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池魚之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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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岔河集王家大宅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肅穆。

  劉勝與鬼手伏在大宅外的老槐樹上,枝葉繁茂,將兩人的身影完美遮掩。

  下方巡夜的護院提著燈籠,腳步拖沓地走過,燈籠的光暈在青磚地上晃出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那是王家供奉祖先的味道。

  「你看西廂房的窗戶,」鬼手壓低聲音,指尖指向大宅西側,「窗紙縫裡透著光,按暗線的消息,趙崢就住在那。可周圍至少有三名赤狼衛守著,都是煉骨境,硬闖就是自投羅網。」

  劉勝眯起眼,借著月光仔細觀察。

  西廂房外果然站著三個玄色勁裝的身影,腰間鋼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們時不時交換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連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抬手按向刀柄。

  再看後院藥材庫的方向,矮牆高聳,牆頭還插著碎瓷片,牆角處有兩名護院來回踱步,手裡的長棍敲擊著地面,發出「篤篤」的聲響,顯然是早有防備。

  「王家這防備做得倒是周全,」劉勝舔了舔嘴角,眼底閃過一絲銳利,「趙崢的人,外面嗯援軍,倒成了銅牆鐵壁。」

  鬼手勸說道:「今天我們已經贏得夠多了,不要急於一時。硬的不行,咱們就來軟的。按我說的,打草驚蛇,先把裡面的人攪得心神不寧,說不定能找出破綻。」

  劉勝點頭,兩人悄無聲息地從槐樹上滑下,落地時像兩片羽毛般輕盈。

  他們貼著牆根,借著陰影快速移動,很快來到大宅東側的柴房。

  柴房裡堆著乾枯的柴火,散發著松木香,鬼手從腰間抽出短刀,在柴房門上輕輕劃了個小口,往裡窺探——裡面空無一人,只有幾隻老鼠在柴火堆里竄動。

  「就是這了。」鬼手壓低聲音,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吹亮後湊近柴火堆。

  乾燥的柴火遇火即燃,「噼啪」聲很快響起,火苗順著柴火向上蔓延,很快就舔舐到了房梁。

  「走!」

  劉勝與鬼手剛跑出沒幾步,柴房的火光就映紅了半邊天,濃煙滾滾而起,空氣中瞬間瀰漫開焦糊味。

  「走水了!走水了!」護院的驚呼聲響徹大宅,原本安靜的王家宅內瞬間亂作一團。

  家丁、護院們紛紛提著水桶奔來,西廂房的赤狼衛也被驚動,握著鋼刀沖了出來,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卻只看到熊熊燃燒的柴房和慌亂的人群。

  趙崢穿著中衣,握著鋼刀站在西廂房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燃燒的柴房,又看向周圍慌亂的人群,眼神銳利如刀:「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火!都給我仔細搜!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赤狼衛們立刻分散開來,鋼刀出鞘,在宅內四處搜查。

  護院們也拿著長棍,跟著一起搜尋,整個王家大宅瞬間陷入一片緊張的氛圍中。

  而此時,劉勝與鬼手早已翻出了王家大宅的後牆,躲在不遠處的小巷裡。

  聽著宅內的動靜,鬼手忍不住低笑:「這一下,夠他們忙活大半宿了。明天咱們再來,多來幾次,我就不信他們不露出破綻。」

  劉勝靠在牆上,看著王家大宅方向的火光,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也好,先讓他們嘗嘗滋味。等他們疲於奔命,咱們再動手也不遲。」

  第二天深夜,劉勝與鬼手故技重施。這次他們沒有放火,而是趁著巡夜護院換班的間隙,悄悄潛入了王家的馬廄。

  馬廄里養著十幾匹駿馬,都是王家用來運輸藥材的好馬。

  鬼手從懷中摸出一小包特製的藥粉,撒在馬料里——這藥粉不會傷馬,卻能讓馬匹變得狂躁不安。

  所以,這藥粉很合適用來搞人心態。

  畢竟不能夠損壞自己的財產。

  兩人剛退出馬廄,馬廄里就傳來了馬匹的嘶鳴聲。

  緊接著,十幾匹駿馬掙脫韁繩,撞開馬廄的門,在宅內亂沖亂撞。

  護院們的驚呼聲、馬匹的嘶鳴聲、器物破碎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比昨晚的火災還要混亂。

  趙崢這次連中衣都沒穿好,就握著鋼刀沖了出來。

  他看著在宅內亂竄的馬匹,又看著被撞翻的花架、破碎的窗戶,怒火中燒:「又是他們!這群鼠輩!只會用這些陰招!」

  赤狼衛們再次四散搜查,可劉勝與鬼手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夜,王家大宅徹底無眠,護院和赤狼衛們折騰到天亮,才把所有馬匹制服,可宅內早已一片狼藉。

  第三天深夜,劉勝與鬼手又來了。這次他們更加大膽,直接摸到了西廂房外。

  趁著守在門口的赤狼衛打盹的間隙,鬼手將一枚煙霧彈扔到了西廂房的窗戶下。

  煙霧彈炸開,灰白色的濃煙瞬間籠罩了西廂房,嗆得裡面的趙崢連連咳嗽,狼狽地沖了出來。

  「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趙崢捂著口鼻,嘶吼著下令。

  可等赤狼衛們驅散煙霧,劉勝與鬼手早已沒了蹤影,只在窗台上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畫著一個血淋淋的骷髏頭,旁邊寫著「下一個就是你」。

  趙崢看著紙條,氣得渾身發抖,鋼刀握得咯咯作響:「劉勝!鬼手!我不把你們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連續三夜的騷擾,讓王家大宅的人都快被逼瘋了。

  護院們個個面帶倦色,眼神里滿是恐懼,連走路都小心翼翼;赤狼衛們雖然依舊強硬,可眼底也多了幾分疲憊和警惕,畢竟他們帶傷在身,連續三夜不得休息,早已精力不濟。

  但鮮少有人知道,自趙崢帶著殘兵踏入王家大宅的那一刻起,就沒真正放鬆過警惕。

  他深知自己折損十五名赤狼衛,已成赤臂門內的「罪人」,若再出半點差錯,別說復命,恐怕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因此,他剛安頓下來,就暗中從孫彪那裡安排了兩名人員一個盯住前院門房,一個盯住後面後門,任何陌生面孔進出、任何異常動靜,都要第一時間匯報。

  當管家領著灰衣漢子往書房走時,守在前院的赤狼衛就已將消息傳到了西廂房。

  而王虎這邊,正焦慮不安地在書房踱步。管家突然來報:「老爺,門外有個人,說是有要事找您,還說……還說他是劉勝派來的。」

  王虎心裡一緊,連忙道:「快讓他進來!不,等等,把他帶到書房,我親自去見他。」

  很快,管家就把灰衣漢子帶到了書房。灰衣漢子低著頭,聲音沙啞:「王老爺,我是劉先生派來的。劉先生說了,你和赤臂門勾結,幫他們搜刮藥材、欺壓百姓,本該死無葬身之地。但他念你也是被逼無奈,給你一個機會——三日內,殺了趙崢和他手下的赤狼衛,否則,王家上下,一個不留。」

  王虎臉色瞬間慘白,他看著灰衣漢子,聲音顫抖:「這……這太冒險了!趙崢是煉骨境高手,他手下還有五名赤狼衛,我怎麼可能殺得了他們?」

  「劉先生自然有辦法幫你。」灰衣漢子從懷中摸出一個油紙包,遞給王虎,「這裡面是『軟腸散』,比上次對付赤臂門門徒的藥效強十倍,哪怕是煉骨境高手吃了,也會腹瀉不止,渾身無力。你只要想辦法把藥下到他們的飯菜里,剩下的事,劉先生會安排人幫你。」

  王虎接過油紙包,手指顫抖著打開——裡面是白色的粉末,看起來和普通的麵粉沒什麼區別。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咬了咬牙:「好!我答應你們!但你們必須保證,事成之後,不會再找王家的麻煩。」

  「劉先生說了,只要你辦好這件事,王家之前的所作所為,既往不咎。」灰衣漢子說完,轉身就走,「三日後,劉先生會派人來確認結果。若是你敢耍花樣,後果自負。」

  灰衣漢子剛走出王家大宅,就從懷中摸出一支短弩,對著西廂房的方向,光明正大地射出一支裹著紙條的弩箭。

  弩箭力道不大,正好釘在西廂房窗外的槐樹上,紙條隨風輕輕晃動。

  此時,西廂房內,趙崢正聽著喬裝護院的匯報,得知灰衣漢子全頭全尾地出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起身走到窗邊,一眼就看到了槐樹上的弩箭,伸手取下紙條——上面寫著「王虎接軟腸散,欲毒殺長老,此雖乃離間計,卻也是王家反心鐵證」。

  光明正大的離間雙方。

  趙崢將紙條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他當然知道這是劉勝的離間計,可王虎的猶豫、行動,早已暴露了他的二心。

  既然王虎敢動歪心思,那他正好借這個機會,徹底掌控王家——既能拿到療傷的藥材,又能震懾岔河集的商戶,還能向周烈證明自己的能力,一舉三得。

  「去把所有人叫過來。」趙崢拿起牆上的鋼刀,聲音冷得像冰,「咱們去前廳,會會王老爺。」

  很快,五名赤狼衛聚到西廂房。聽趙崢說完前因後果,幾人眼神瞬間變得兇狠——他們本就因黑風谷的慘敗憋了一肚子火,王虎的二心正好成了他們發泄的出口。


  「長老,這王虎就是個牆頭草!留著也是禍害,乾脆一鍋端了!」一名赤狼衛握著鋼刀,指節泛白。

  趙崢點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記住,是王虎勾結劉勝,意圖毒殺我們,我們是自衛反擊。」

  六人握著鋼刀,腳步沉穩地往前廳走去。玄色勁裝在夜色中像六道黑影,每一步都透著殺意。

  此時,前廳內,王虎正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油紙包發呆。

  管家端來一杯熱茶,輕聲道:「老爺,夜深了,您要是拿不定主意,不如先歇著,明天再想?」

  王虎搖搖頭,剛要開口,就聽到前廳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不是護院的拖沓腳步,而是武者特有的沉穩步伐。

  他心裡一緊,剛要起身,前廳的門就被「哐當」一聲踹開。

  趙崢帶著五名赤狼衛沖了進來,鋼刀出鞘,寒光直逼王虎。

  「王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勾結劉勝,想害我們?!」趙崢的聲音像炸雷,在大廳內迴蕩。

  王虎臉色瞬間慘白,手一抖,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他連忙起身,擺著手道:「趙長老,您誤會了!這都是誤會!我沒有勾結劉勝,更沒有想害您啊!」

  「誤會?」趙崢冷笑一聲,上前一步,鋼刀的刀尖抵住王虎的咽喉,冰涼的觸感讓王虎渾身發抖,「剛才他們派來的人呢?怎麼可以完好無損的走出去?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王虎嚇得魂飛魄散,他怎麼也沒想到,趙崢竟然知道得這麼快。

  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趙長老,我真的是被逼的!劉勝用王家上下的性命威脅我,我要是不答應,他就要燒了我的宅子,殺了我的家人啊!求求您就饒了我吧!」

  「饒了你?」趙崢眼神冰冷,「蠢貨,你早就該想過會有今天!」

  說著,他手腕一用力,鋼刀直接刺進了王虎的咽喉。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趙崢一身,王虎眼睛圓睜,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再也沒了聲息。

  「老爺!」管家驚呼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跑。一名赤狼衛眼疾手快,鋼刀一揮,管家的頭顱當場落地,滾到了牆角。

  前廳的動靜驚動了王家的護院,十幾名護院拿著長棍沖了進來,卻被赤狼衛們砍瓜切菜般斬殺。慘叫聲、鋼刀劈砍肉體的聲響、鮮血滴落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前廳很快就成了人間煉獄。

  躲在暗處的喬裝護院也沖了出來,堵住了後門,防止有王家的人逃跑。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王家大宅內就沒了活口,只剩下赤狼衛們粗重的呼吸聲和滿地的屍體。

  趙崢擦了擦臉上的血跡,走到前廳的主位上坐下,看著滿地的屍體,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去把王家的藥材庫打開,把所有療傷的藥材都搬出來。另外,派人去通知岔河集的商戶,就說王虎勾結反賊劉勝,已被赤臂門就地正法,誰要是敢學王虎,就是同樣的下場!」

  「是!」一名赤狼衛應道,轉身就往後院走去。

  而此時,王家大宅外的小巷裡,劉勝與鬼手並肩而立,聽著宅內的動靜,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沒想到趙崢這麼幹脆,直接就火併了王家。」鬼手低笑著說道,「這下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

  劉勝看著王家大宅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他不是傻,是精明。借我們的名義,剷除王虎,既拿到了藥材,又震懾了商戶,還能向赤臂門邀功。不過,他越是這樣,就越是吸引更多的仇恨,咱們就越容易找到他的破綻。」

  鬼手點頭:「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趁他們搬藥材的時候,動手搶一波?」

  劉勝搖搖頭:「不急。趙崢剛殺了王家,肯定警惕性極高,咱們先等等,等他放鬆警惕,再動手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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