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李破
「死了！？」
眾人異口同聲驚嘆道。
李破湊上前去，將面無血色的梁衛東翻過身，探了探鼻息和心跳，的確死了。
雖然這起案子結束了，但一想到曾經曹桂芬的【假死】，他看著地上樑衛東的屍體總有些不安：
「副隊長，屍體方便放在義莊嗎？給他進行一些......淨身、焚香等儀式。」
「嗷嗷，這個自然。」
出于謹慎，副隊長喊了一個治安隊員一起檢查，確定了梁衛東的死亡：
「我會向村里大隊如實交代，既然他自己都承認了，這起案子就到他為止吧。」
「好的，辛苦了。」
無論是生老病死還是無名野屍或者死於非命，屍體都會暫存在義莊，這已經是村里不成文的規矩和共識了，誰也沒說什麼。
其餘人互相打了個招呼，非但沒走，反而聚在堂屋裡，擠滿了八仙桌。
今天沾了屍體，走之前都要討杯【神茶】喝。
「你給他們倒茶。」
李老姑把暖壺遞給李破，自己拿起昨天起壇畫下的藍符和黃符走了出去。
一邊給眾人倒茶，李破一邊目不轉睛的盯著李老姑。
見她走到井邊，舉著藍黃符紙，掐訣念咒。
腳下畫卦象，畫完跺地，同時雙手一甩。
手中的符紙隨即燃燒——
「你們喝完了自己倒啊。」
著急忙慌的倒完神茶後，李破趕緊追了出來，跑到井邊。
李老姑把正在燃燒的符紙丟入水井。
「這個做出寶柱【紙人替身】的，和往曹桂芬腦袋裡放符紙的，是同一個人嗎？」
「想必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筆。」李老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提醒道：
「改天拉水的經過村里，讓他過來把井裡的水換了，現在井裡的水不能喝了。」
李破點點頭，好奇道：
「難道對方在水裡也下了符咒嗎？」
「......」
沉默了一會兒，李老姑冷冷道：
「梁衛東和寶柱的洗澡水，你喝啊？」
「嗷嗷。」
祖孫倆一前一後回到堂屋裡，坐在八仙桌上的副隊長突然發問：
「李老姑，如果這個寶柱真是什麼【紙人替身】的話，那真正的寶柱呢？」
旁邊有人附和：「對啊對啊，這個算失蹤嗎，要不要治安隊去隔壁鎮子打聽打聽？」
「活人的情況我算不到，如果你們要找的話就隨身帶著火柴和水壺，【紙人】最怕水和火，方便你們查驗是不是本人。」
旁邊的李老姑舉著一簇線香，依次給牌位續香，邊走邊向治安隊提出建議：
「或者你們可以在村子打聽一下，看寶柱最近有沒有去過墳地、廟宇、垃圾坑之類的地方......」
「廟宇？」李破出口打斷：
「土地公公，我早上帶寶柱去過土地公公的廟，算嗎？」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寶柱一直吵著鬧著要找土地公公，他說土地公公能把他媽媽帶回來。」
「土地神？」李老姑檢索了一下記憶，疑惑道：
「我們村有土地神的廟嗎？」
「有啊！」副隊長也想了好久才如夢初醒，提醒道：
「村子後面那片沒人住的地方，有個被拆的土地廟，但應該很久沒人去過了。」
「嗷對，好像是有一個。」看來那座廟是真荒涼，李老姑被提醒才想起來：
「應該不會，那座廟已經【失神】了，幾十年前就被打砸搗毀了，連雕像都沒有，荒廢后我從來沒去過。」
「？？」李破不解：
「有雕像啊，我和寶柱都看到了。」
「你看錯了吧。」副隊長看向身邊的治安員，兩人對過眼神點了點頭：
「我敢肯定沒有，我們治安隊每個月有巡邏指標的，我上周才經過那裡，什麼雕像都沒有啊！」
李破：「？？？」
不可能沒有雕像。
乾乾淨淨的雕像和破敗的土地廟格格不入，所以他記得異常清楚，而且自己正是因為寶柱捂著雕像，才想通密室手法......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眾人喝完神茶，打了個招呼便陸續離開。
跟著人群，李破也離開了義莊。
他要親自去土地廟再看一遍。
曹桂芬案結束了，但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謎團沒有解開。
先不管寶柱是怎麼像【大變活人】一樣變成紙人消失的，起碼土地公公雕像一事，自己眼下就可以過去證明。
沙沙沙——
趁著午後開始轉涼，李破一路快步加小跑，很快就趕到了土地廟前。
「嘎吱——」
推開老舊的木門。
蛛絲和塵埃緩緩下落。
門外，李破直勾勾盯著前方，與一塵不染的雕像四目相望！
就是它。
它依然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緩緩靠近雕像，繞著轉了一圈，李破沒有發現絲毫怪異的地方。
不過他記得早上摸過雕像，當時覺得手感很奇怪，後來注意力被寶柱吸引了去。
伸出手又摸了摸雕像，李破皺眉：
「不像石頭啊，但是又很硬，像什麼來著......」
這是一種很熟悉的手感。
「！！！」
瞪開雙眼，李破上下打量了一下雕像：
「紙人？這個土地公公是紙人！？」
意識到材質後，李破的眼神驟變，摸一摸碰一碰，帶著技術經驗的目光重新審視。
這個土地公公的紙紮技術無比精細。
常規的紙紮步驟只有【扎骨】【壯膘】【彈皮】【吹毛】【點睛】這五步。
顯然，眼前這具紙人在【點睛】之後多了一步：
【披火】
具體操作是用白蠟蓋頂，頭頂、雙肩、腰間、雙膝各一隻蠟燭，同時點火，蠟油逐漸蔓延紙紮的全身。
當蠟油下落到要風乾的時候，會被下一支蠟燭再次烤化，直到整個紙紮都被一層厚重的蠟油包裹嚴實，再用砂紙一點點打磨，直至蠟層透明。
用力搓動土地公公的雕像，李破聞了聞手上的味道：
「這個奇怪的手感原來是蠟層。」
不知道雕像是誰放在這裡的，會是同一個人嗎，對方除了【道術】之外，在手藝上也是爐火純青。
「抱回去給李老姑看看。」
不管對方是出於什麼目的，這個嘔心瀝血製作的紙人必定是要沒了。
紙人並沒有什麼重量，主要是腳底的蠟油會風乾在地面上，李破抱著紙人用力一拔，就輕易拽了下來。
「砰——」
木頭碰撞的悶響聲。
低頭一看，從紙人內部掉下來一塊木牌。
應該是這個土地公公的神位牌，一般義莊裡做紙人也會刻一塊身份牌。
他彎腰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自然而然翻過來。
四個大字：
【李破之位】
眾人異口同聲驚嘆道。
李破湊上前去，將面無血色的梁衛東翻過身，探了探鼻息和心跳，的確死了。
雖然這起案子結束了，但一想到曾經曹桂芬的【假死】，他看著地上樑衛東的屍體總有些不安：
「副隊長，屍體方便放在義莊嗎？給他進行一些......淨身、焚香等儀式。」
「嗷嗷，這個自然。」
出于謹慎，副隊長喊了一個治安隊員一起檢查，確定了梁衛東的死亡：
「我會向村里大隊如實交代，既然他自己都承認了，這起案子就到他為止吧。」
「好的，辛苦了。」
無論是生老病死還是無名野屍或者死於非命，屍體都會暫存在義莊，這已經是村里不成文的規矩和共識了，誰也沒說什麼。
其餘人互相打了個招呼，非但沒走，反而聚在堂屋裡，擠滿了八仙桌。
今天沾了屍體，走之前都要討杯【神茶】喝。
「你給他們倒茶。」
李老姑把暖壺遞給李破，自己拿起昨天起壇畫下的藍符和黃符走了出去。
一邊給眾人倒茶，李破一邊目不轉睛的盯著李老姑。
見她走到井邊，舉著藍黃符紙，掐訣念咒。
腳下畫卦象，畫完跺地，同時雙手一甩。
手中的符紙隨即燃燒——
「你們喝完了自己倒啊。」
著急忙慌的倒完神茶後，李破趕緊追了出來，跑到井邊。
李老姑把正在燃燒的符紙丟入水井。
「這個做出寶柱【紙人替身】的，和往曹桂芬腦袋裡放符紙的，是同一個人嗎？」
「想必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筆。」李老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提醒道：
「改天拉水的經過村里，讓他過來把井裡的水換了，現在井裡的水不能喝了。」
李破點點頭，好奇道：
「難道對方在水裡也下了符咒嗎？」
「......」
沉默了一會兒，李老姑冷冷道：
「梁衛東和寶柱的洗澡水，你喝啊？」
「嗷嗷。」
祖孫倆一前一後回到堂屋裡，坐在八仙桌上的副隊長突然發問：
「李老姑，如果這個寶柱真是什麼【紙人替身】的話，那真正的寶柱呢？」
旁邊有人附和：「對啊對啊，這個算失蹤嗎，要不要治安隊去隔壁鎮子打聽打聽？」
「活人的情況我算不到，如果你們要找的話就隨身帶著火柴和水壺，【紙人】最怕水和火，方便你們查驗是不是本人。」
旁邊的李老姑舉著一簇線香，依次給牌位續香，邊走邊向治安隊提出建議：
「或者你們可以在村子打聽一下，看寶柱最近有沒有去過墳地、廟宇、垃圾坑之類的地方......」
「廟宇？」李破出口打斷：
「土地公公，我早上帶寶柱去過土地公公的廟，算嗎？」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寶柱一直吵著鬧著要找土地公公，他說土地公公能把他媽媽帶回來。」
「土地神？」李老姑檢索了一下記憶，疑惑道：
「我們村有土地神的廟嗎？」
「有啊！」副隊長也想了好久才如夢初醒，提醒道：
「村子後面那片沒人住的地方，有個被拆的土地廟，但應該很久沒人去過了。」
「嗷對，好像是有一個。」看來那座廟是真荒涼，李老姑被提醒才想起來：
「應該不會，那座廟已經【失神】了，幾十年前就被打砸搗毀了，連雕像都沒有，荒廢后我從來沒去過。」
「？？」李破不解：
「有雕像啊，我和寶柱都看到了。」
「你看錯了吧。」副隊長看向身邊的治安員，兩人對過眼神點了點頭：
「我敢肯定沒有，我們治安隊每個月有巡邏指標的，我上周才經過那裡，什麼雕像都沒有啊！」
李破：「？？？」
不可能沒有雕像。
乾乾淨淨的雕像和破敗的土地廟格格不入，所以他記得異常清楚，而且自己正是因為寶柱捂著雕像，才想通密室手法......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眾人喝完神茶，打了個招呼便陸續離開。
跟著人群，李破也離開了義莊。
他要親自去土地廟再看一遍。
曹桂芬案結束了，但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謎團沒有解開。
先不管寶柱是怎麼像【大變活人】一樣變成紙人消失的，起碼土地公公雕像一事，自己眼下就可以過去證明。
沙沙沙——
趁著午後開始轉涼，李破一路快步加小跑，很快就趕到了土地廟前。
「嘎吱——」
推開老舊的木門。
蛛絲和塵埃緩緩下落。
門外，李破直勾勾盯著前方，與一塵不染的雕像四目相望！
就是它。
它依然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緩緩靠近雕像，繞著轉了一圈，李破沒有發現絲毫怪異的地方。
不過他記得早上摸過雕像，當時覺得手感很奇怪，後來注意力被寶柱吸引了去。
伸出手又摸了摸雕像，李破皺眉：
「不像石頭啊，但是又很硬，像什麼來著......」
這是一種很熟悉的手感。
「！！！」
瞪開雙眼，李破上下打量了一下雕像：
「紙人？這個土地公公是紙人！？」
意識到材質後，李破的眼神驟變，摸一摸碰一碰，帶著技術經驗的目光重新審視。
這個土地公公的紙紮技術無比精細。
常規的紙紮步驟只有【扎骨】【壯膘】【彈皮】【吹毛】【點睛】這五步。
顯然，眼前這具紙人在【點睛】之後多了一步：
【披火】
具體操作是用白蠟蓋頂，頭頂、雙肩、腰間、雙膝各一隻蠟燭，同時點火，蠟油逐漸蔓延紙紮的全身。
當蠟油下落到要風乾的時候，會被下一支蠟燭再次烤化，直到整個紙紮都被一層厚重的蠟油包裹嚴實，再用砂紙一點點打磨，直至蠟層透明。
用力搓動土地公公的雕像，李破聞了聞手上的味道：
「這個奇怪的手感原來是蠟層。」
不知道雕像是誰放在這裡的，會是同一個人嗎，對方除了【道術】之外，在手藝上也是爐火純青。
「抱回去給李老姑看看。」
不管對方是出於什麼目的，這個嘔心瀝血製作的紙人必定是要沒了。
紙人並沒有什麼重量，主要是腳底的蠟油會風乾在地面上，李破抱著紙人用力一拔，就輕易拽了下來。
「砰——」
木頭碰撞的悶響聲。
低頭一看，從紙人內部掉下來一塊木牌。
應該是這個土地公公的神位牌，一般義莊裡做紙人也會刻一塊身份牌。
他彎腰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自然而然翻過來。
四個大字：
【李破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