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相聲
宋飛抬起頭，逆著光，看到姚辰正咧著她那標誌性的大嘴，站在他面前樂呵呵地看著他。姚辰的性格向來開朗外向，甚至有點潑辣，是有名的「大嘴姑娘」。
宋飛撇撇嘴，沒好氣地回敬道：「樂個屁啊你？再這麼咧著嘴樂，你臉上就光剩下一張嘴了！」
姚辰氣得抬腳就輕踢了宋飛的小腿一下：「你嘴裡怎麼就吐不出一句好話呢？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宋飛揉了揉小腿，繼續逗她：「我剛才正發自內心地感慨咱們學校女生質量高，平均分傲視全國高校呢。結果一看到你，得，一顆那啥壞了一鍋湯，平均分瞬間被拉低好幾個百分點。」
姚辰一聽，頓時火冒三丈，柳眉倒豎：「宋飛！你個王八蛋！我跟你拼了！」說著就張牙舞爪地撲上來，毫不客氣地撕扯著宋飛的頭髮使勁搖晃起來，像個被惹怒的母獅子。
宋飛沒想到她動手這麼利索，一時沒防備，被她扯得頭皮生疼，連忙告饒：「哎喲哎喲……得得得，我怕了你了！姑奶奶！鬆手鬆手！你美，你最美！行了吧？你是大嘴美女，天賦異稟，多大的男朋友都含得主，行了吧？」
姚辰稍微鬆開手，但覺得這話好像還是有點怪，琢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笑罵道：「宋飛！你這個死流氓！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天賦異稟？！什麼叫含得主？」她作勢又要動手。
宋飛哈哈大笑著躲閃：「你這麼快就反應過來？說明你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夠TM流氓的！咱倆彼此彼此！」
姚辰知道自己說不過他，恨恨地瞪了他幾眼，忽然又嗤嗤地笑了起來，在他旁邊的台階上坐下，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欸，說真的，你一個人傻坐在這女生宿舍樓下幹嘛呢？跟個望妻石似的。」她好奇地打聽。
宋飛吸了口煙，吐了個煙圈，懶洋洋地回答：「等人啊。不然呢？欣賞建築美學啊？」
姚辰臉上立刻露出驚訝和八卦的表情，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喲嗬！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是……終於要談戀愛了？等哪個小姑娘呢？快，從實招來！」
宋飛不屑地撇撇嘴，道：「戀愛？這玩意兒狗都不談。說真的，姚辰，我還挺好奇你這張嘴的構造的，理論上來說潛力無限啊。怎麼樣，有時間咱倆私下深入交流一下唄？」他故意把話題引向歧途，習慣性地口花花。
姚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臉上卻也沒太多怒意，反而帶著點戲謔：「你不說這些騷話能死啊？能憋瘋是不是？」
宋飛一本正經地點頭：「能。會憋出內傷。」
姚辰哼了一聲，略帶得意地宣布：「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你少打歪主意啊。」
宋飛嗤笑一聲，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得了吧，咱倆誰也別說誰。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啊？你我都不是啥好鳥。我看啊，你男朋友頭頂那片草原，早晚得鬱鬱蔥蔥，綠油油的。」
姚辰被他說中心事似的，有些惱羞成怒，又用力錘了宋飛胳膊一下：「去你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兩人正在這兒互相打趣鬥嘴，宋飛眼角的餘光瞥見關月已經從宿舍樓里出來了。她顯然快速洗漱了一下，換了一身乾淨漂亮的連衣裙，臉上還化了點淡妝，雖然眼睛因為剛才哭過還有些微紅，但整個人看起來清爽靚麗了許多。她站在門口張望了一下，看到宋飛，臉上立刻露出明媚的笑容，快步朝他跑了過來。
姚辰也看到了關月，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用胳膊肘捅了捅宋飛，調侃道：「哦~~~原來是等關月啊？你們倆這是要出去約會？」
宋飛沒搭理她的調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關月正好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氣，有些羞澀又有些期待地看著他。宋飛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關月的手，對姚辰說了句：「走了啊，您老慢慢坐著欣賞風景吧。」說完，就拉著關月朝校門外走去。
姚辰看著兩人拉著手離開的背影，撇了撇嘴，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她確實不是什麼「好鳥」，雖然名義上有男朋友，但她內心一直對宋飛這傢伙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饞他的身子，也欣賞他那混不吝的勁兒。只是現在看來，似乎晚了一步？
被宋飛拉著手走的關月，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臉上洋溢著幸福和羞澀的紅暈。她小聲問：「宋飛，我們去哪兒啊？」
宋飛頭也沒回，故意嚇唬她：「找個偏僻地方把你賣了。記得一會兒幫我數錢的時候仔細點，可別收到假鈔了。」
關月知道他在開玩笑，撅著嘴嬌嗔地「哼」了一聲，心裡卻甜絲絲的，乖乖地被他拉著，加快了腳步。
兩人打車來到了前門附近。宋飛輕車熟路地領著關月走進了一條胡同，來到一個古色古香的建築門前，門楣上掛著「廣德樓戲園」的匾額。關月好奇地四處張望，拉著宋飛的胳膊問：「宋飛，咱們來聽戲嗎？京劇？」她印象里這種地方都是唱京劇的。
宋飛搖搖頭，賣了個關子：「不是京劇，來聽點更樂和的。」他帶著她走到售票窗口，買了兩張票，掀開厚厚的棉門帘，走了進去。
園子裡面比想像的要小一些，有些陳舊，但充滿了老BJ特有的煙火氣和歷史感。台下擺著幾十張暗紅色的八仙桌，已經坐了幾個觀眾。幾個人喝著茶，嗑著瓜子，低聲聊著天，氣氛輕鬆。台上，一個看著有些瘦弱、但眼睛格外有神的小伙子，正在精神抖擻地打著快板，表演著快板書。字正腔圓，節奏感極強。
有穿著傳統服飾的服務員過來招呼，問需要點些什麼。宋飛熟練地點了一壺茉莉花茶，又要了一份瓜子、一份花生。他拉著關月在一張靠前但並不正中的桌子旁坐下。關月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傳統的戲園子，也是第一次在現場聽曲藝表演，感覺四周都很新奇，大眼睛不住地四下打量。
宋飛給她倒了杯茶，自己也斟上一杯，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聽著台上的快板。台上表演的是李菁，年紀雖輕，但功底很紮實，一段《玲瓏塔》唱得是又快又穩，吐字清晰，韻味十足，引得台下觀眾陣陣叫好。
一段快板表演完，演員鞠躬下台。也沒有專門的主持人報幕，只見一個乾乾瘦瘦、精神矍鑠的老頭兒，和一個穿著藍色大褂、小黑胖子模樣的演員走了出來，往話筒前一站。台下立刻響起一陣掌聲和鬨笑聲，顯然這二位是這裡的台柱子，深受觀眾喜愛。
宋飛對關月低聲介紹了一句：「這老爺子是張文順先生，旁邊那個黑胖子是郭德剛。」
關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台上二位表演的是傳統相聲《大保鏢》。這是一個「子母哏」的段子，需要演員有紮實的功底和默契的配合。這活兒本身包袱不算特別密集，但極其考驗演員的「使活」能力。而台上這兩位，顯然深諳此道。張文順的捧哏沉穩老練，鋪墊瓷實；郭德剛的逗哏則活靈活現，語氣、表情、動作誇張到位，愣是把一個傳統段子使得妙趣橫生，包袱一個接一個地響，台下笑聲、掌聲、喝彩聲幾乎就沒斷過。
關月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但很快就被台上兩位演員精彩的表演逗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完全忘記了之前的煩惱和緊張。
宋飛側頭看著女孩開懷大笑的樣子，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這種咬牙切齒、帶著決絕心態想要「獻身」的女孩，身心都繃得太緊，真帶去做點什麼，也毫無樂趣可言。他就是想先讓她徹底放鬆下來，卸下心防，這樣才能享受接下來的時光。如果台上那位小黑胖子郭德剛知道自己的相聲還被賦予了這種「特殊功能」，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宋飛聽著台上郭德剛嘴裡蹦出的一個個「貫口」，描繪著武林高手、大鏢頭的風采，心裡也不由得有些發癢。他可是有日子沒登台說過相聲了。這股癮頭一上來，就有點按捺不住。
等郭德剛和張文順在一片叫好聲中鞠躬下台，下一對演員上台開始表演新節目時，關月還沉浸在剛才的歡樂里，一邊擦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嗑著瓜子。宋飛對她囑咐了一句：「你在這兒坐著好好聽，別亂跑，我出去溜達一下，抽根煙。」
關月乖巧地點點頭。
宋飛起身，卻沒有往大門外走，而是繞了個圈子，徑直走向了後台。這時候的「BJ相聲大會」還是個草台班子，管理並不嚴格，後台也沒什麼人把守。宋飛很輕易地就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後台地方不大，有些雜亂。郭德剛和張文順剛下場，正坐在那裡喝水、擦汗，聊著剛才場上的情況。忽然見到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闖了進來，兩人都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宋飛不慌不忙，先行了個傳統的拱手禮，語氣恭敬地說道：「郭老闆辛苦。張師兄辛苦。」
郭德剛和張文順一聽這稱呼和做派，就知道來的不是普通觀眾，是行內人。但宋飛看起來非常年輕，而且稱呼張文順為「師兄」，這讓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因為按輩分，能稱張文順為師兄的人，年紀一般都不會太小。
郭德剛連忙放下茶杯，站起身回禮：「您辛苦。您這是……？」他疑惑地打量著宋飛。
宋飛微笑著自我介紹道：「郭老闆，張師兄，貿然打擾，不好意思。我叫宋飛。家師是天津的馬志明先生。」
郭德剛一聽「馬志明」三個字，臉上立刻露出肅然起敬的表情，態度也更加熱情了：「哎喲！失敬失敬！原來是少馬爺的高足！您好您好！」馬志明在相聲界的輩分和地位極高，郭德剛自然是十分尊敬。
宋飛連忙擺手，謙遜地說：「嗨，您太客氣了。我雖然有幸拜在師父門下，但並沒吃這碗飯。今天主要是帶個朋友過來聽聽相聲，散散心。剛才聽了您二位的《大保鏢》，覺得這活使得真是太好了，地道！我這心裡也跟著痒痒起來了。有些日子沒登台了，想著過來拜會一下二位，順便有個不情之請。」
郭德剛笑道：「您太客氣了，有什麼話儘管說。」
宋飛說道：「聽了您的相聲，我這癮頭實在壓不住了。想著能不能在您這場子裡，借貴寶地也說上一段，過過癮。不知是否方便？」
郭德剛一聽是這事，立刻爽快地答應：「嗐！我當什麼事呢！這有什麼不方便的？您能來，那是看得起我們，給我們這小園子增光啊！求之不得！」
宋飛高興地說：「那太好了！謝謝郭老闆！今天肯定是不行了，我連大褂都沒準備，外面還有朋友等著。您看明晚怎麼樣？我提前過來，還得麻煩您幫我找個量活的先生。」
郭德剛大手一揮，豪爽地說：「找別人幹嘛？現成的！明晚我給您量活！能給您量活，是我的榮幸！」
宋飛有些意外，連忙道：「喲！這怎麼敢當？讓您給我量活，這……」
郭德剛真誠地說：「這有什麼不敢當的？能跟少馬爺的徒弟合作，是學習的機會！就這麼定了！」
宋飛見郭德剛如此真誠，也不再推辭，拱手道：「那就太感謝郭老闆了！明天下午我提前過來，咱們對對活。」
「沒問題！」郭德剛笑著應承。
又寒暄了幾句，宋飛便告辭出來，郭德剛親自把他送到後台門口。
宋飛回到座位，關月好奇地問：「你去哪兒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宋飛神秘地笑了笑，給她續上茶，說道：「沒什麼，碰到個熟人，聊了兩句。好好聽相聲吧。」
關月「哦」了一聲，注意力很快又被台上新的節目吸引了過去，繼續沒心沒肺地傻笑起來。宋飛看著她開心的側臉，又看了看熱鬧的舞台，心裡對明天的演出，也充滿了期待。
宋飛撇撇嘴，沒好氣地回敬道：「樂個屁啊你？再這麼咧著嘴樂，你臉上就光剩下一張嘴了！」
姚辰氣得抬腳就輕踢了宋飛的小腿一下：「你嘴裡怎麼就吐不出一句好話呢？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宋飛揉了揉小腿，繼續逗她：「我剛才正發自內心地感慨咱們學校女生質量高，平均分傲視全國高校呢。結果一看到你，得，一顆那啥壞了一鍋湯，平均分瞬間被拉低好幾個百分點。」
姚辰一聽，頓時火冒三丈，柳眉倒豎：「宋飛！你個王八蛋！我跟你拼了！」說著就張牙舞爪地撲上來，毫不客氣地撕扯著宋飛的頭髮使勁搖晃起來，像個被惹怒的母獅子。
宋飛沒想到她動手這麼利索，一時沒防備，被她扯得頭皮生疼，連忙告饒：「哎喲哎喲……得得得，我怕了你了！姑奶奶！鬆手鬆手！你美，你最美！行了吧？你是大嘴美女，天賦異稟，多大的男朋友都含得主，行了吧？」
姚辰稍微鬆開手，但覺得這話好像還是有點怪，琢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笑罵道：「宋飛！你這個死流氓！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天賦異稟？！什麼叫含得主？」她作勢又要動手。
宋飛哈哈大笑著躲閃：「你這麼快就反應過來？說明你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夠TM流氓的！咱倆彼此彼此！」
姚辰知道自己說不過他，恨恨地瞪了他幾眼，忽然又嗤嗤地笑了起來，在他旁邊的台階上坐下，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欸，說真的，你一個人傻坐在這女生宿舍樓下幹嘛呢？跟個望妻石似的。」她好奇地打聽。
宋飛吸了口煙，吐了個煙圈，懶洋洋地回答：「等人啊。不然呢？欣賞建築美學啊？」
姚辰臉上立刻露出驚訝和八卦的表情，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喲嗬！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是……終於要談戀愛了？等哪個小姑娘呢？快，從實招來！」
宋飛不屑地撇撇嘴，道：「戀愛？這玩意兒狗都不談。說真的，姚辰，我還挺好奇你這張嘴的構造的，理論上來說潛力無限啊。怎麼樣，有時間咱倆私下深入交流一下唄？」他故意把話題引向歧途，習慣性地口花花。
姚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臉上卻也沒太多怒意，反而帶著點戲謔：「你不說這些騷話能死啊？能憋瘋是不是？」
宋飛一本正經地點頭：「能。會憋出內傷。」
姚辰哼了一聲，略帶得意地宣布：「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你少打歪主意啊。」
宋飛嗤笑一聲，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得了吧，咱倆誰也別說誰。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啊？你我都不是啥好鳥。我看啊，你男朋友頭頂那片草原，早晚得鬱鬱蔥蔥，綠油油的。」
姚辰被他說中心事似的，有些惱羞成怒，又用力錘了宋飛胳膊一下：「去你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兩人正在這兒互相打趣鬥嘴，宋飛眼角的餘光瞥見關月已經從宿舍樓里出來了。她顯然快速洗漱了一下，換了一身乾淨漂亮的連衣裙，臉上還化了點淡妝，雖然眼睛因為剛才哭過還有些微紅，但整個人看起來清爽靚麗了許多。她站在門口張望了一下，看到宋飛，臉上立刻露出明媚的笑容，快步朝他跑了過來。
姚辰也看到了關月，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用胳膊肘捅了捅宋飛，調侃道：「哦~~~原來是等關月啊？你們倆這是要出去約會？」
宋飛沒搭理她的調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關月正好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氣，有些羞澀又有些期待地看著他。宋飛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關月的手，對姚辰說了句：「走了啊，您老慢慢坐著欣賞風景吧。」說完，就拉著關月朝校門外走去。
姚辰看著兩人拉著手離開的背影，撇了撇嘴，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她確實不是什麼「好鳥」，雖然名義上有男朋友，但她內心一直對宋飛這傢伙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饞他的身子，也欣賞他那混不吝的勁兒。只是現在看來，似乎晚了一步？
被宋飛拉著手走的關月，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臉上洋溢著幸福和羞澀的紅暈。她小聲問：「宋飛，我們去哪兒啊？」
宋飛頭也沒回，故意嚇唬她：「找個偏僻地方把你賣了。記得一會兒幫我數錢的時候仔細點，可別收到假鈔了。」
關月知道他在開玩笑，撅著嘴嬌嗔地「哼」了一聲，心裡卻甜絲絲的，乖乖地被他拉著，加快了腳步。
兩人打車來到了前門附近。宋飛輕車熟路地領著關月走進了一條胡同，來到一個古色古香的建築門前，門楣上掛著「廣德樓戲園」的匾額。關月好奇地四處張望，拉著宋飛的胳膊問：「宋飛，咱們來聽戲嗎？京劇？」她印象里這種地方都是唱京劇的。
宋飛搖搖頭，賣了個關子：「不是京劇，來聽點更樂和的。」他帶著她走到售票窗口，買了兩張票，掀開厚厚的棉門帘，走了進去。
園子裡面比想像的要小一些，有些陳舊，但充滿了老BJ特有的煙火氣和歷史感。台下擺著幾十張暗紅色的八仙桌，已經坐了幾個觀眾。幾個人喝著茶，嗑著瓜子，低聲聊著天，氣氛輕鬆。台上，一個看著有些瘦弱、但眼睛格外有神的小伙子，正在精神抖擻地打著快板，表演著快板書。字正腔圓，節奏感極強。
有穿著傳統服飾的服務員過來招呼，問需要點些什麼。宋飛熟練地點了一壺茉莉花茶，又要了一份瓜子、一份花生。他拉著關月在一張靠前但並不正中的桌子旁坐下。關月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傳統的戲園子，也是第一次在現場聽曲藝表演，感覺四周都很新奇，大眼睛不住地四下打量。
宋飛給她倒了杯茶，自己也斟上一杯，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聽著台上的快板。台上表演的是李菁，年紀雖輕，但功底很紮實，一段《玲瓏塔》唱得是又快又穩，吐字清晰，韻味十足，引得台下觀眾陣陣叫好。
一段快板表演完，演員鞠躬下台。也沒有專門的主持人報幕，只見一個乾乾瘦瘦、精神矍鑠的老頭兒，和一個穿著藍色大褂、小黑胖子模樣的演員走了出來，往話筒前一站。台下立刻響起一陣掌聲和鬨笑聲，顯然這二位是這裡的台柱子，深受觀眾喜愛。
宋飛對關月低聲介紹了一句：「這老爺子是張文順先生，旁邊那個黑胖子是郭德剛。」
關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台上二位表演的是傳統相聲《大保鏢》。這是一個「子母哏」的段子，需要演員有紮實的功底和默契的配合。這活兒本身包袱不算特別密集，但極其考驗演員的「使活」能力。而台上這兩位，顯然深諳此道。張文順的捧哏沉穩老練，鋪墊瓷實；郭德剛的逗哏則活靈活現，語氣、表情、動作誇張到位，愣是把一個傳統段子使得妙趣橫生，包袱一個接一個地響，台下笑聲、掌聲、喝彩聲幾乎就沒斷過。
關月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但很快就被台上兩位演員精彩的表演逗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完全忘記了之前的煩惱和緊張。
宋飛側頭看著女孩開懷大笑的樣子，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這種咬牙切齒、帶著決絕心態想要「獻身」的女孩，身心都繃得太緊，真帶去做點什麼，也毫無樂趣可言。他就是想先讓她徹底放鬆下來，卸下心防，這樣才能享受接下來的時光。如果台上那位小黑胖子郭德剛知道自己的相聲還被賦予了這種「特殊功能」，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宋飛聽著台上郭德剛嘴裡蹦出的一個個「貫口」，描繪著武林高手、大鏢頭的風采，心裡也不由得有些發癢。他可是有日子沒登台說過相聲了。這股癮頭一上來，就有點按捺不住。
等郭德剛和張文順在一片叫好聲中鞠躬下台，下一對演員上台開始表演新節目時，關月還沉浸在剛才的歡樂里，一邊擦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嗑著瓜子。宋飛對她囑咐了一句：「你在這兒坐著好好聽，別亂跑，我出去溜達一下，抽根煙。」
關月乖巧地點點頭。
宋飛起身，卻沒有往大門外走，而是繞了個圈子，徑直走向了後台。這時候的「BJ相聲大會」還是個草台班子，管理並不嚴格，後台也沒什麼人把守。宋飛很輕易地就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後台地方不大，有些雜亂。郭德剛和張文順剛下場，正坐在那裡喝水、擦汗，聊著剛才場上的情況。忽然見到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闖了進來，兩人都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宋飛不慌不忙，先行了個傳統的拱手禮，語氣恭敬地說道：「郭老闆辛苦。張師兄辛苦。」
郭德剛和張文順一聽這稱呼和做派，就知道來的不是普通觀眾，是行內人。但宋飛看起來非常年輕，而且稱呼張文順為「師兄」，這讓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因為按輩分，能稱張文順為師兄的人，年紀一般都不會太小。
郭德剛連忙放下茶杯，站起身回禮：「您辛苦。您這是……？」他疑惑地打量著宋飛。
宋飛微笑著自我介紹道：「郭老闆，張師兄，貿然打擾，不好意思。我叫宋飛。家師是天津的馬志明先生。」
郭德剛一聽「馬志明」三個字，臉上立刻露出肅然起敬的表情，態度也更加熱情了：「哎喲！失敬失敬！原來是少馬爺的高足！您好您好！」馬志明在相聲界的輩分和地位極高，郭德剛自然是十分尊敬。
宋飛連忙擺手，謙遜地說：「嗨，您太客氣了。我雖然有幸拜在師父門下，但並沒吃這碗飯。今天主要是帶個朋友過來聽聽相聲，散散心。剛才聽了您二位的《大保鏢》，覺得這活使得真是太好了，地道！我這心裡也跟著痒痒起來了。有些日子沒登台了，想著過來拜會一下二位，順便有個不情之請。」
郭德剛笑道：「您太客氣了，有什麼話儘管說。」
宋飛說道：「聽了您的相聲，我這癮頭實在壓不住了。想著能不能在您這場子裡，借貴寶地也說上一段，過過癮。不知是否方便？」
郭德剛一聽是這事，立刻爽快地答應：「嗐！我當什麼事呢！這有什麼不方便的？您能來，那是看得起我們，給我們這小園子增光啊！求之不得！」
宋飛高興地說：「那太好了！謝謝郭老闆！今天肯定是不行了，我連大褂都沒準備，外面還有朋友等著。您看明晚怎麼樣？我提前過來，還得麻煩您幫我找個量活的先生。」
郭德剛大手一揮，豪爽地說：「找別人幹嘛？現成的！明晚我給您量活！能給您量活，是我的榮幸！」
宋飛有些意外，連忙道：「喲！這怎麼敢當？讓您給我量活，這……」
郭德剛真誠地說：「這有什麼不敢當的？能跟少馬爺的徒弟合作，是學習的機會！就這麼定了！」
宋飛見郭德剛如此真誠，也不再推辭，拱手道：「那就太感謝郭老闆了！明天下午我提前過來，咱們對對活。」
「沒問題！」郭德剛笑著應承。
又寒暄了幾句，宋飛便告辭出來，郭德剛親自把他送到後台門口。
宋飛回到座位，關月好奇地問：「你去哪兒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宋飛神秘地笑了笑，給她續上茶，說道：「沒什麼，碰到個熟人，聊了兩句。好好聽相聲吧。」
關月「哦」了一聲，注意力很快又被台上新的節目吸引了過去，繼續沒心沒肺地傻笑起來。宋飛看著她開心的側臉，又看了看熱鬧的舞台，心裡對明天的演出，也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