」老頭鬆開菸斗，呼出一口濁氣：
「就讓他繼續叫李破吧......」
長長的濁氣擋住眼前的視線。
散開後，畫面破碎交疊，變得再次扭曲又渾濁。
「李破？李破來吃飯咯，吃飯咯！」
「李破呢！你上房梁幹什麼李破！」
「我的碗是不是你給拽碎的啊？李破！？」
「你怎麼又把我抓的雞給放了啊李破！抽你丫的！」
「奶奶開壇的時候別進來，聽到沒李破？等會兒帶你出去玩兒。」
「李破把庫房的黃紙拿來......」
「李破幫我抓只雞過來......」
「李破取刀......」
「李破......」
「李破......」
「李破......」
「！！！」
瞪圓雙眼，李破扶著床板猛地坐起身來！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不知不覺起了一身的汗：
「剛剛、是噩夢嗎？」
說是噩夢，好像沒有什麼嚇人恐怖的片段。
夢裡似乎是原主年幼的記憶，都是一些關於爺爺和奶奶的記憶碎片。
坐在床板上，李破扭頭看了眼窗外，一片漆黑。
天還沒亮。
渾身發熱，他脫下衣服躺了回去。
至於夢裡原主的記憶碎片，李破實在無心操算了。
累了這麼多天，他沒有精力再跟自己糾結，趁著眼下有休息的時間就抓緊休息吧......
李破全身一冷，面不改色心不跳，也沒有回頭看去，佯裝無事發生。
他安靜的跟著李老姑和杜鵑走出大院，一直到了街對面，也沒有任何異常的表現。
趁著杜鵑停在三岔路口回想路線時，李破駐足下來，側過臉偷偷瞄了一眼治安大院的門口。
細細回味剛才的味道。
沒錯，絕對是他們其中某個人身上散發的菊花清香！
時間過去了那麼久，他不敢保證和講茶大堂門口那團漆黑里的味道一模一樣，但絕對同樣是菊花的味道。
遠遠看去，門口那幾人的著裝非常統一，沒有任何關於菊花的標誌，也沒有人舉動或神態異常，都在三三兩兩的自顧自聊天說說笑笑。
看起來腰間有配槍的共有七個人，還有幾個類似於助理的跟班在旁邊陪笑，時不時給他們中的人點菸送水。
「哦~！我想起來了~在那邊！」
杜鵑眼睛一亮，指著一條路帶他們離開。
李破沒有過多停留，而是一邊跟著杜鵑走，一邊暗暗記下了這裡的路線。
率先前往典當行，杜鵑把自己腳上的銀鏈子換了一筆錢。
接著又找到一家客棧，杜鵑招呼著李老姑和李破坐在大廳里。
這是一家小客棧，不比【望江樓】的規模，搭著毛巾的小二同時還握著一把算盤，分身乏術的走過來：
「新客老客？」
「我~」
聞言，小二看了一眼杜鵑，先是習慣性的樂呵呵笑起，接著後知後覺的一驚：
「喲！四太太？你們......你們任府的事兒，最近鎮上傳的沸沸揚揚啊~！」
「看到了~治安大隊裡的都是省城的人~」
「不是這個！」
小二彎下腰準備在杜鵑耳邊說悄悄話，杜鵑擺擺手示意可以直接說。
小二點點頭，滿臉寫著看戲：
「這下任府可能是真的要倒台了，以前出事兒了，任老爺都能拿出錢來平事或者買糧接濟，可這回任老爺手底下跟著他吃飯的人都不幹了！
「你們是沒見，任府門口的人沸沸揚揚，都要把任府拆了，那些全是跟著任老爺做糧食生意的，這下子全反了。
「那天鎮上所有人都看到有扛長槍的人進鎮子了，他們都說任老爺這次犯的事兒太大，必須得倒台，事關糧食這麼重大的事情，如果任老爺倒了，一定要扶持新的人來接手，他們堵在任府門口都是嗷嗷待哺，等著分一杯羹的人。」
這些事杜鵑還真不知道，扭頭和李破李老姑對了對眼神。
李破喝著熱茶，若有所思。
任府即便再有錢，府里也都是僕人而已，也不至於需要扛長槍的隊伍來鎮壓吧？
要麼是示威，要麼就是事情大到真的需要出動這種規模。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牽扯此案的【明理堂】了。
然而，從門口經過時聞到的菊花香來判斷，很明顯【明理堂】已經滲透了方方面面。
想必屠維能第一個被放出來，肯定有這方面的原因。
聊完後，杜鵑遞給小二幾張灰票：
「去吧，上桌熱菜~」
「得令——」
小二走遠後，杜鵑朝李破二人點點頭，示意放心說話：
「這家小客棧的掌柜是我父親的老相識，不會往外亂說話的，兩位道長放心的話今晚可以住在這裡。」
李破和李老姑沒有推辭，道了聲謝謝。
在這種特殊情況下，要別人的家裡的具體地址不太方便，李老姑便答應她過幾天會過來把欠下的錢還到客棧里。
吃完飯之後，杜鵑就與李破李老姑分開了。
畢竟【望江樓】是任老爺的地盤，防止有忠僕夜半尋仇，他們沒有在【望江樓】客棧里多留一步，進去拿上行李就走了。
防止治安隊第二天有事找不到他們人，特地給掌柜的留下了小客棧的地址和名字。
終於。
到了任家鎮這麼些天。
舟車勞頓加上幾天的風吹日曬雨淋，還從來沒徹底清洗過。
到了客棧，李破好好把自己洗了乾淨，刮去滿臉的胡茬，洗去滿頭的油泥，換上新的衣服。
此外，他特別的注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
照了照鏡子，肩膀上沒有真的被屠維劃傷，身上只有前胸後背的傷口，此時只剩下閉口的疤痕，已經沒有開放的創口和血痂了。
李老姑也登門過來看了一番，的確不需要上藥了。
簡單交代了幾句，沒有過多交涉，李老姑也累了，很快就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
躺了會兒，李破吹滅床頭的蠟燭。
安然入夢......
幾天來，這是他睡得最安穩的一覺了。
......
扭曲，異態。
千奇百怪，光怪陸離。
破碎的膠片在腦中簌簌翻卷，快速又模糊，在光斑下忽明忽暗。
沒有聲音，也沒有顏色。
漸漸的，膠片逐漸停下，定格在其中一副噪噪的黑白畫面......
「我想想......」
一滴一滴的淚珠滴落，暈開黑白畫面，慢慢變得清晰，眼前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叼著菸斗：
「那我就不給你取名字了，還叫李破吧。」
「確定嗎？」遠處一個波光粼粼的聲音。
「沒得選了。」老頭鬆開菸斗，呼出一口濁氣：
「就讓他繼續叫李破吧......」
長長的濁氣擋住眼前的視線。
散開後，畫面破碎交疊，變得再次扭曲又渾濁。
「李破？李破來吃飯咯，吃飯咯！」
「李破呢！你上房梁幹什麼李破！」
「我的碗是不是你給拽碎的啊？李破！？」
「你怎麼又把我抓的雞給放了啊李破！抽你丫的！」
「奶奶開壇的時候別進來，聽到沒李破？等會兒帶你出去玩兒。」
「李破把庫房的黃紙拿來......」
「李破幫我抓只雞過來......」
「李破取刀......」
「李破......」
「李破......」
「李破......」
「！！！」
瞪圓雙眼，李破扶著床板猛地坐起身來！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不知不覺起了一身的汗：
「剛剛、是噩夢嗎？」
說是噩夢，好像沒有什麼嚇人恐怖的片段。
夢裡似乎是原主年幼的記憶，都是一些關於爺爺和奶奶的記憶碎片。
坐在床板上，李破扭頭看了眼窗外，一片漆黑。
天還沒亮。
渾身發熱，他脫下衣服躺了回去。
至於夢裡原主的記憶碎片，李破實在無心操算了。
累了這麼多天，他沒有精力再跟自己糾結，趁著眼下有休息的時間就抓緊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