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沉冤昭雪
翌日。
「砰砰砰！」
粗暴急促的敲門聲嚇得李破一激靈。
他已經習慣自己每天早上不是自然醒的了，朝著門口打了個哈欠：「又怎麼了？」
「還睡呢小崽子，太陽曬到屁股了！老娘都干半天活了，出來吃飯！」
「來了來了......」
拉開窗簾，已經日到正午。
李破的確也沒什麼困意了，準備出去吃飯。
他將兩塊【李破之位】揣進褲兜里，一邊穿衣服一邊盯著床頭箱子上的那支白菊花。
這支菊花的味道，和昨晚那陣漆黑里一閃而過的味道一模一樣。
菊花？
是【明理堂】的標誌嗎？
昨晚來接趙坤祥的人，往自己口袋裡插入了一支白菊花……
「砰砰砰！」
屋外繼續敲門。
湛妹的語氣一貫強勢：
「我嫌你們義莊太晦氣了，不想欠你們人情，借住了一晚上就給你們做了頓飯，趕緊起來吃飯！」
「嘎吱——」
推開門。
李破朝湛妹點了點頭，簡直洗漱了一下就去廚房吃飯了，坐下後東張西望：
「我奶奶呢？」
「李老姑姑一早吃完飯就出門了，說是去採藥了，讓我交代你抽空把梁衛東的紙人扎了。」
「知道了。」李破捧起粥碗，抿了一口。
味道還不錯，他抄起熱氣騰騰的饅頭，夾著鹹菜絲兒，痛快的吃了起來。
吃了一會兒，旁邊的湛妹開口問道：
「認字兒嗎小崽？」
「怎麼了妹姨？」
「嘖！」湛妹砸吧了一下嘴，從旁邊拿起一張紙遞過來：
「別管我叫妹姨，我就大你四五歲……認字的話，把這個念給我聽一下。」
接過粗糙的紙，李破放下碗筷，擦了擦手：
「這是什麼？」
「不知道，我不認字，反正今天一大早村委會就滿世界發這個，見人就塞。」
把紙攤開，李破疑惑的笑了笑：
「在這沒幾個人認字的村子裡發告示，村委會也是夠有媒體天賦的。」
很快，李破看清上面的軟筆字，一字一句念了出來：
「梨村道西十字街，胡家之子胡建軍冤假錯案，昨夜真相大白！！！
「治安大隊總隊長楊威攜帶第一小組，與義莊共同深夜破案，捉拿真兇趙坤祥。
「現已讓趙坤祥逃脫，梨村內部懸賞兩袋白面一隻豬仔，通緝趙坤祥。
「再次強調，本案元兇是趙坤祥，胡建軍為本案死者，望周知。」
念完之後，李破表情凝重，抬頭看了看湛妹：
「沉冤昭雪了。」
坐在對面的湛妹也同樣是面色凝重：
「沉什麼雪？陳冤是誰？」
「沒什麼......就是終於還給胡建軍一個清白的意思。」
也不知道那群去胡老太太家裡強取豪奪的村民們，會把東西還回去嗎？
還回去又怎麼樣呢？
很多人都不認字，大概他們知道了也會假裝不知道，很久之後重新提起才會口頭上抱歉幾句......
李破放下告示，呆呆的望著窗外。
對於胡老太太來說，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自己的兒子終於恢復了清白，但再也回不來了......
回想起初胡老太太剛得知胡建軍是兇手時，還乞求治安隊抓到人後讓她見最後一面。
沒想到在義莊一直躺著的就是胡建軍。
看了一眼堂屋香案上的屍體，他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讓趙坤祥這麼一跑，胡建軍人頭就不好找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在哪。」
端起粥碗大飲幾口，李破留意了幾眼湛妹的手，手指上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金戒指這麼快還回去了？」
「？」湛妹先是一愣，猛拍桌子：
「放他媽狗屁！老娘根本就沒拿胡老太太的戒指！臨走之前我就塞給她了，那是死人留給她的，我嫌晦氣。」
那也行，李破不再糾結，低頭繼續吃飯。
拿起勺子，他邊吃邊點頭讚許：
「手藝不錯啊，比我煮得好多了，這是山藥瘦肉粥嗎？」
「打小就給全家人做飯，這點粥不是手拿把掐嗎？」湛妹坐在對面，拿起饅頭：
「還想吃豬肉？我花錢給你買啊，想得美，用了你家的雞肉煮粥。」
「......我家？」
李破吞咽的動作僵下，抬起眼：
「你把義莊的雞殺了？」
下一秒。
李破彈跳般站起身子，走到堂屋放靈位的大香案前，掀開垂到地上的桌布。
桌下的籠子裡，空無一物。
「臥槽！！」
李破大喊一聲，把僅有幾根雞毛的鐵籠子拽出來，質問道：
「妹姨，你把這籠子裡的雞殺了吃了？這不是肉雞，這是我奶奶用來放血請神開筆的公雞......」
「你說啥呢？這雞不是我殺的。」
湛妹屁股都沒挪凳，保持從容的吃飯：
「我早上看到這雞的時候已經死了，開膛破肚的扔在廚房案板上，這肯定是殺來吃的雞啊，你想啥呢？」
「開膛破肚？」這的確不像李老姑正常採血的流程，李破稍微鎮定下來：
「那應該就是我奶奶殺的，你確定開膛破肚啊？」
「這有啥好騙你的，腸子肚子那些雞雜都在外面露著，我都洗完了。」
伸出胳膊招呼李破坐下，湛妹指了指案板：
「等下午李老姑姑採藥回來，我讓她幫忙摘點辣椒，晚上可以把剩下的炒了。」
李破坐了下來，暗自納悶。
倒不是義莊裡平常不吃肉，只是很少在義莊見到開膛破肚的雞，多半都是用來採血畫符的。
「興許這一周忙活起來給她也累夠嗆，真是得沾點葷腥補補身體了。」
吃完飯後，湛妹就起身出門了。
她晚上要回錢家莊，所以先去趙坤祥家裡收拾起自己的所有行李和物品，村子裡的自建平房沒有值不值錢一說，左不過就是和曹桂芬家一樣閒置起來……
李破照常刷鍋洗碗，接著去屋外的台階上，翻找出一些曬乾了的紙紮材料，抱著兩捆竹節和一大報紙就鑽進了倉庫里。
吹著口哨。
搬個小板凳往那兒一坐，他悠哉悠哉的一步步進行無比熟練的紙人流程。
表面看起來一切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實則暗潮洶湧。
製作紙人的時候，他不自主的會聯想到【明理堂】無法想像的紙人技術，還有年頭一個比一個長久的【李破之位】。
以及，那個木牌到底出自誰手，為什麼會有爺爺李九墓碑上的字跡習慣？
「咔噠——」
拉亮倉庫的燈泡。
做的多了，手藝越來越得心應手，這次李破製作好兩具紙人的時候，才將將黃昏。
把兩具紙人放好，他劈開兩節梨木，準備給紙人刻身份牌……
遠處傳來令人頭疼的聲音：
「大、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砰砰砰！」
粗暴急促的敲門聲嚇得李破一激靈。
他已經習慣自己每天早上不是自然醒的了，朝著門口打了個哈欠：「又怎麼了？」
「還睡呢小崽子，太陽曬到屁股了！老娘都干半天活了，出來吃飯！」
「來了來了......」
拉開窗簾，已經日到正午。
李破的確也沒什麼困意了，準備出去吃飯。
他將兩塊【李破之位】揣進褲兜里，一邊穿衣服一邊盯著床頭箱子上的那支白菊花。
這支菊花的味道，和昨晚那陣漆黑里一閃而過的味道一模一樣。
菊花？
是【明理堂】的標誌嗎？
昨晚來接趙坤祥的人，往自己口袋裡插入了一支白菊花……
「砰砰砰！」
屋外繼續敲門。
湛妹的語氣一貫強勢：
「我嫌你們義莊太晦氣了，不想欠你們人情，借住了一晚上就給你們做了頓飯，趕緊起來吃飯！」
「嘎吱——」
推開門。
李破朝湛妹點了點頭，簡直洗漱了一下就去廚房吃飯了，坐下後東張西望：
「我奶奶呢？」
「李老姑姑一早吃完飯就出門了，說是去採藥了，讓我交代你抽空把梁衛東的紙人扎了。」
「知道了。」李破捧起粥碗，抿了一口。
味道還不錯，他抄起熱氣騰騰的饅頭，夾著鹹菜絲兒，痛快的吃了起來。
吃了一會兒，旁邊的湛妹開口問道：
「認字兒嗎小崽？」
「怎麼了妹姨？」
「嘖！」湛妹砸吧了一下嘴，從旁邊拿起一張紙遞過來：
「別管我叫妹姨，我就大你四五歲……認字的話，把這個念給我聽一下。」
接過粗糙的紙，李破放下碗筷，擦了擦手：
「這是什麼？」
「不知道，我不認字，反正今天一大早村委會就滿世界發這個，見人就塞。」
把紙攤開，李破疑惑的笑了笑：
「在這沒幾個人認字的村子裡發告示，村委會也是夠有媒體天賦的。」
很快，李破看清上面的軟筆字，一字一句念了出來：
「梨村道西十字街，胡家之子胡建軍冤假錯案，昨夜真相大白！！！
「治安大隊總隊長楊威攜帶第一小組，與義莊共同深夜破案，捉拿真兇趙坤祥。
「現已讓趙坤祥逃脫，梨村內部懸賞兩袋白面一隻豬仔，通緝趙坤祥。
「再次強調，本案元兇是趙坤祥，胡建軍為本案死者，望周知。」
念完之後，李破表情凝重，抬頭看了看湛妹：
「沉冤昭雪了。」
坐在對面的湛妹也同樣是面色凝重：
「沉什麼雪？陳冤是誰？」
「沒什麼......就是終於還給胡建軍一個清白的意思。」
也不知道那群去胡老太太家裡強取豪奪的村民們，會把東西還回去嗎？
還回去又怎麼樣呢？
很多人都不認字，大概他們知道了也會假裝不知道，很久之後重新提起才會口頭上抱歉幾句......
李破放下告示，呆呆的望著窗外。
對於胡老太太來說，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自己的兒子終於恢復了清白，但再也回不來了......
回想起初胡老太太剛得知胡建軍是兇手時，還乞求治安隊抓到人後讓她見最後一面。
沒想到在義莊一直躺著的就是胡建軍。
看了一眼堂屋香案上的屍體，他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讓趙坤祥這麼一跑，胡建軍人頭就不好找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在哪。」
端起粥碗大飲幾口，李破留意了幾眼湛妹的手，手指上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金戒指這麼快還回去了？」
「？」湛妹先是一愣，猛拍桌子：
「放他媽狗屁！老娘根本就沒拿胡老太太的戒指！臨走之前我就塞給她了，那是死人留給她的，我嫌晦氣。」
那也行，李破不再糾結，低頭繼續吃飯。
拿起勺子，他邊吃邊點頭讚許：
「手藝不錯啊，比我煮得好多了，這是山藥瘦肉粥嗎？」
「打小就給全家人做飯，這點粥不是手拿把掐嗎？」湛妹坐在對面，拿起饅頭：
「還想吃豬肉？我花錢給你買啊，想得美，用了你家的雞肉煮粥。」
「......我家？」
李破吞咽的動作僵下，抬起眼：
「你把義莊的雞殺了？」
下一秒。
李破彈跳般站起身子，走到堂屋放靈位的大香案前，掀開垂到地上的桌布。
桌下的籠子裡，空無一物。
「臥槽！！」
李破大喊一聲，把僅有幾根雞毛的鐵籠子拽出來，質問道：
「妹姨，你把這籠子裡的雞殺了吃了？這不是肉雞，這是我奶奶用來放血請神開筆的公雞......」
「你說啥呢？這雞不是我殺的。」
湛妹屁股都沒挪凳，保持從容的吃飯：
「我早上看到這雞的時候已經死了，開膛破肚的扔在廚房案板上，這肯定是殺來吃的雞啊，你想啥呢？」
「開膛破肚？」這的確不像李老姑正常採血的流程，李破稍微鎮定下來：
「那應該就是我奶奶殺的，你確定開膛破肚啊？」
「這有啥好騙你的，腸子肚子那些雞雜都在外面露著，我都洗完了。」
伸出胳膊招呼李破坐下，湛妹指了指案板：
「等下午李老姑姑採藥回來，我讓她幫忙摘點辣椒，晚上可以把剩下的炒了。」
李破坐了下來，暗自納悶。
倒不是義莊裡平常不吃肉，只是很少在義莊見到開膛破肚的雞，多半都是用來採血畫符的。
「興許這一周忙活起來給她也累夠嗆，真是得沾點葷腥補補身體了。」
吃完飯後，湛妹就起身出門了。
她晚上要回錢家莊，所以先去趙坤祥家裡收拾起自己的所有行李和物品，村子裡的自建平房沒有值不值錢一說，左不過就是和曹桂芬家一樣閒置起來……
李破照常刷鍋洗碗，接著去屋外的台階上，翻找出一些曬乾了的紙紮材料，抱著兩捆竹節和一大報紙就鑽進了倉庫里。
吹著口哨。
搬個小板凳往那兒一坐，他悠哉悠哉的一步步進行無比熟練的紙人流程。
表面看起來一切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實則暗潮洶湧。
製作紙人的時候，他不自主的會聯想到【明理堂】無法想像的紙人技術，還有年頭一個比一個長久的【李破之位】。
以及，那個木牌到底出自誰手，為什麼會有爺爺李九墓碑上的字跡習慣？
「咔噠——」
拉亮倉庫的燈泡。
做的多了，手藝越來越得心應手，這次李破製作好兩具紙人的時候，才將將黃昏。
把兩具紙人放好，他劈開兩節梨木，準備給紙人刻身份牌……
遠處傳來令人頭疼的聲音：
「大、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