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童男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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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一聲巨響。

  在李破盯著木牌發愣的時候,旁邊的紙人突然爆燃,全身火焰翻滾。

  火勢說起就起,轉眼間就成了攔不住的熊熊大火……

  「什麼?」李破攥著木牌,閃身跑出去。

  站在門口,望著紙紮的渾身布滿大火,臘層融化流了一地,穀草和紙身統統燒了起來。

  它的肢體慢慢發軟,向後倒去。

  「砰——」

  紙人倒下,灰塵四起。

  直到火勢見小,李破這才湊近幾步,看到紙人已經被燒得焦黑,時不時發出內部草料和竹節爆炸的咔吧咔吧聲。

  好在沒有完全燒毀,留下了一塊神位牌。

  火光閃爍,映射著李破忽明忽暗的表情。

  他緊緊攥著手裡的神位牌,上面寫著自己的名字【李破之位】,盯著木牌上的字,他不禁想起了今早救寶柱時,在井邊上的一炷草香。

  「禍已定局,邪已入身。」

  李破重複了一遍【炸香】香型的後果,皺起眉頭:

  「所以那炷香實際上是在指我嗎?對方是沖我來的……?」

  霎時間,一股惡寒爬上後背。

  掃視了一圈破廟,李破感覺有些不適,將木牌放進褲兜,毫不猶豫的奪門而出,快步跑回義莊。

  「李破之位?我?」

  沙沙沙——

  「是同名同姓嗎,這名字還挺常見的。」

  嗒嗒嗒——

  「會有土地公公的名字叫李破嗎?」

  一路上,李破百思不解,也絲毫沒有放慢回家的腳步。

  直到靠近義莊,聞到因為整日焚香導致義莊始終籠罩著的一股草香味兒後,他驚慌的情緒才安穩下來。

  走進院子裡。

  看到梁衛東的屍體被放在香案前,李老姑正在用燭火給遺體消除浮腫。

  她背對著李破,沒有回頭:

  「怎麼冒冒失失的?正好有事交給你。」

  「什麼事兒?」

  「下午扎兩對童男童女出來。」

  「兩對兒?」李破大口大口的呼吸,瞥了眼梁衛東的遺體,「義莊還要負責他的添土落葬嗎?」

  「緣由因起,孽由果生。」李老姑像殺魚的師傅一樣,熟練的處理砧板上的梁衛東:

  「這兩人生前有因果,死後犯沖,防止孽緣不斷,要用童男童女把他們二人分別引到兩條黃泉路上。」

  「嗯,再怎麼說也是村里人。」

  「明白就好,兩對紙人記得要做出差異啊……」

  「好!」

  回應之後,李破就鑽進了倉庫里,拉亮燈泡。

  他收拾出一些竹節、穀草和報紙,抱到一起,坐在板凳上開始削竹青……

  做紙人比紙紮動物要難多了。

  但是有了不少製作心得之後,李破也逐漸產生了自己的經驗之談。

  做人最實用的小技巧,就是從頭做起。

  一般來說都是先打驅干,但如果控制不好比例的話,到最後扎腦袋時,會顯得腦袋過大或者過小,要反覆調整。

  所以李破習慣直接從頭做起,把腦袋當作尺子來控制身體的比例,比如全身長大約7個頭,胳膊長2.5個頭。

  先紮好四顆紙人頭,接著再繼續做身子。

  比例和形體好控制了,但時不時李破還要掂起來抖落抖落,時刻注意竹節和穀草的平衡。

  最終要保證不靠牆不支撐,只依靠雙腳站穩在地上,才算是紙人成品。

  不知不覺忙活了半天,很快,夜幕降臨……

  工作量實在太大,李破忙了一下午,只完成了一對童男童女的紙紮。

  回想起白天遭遇的那具仿雕像的紙紮,他越發覺得不可思議:

  「怎麼完全沒聽說過,到底是哪兒的高人?紙紮手藝那麼好,不捏一捏完全看不出來是紙人。」


  哎。

  燒了,可惜了,不然還能帶回來研究研究……

  他做不了【披火】那種出神入化的臘層手藝,上完色,點上眼睛,一對童男童女的製作就到此為止。

  最後再給他們做個身份牌即可。

  李破劈開兩段柴火,差不多削成兩指併攏大小的木牌,用刻刀寫上名字:

  【范家子】、【謝家女】。

  這對名字是一直以來做童男童女的死規矩。

  「吃飯了!」

  倉庫的門被輕輕推開,李老姑看了幾眼:

  「差不多了,今天先這樣吧,明天起床再繼續扎。」

  「好。」

  答應下來,李破起身整理了一下,把未完成的兩顆紙人頭,和已經完成的童男童女放在一起,便跟著李老姑回屋吃飯……

  雖說曹桂芬死亡的真相已經查明,但聽了關於【紙豬】的典故後,現在李破吃飯開始有意無意的注意糧食。

  想必全村其他人也會重新審視飯菜,浪費糧食總歸還是不太好。

  李老姑燒菜,李破刷鍋洗碗。

  現如今,祖孫倆的生活模式已經非常穩固,吃完晚飯後,李破照常洗乾淨碗筷,主動倒了一杯【神茶】來喝。

  今晚李老姑要處理遺體,李破在外面也幫不上忙,簡單洗漱了一下便回屋休息。

  「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伸了個懶腰,李破輕輕一躍翻到床上,靠著牆壁,他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塊【李破之位】木牌。

  他無法勸說自己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可一時間他又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點亮蠟燭,李破靠近仔細觀察手裡的木牌。

  除了刻字外本身沒什麼特殊的地方,就是普通的木頭材質的牌子,無論是大小形狀,也都符合紙人的【身份牌】。

  「嗯?」

  認真端詳了幾遍細節都沒發現異常,可拿遠了一看,李破立馬就注意到不對勁的地方了。

  這塊木牌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唰唰唰——

  李破去了一趟倉庫,把今天新做的兩塊【范家子】和【謝家女】拿了出來,帶回臥室。

  三塊木牌,放到蠟燭下仔細比對。

  【李破之位】並不是新製作的木牌,它的每一條邊已經被磨得褪色了,摸起來也是柔和圓滑的,完全不割手。

  而新製作的【范家子】和【謝家女】則見稜見角,表面坑坑窪窪麻麻賴賴,周遭還有不少的細碎木刺。

  把【李破之位】攥在手裡,像是那種經常被拿著把玩的文玩一樣,這成色最少也有三年多了。

  「三年之前的牌子?」

  李破放下木牌,躺在床上陷入苦思。

  自己三年前剛剛成年,那時候才開始跟著李老姑學手藝,當時的李破生手生腳,每天跟著一起跑來跑去的端茶遞香,要不然就是抓抓雞、追追狗之類的......

  【李破之位】,會是當年李老姑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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