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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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朔瞳孔驟縮,眼見那柄淬著冷芒的匕首直刺心口,眼底卻驟然翻湧起野獸般的瘋狂狠勁,他非但不退,反而腳掌猛地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往上一衝,竟全然不顧心口要害,任由鋒利的匕首尖狠狠抵住胸前!

  「叮——」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徹船艙,匕首竟被一股無形之力彈開半寸,鋒利的刃口只劃破李朔外層的灰褐色勁裝,露出內里泛著暗啞冷光的黑色軟甲。

  那軟甲紋路細密,邊緣還嵌著不易察覺的玄鐵鉚釘,顯然是能硬抗利器的護身之物——難怪方才李朔敢擺出以命相搏的架勢,原是早有依仗。

  李朔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攥住鬼手持匕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右手則閃電般抄起腳邊掉落的棗木藥杵,那藥杵足有小臂粗細,帶著呼嘯的勁風,徑直砸向鬼手的頭顱。

  鬼手瞳孔驟縮,全然沒料到李朔竟有軟甲護身,倉促間只能猛地側身躲避。可終究慢了半拍,藥杵結結實實砸在他肩膀上,「嘭」的一聲悶響,鬼手當即悶哼出聲,半邊手臂瞬間麻得失去知覺,手中的匕首險些脫手飛出。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另一側的李慧抓住劉勝分心觀望的間隙,手中長刀寒光一閃,順勢橫掃而出,刀刃擦著劉勝腰側划過,「嗤啦」一聲撕開他身上的玄色短打,帶起一串細密的血珠,濺落在滿地的藥草上。

  劉勝吃痛皺眉,卻借著後退的力道猛地旋身,手中短刀反撩而上,寒光直逼李慧面門,招式狠辣至極。

  李慧驚出一身冷汗,慌忙後仰仰頭,髮髻卻被刀刃削斷一縷,烏黑的髮絲如斷弦般飄落在地,她心頭怒火驟起,怒喝一聲,長刀高高揚起,竟帶著破風之勢豎劈而下,「咔嚓」一聲將旁邊半人高的實木藥箱劈成兩半,箱中藥材混著木屑四處飛濺,當歸、甘草、黃芪撒了滿地,瞬間瀰漫開一股濃郁的藥香。

  船艙內瞬間陷入四人混戰的僵局。

  兵器碰撞的脆響、拳腳砸在木箱的悶響、氣血激盪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整個儲物倉被攪得狼藉不堪。

  堆到頂棚的藥箱接連倒塌,有的被長刀劈成碎片,有的被拳腳砸得崩飛出去,撞在牆壁上又碎裂開來;珍貴的穿山龍、鐵線草混著破碎的木箱散落滿地,被人踩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碎裂聲;懸掛在樑上的油燈被打鬥的勁風掃落,燈油灑在乾燥的藥材上,「轟」的一聲燃起小火苗,幸而旁邊一個打翻的水桶及時澆滅了火焰,只留下焦黑的痕跡和刺鼻的焦糊味;牆壁上的木板被拳腳砸出一個個深坑,有的地方甚至連之下的鐵壁都被劈開指寬的縫隙,刺骨的冷風從外面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碎末和藥渣,打著旋兒飄在空中。

  劉勝的動作愈發迅捷,手中短刀在昏暗的光線下舞出殘影,時而直刺李慧的關節要害,時而刁鑽地劃向她握刀的手指,招招都往破綻處攻。

  李慧雖已氣血紊亂,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憑藉多年苦修的實戰經驗勉強應對,長刀舞得密不透風,偶爾還能抓住間隙反擊——一次落空的刀刃劈在一旁的鐵板上,竟留下一道半寸深的痕跡,可見其力道之足。

  另一邊,鬼手終於緩過手臂的麻意,手中匕首再次變得刁鑽狠辣,他巧妙避開李朔橫掃而來的藥杵,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繞到李朔身後,匕首寒光一閃,直刺其後腰——那裡正是軟甲覆蓋的薄弱處,也是李朔唯一的破綻。

  李朔脊背一涼,瞬間察覺不對,慌忙往前撲去,卻還是慢了一步。

  鋒利的匕首劃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浸透灰褐色的勁裝,在衣料上暈開一片暗紅,他踉蹌著撞在牆角,後背砸得木板「咔嚓」作響,木屑簌簌掉落,卻依舊咬牙轉身,將藥杵掄成一個渾圓的光圈,逼得鬼手連連後退。

  藥杵偶爾砸在地面的木箱上,竟直接將厚實的實木箱砸出一個窟窿,可見其此刻的爆發力。

  「撐不了多久了!」劉勝敏銳地察覺到李慧的動作漸緩,長刀揮舞的幅度越來越小,氣息也愈發急促,當即抓住機會突然變招。他手中短刀虛晃一招,看似要刺向李慧的胸口,實則腳下發力,身形如箭般繞到李慧左側,手肘凝聚著渾厚的氣血,狠狠撞向她的肋骨。

  李慧猝不及防,被撞得悶哼一聲,氣血瞬間滯澀不暢,手中的長刀再也握不住,脫手飛出,「篤」的一聲釘在房樑上,震得灰塵簌簌掉落。

  劉勝趁機上前一步,膝蓋頂住李慧的後背,手中短刀緊緊抵住她的咽喉,刀刃的寒意透過皮膚直滲骨髓,冷聲道:「動一下,就殺了你。」

  幾乎是同一瞬間,鬼手抓住李朔換氣的間隙,手中匕首橫劃而出,鋒利的刃口直接從李朔的左臉貫穿到右臉,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順著李朔的臉頰往下淌,糊住了他的眼睛。

  李朔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手中的藥杵「哐當」落地,鬼手隨即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彎,只聽「咔嚓」一聲輕響,李朔「噗通」跪倒在地,膝蓋砸在滿地的碎木屑和藥渣上,疼得額頭冒冷汗,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鬼手上前一步,腳尖踩住李朔的後背,匕首抵住他的後心,聲音里滿是冰冷的殺意:「認輸,還是送死?」

  李朔艱難地抬起頭,與被制住的李慧對視一眼。兩人渾身是傷,衣衫被鮮血浸透,氣血也耗損了大半,早已沒了反抗之力,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卻只能頹然垂下頭,默認了敗局。

  就在此時,船艙外突然傳來兩道凌厲的氣息,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腳下的木板竟微微震動起來,仿佛有重物在靠近。

  「砰!」

  兩道身影猛地破門而入,門板被撞得碎裂開來,木屑飛濺。兩人都穿著玄色勁裝,袖口處繡著的紅花圖騰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其中一人手握長刀,刀刃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順著刀尖滴落在地,暈開一小片暗紅;另一人則提著一根手臂粗的鐵鞭,鞭梢在地上拖出「刺啦刺啦」的刺耳摩擦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提刀的漢子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滿地狼藉,又落在倒地不起的李朔、李慧身上,眼中瞬間翻湧起濃烈的戾氣,厲聲喝道:「好大的膽子!敢在赤臂門的地盤上撒野!」

  他一腳踩在散落的藥箱碎片上,聲音愈發兇狠:

  「看來之前沒把你們這些雜碎收拾乾淨,今天得讓你們好好嘗嘗『碎骨鞭』的滋味,讓你們知道,赤臂門的地盤,不是誰都能闖的!」

  在提刀漢子的怒喝還在艙內迴蕩,鐵鞭漢子已悄悄往前挪了半步,鐵鞭在掌心繞了個圈,鞭梢擦過地面的碎木屑,發出刺耳的「刺啦」聲,顯然是想趁劉勝和鬼手不備突襲。

  很明顯,在李朔和李慧拖延時間的時候,這兩人已經想辦法『解毒』完畢,正處於戰力的巔峰時期,若是真打起來,劉勝和鬼手未必能贏,更別提遠處肯定還有援軍過來。

  但——

  誰說要打的?

  劉勝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那兩個破門而入的煉骨境武者只是兩粒礙眼的塵埃,他握著短刀的手穩如磐石,只輕輕往前送了半分——冰冷的刀鋒瞬間劃破李慧頸間細嫩的皮膚,殷紅的血珠順著刀刃緩緩滾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刺眼的光。

  「放下刀,扔了鞭。」劉勝的聲音像淬了冰,沒有半分起伏,卻帶著讓人脊背發寒的狠勁,他的目光從李慧臉上移開,掃過那兩個滿臉警惕的武者,語氣里滿是威脅,「或者,我現在就送你們的堂主和天才去投胎。」

  提刀漢子臉色驟然一沉,指節因用力握住刀柄而泛白。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種局面下放下武器,無異於把性命雙手奉上——赤臂門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虧,他們可沒少看。

  可他剛要開口反駁,一旁的鬼手已如鬼魅般動了。

  只見鬼手手腕一翻,鋒利的匕首便從臉龐中拔出,直抵李朔的太陽穴,指腹在冰涼的刀柄上輕輕摩挲,那漫不經心的動作里,卻藏著讓人膽寒的殺意:「別廢話,這倆可是你們赤臂門的寶貝疙瘩,要是死在這兒,你們回去怎麼跟周烈交差?」

  鐵鞭漢子眉頭擰成了疙瘩,眼神在李慧、李朔和劉勝、鬼手之間來回掃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利弊。

  他們倆雖是煉骨境,身手在門內也算不錯,可對方手裡握著的是人質,真要動手,誰也不敢保證能救下兩人——畢竟剛才在艙外,他們已見識過劉勝和鬼手的身手,那利落的招式和狠辣的手段,絕非尋常江湖人能比。

  「不可能!」提刀漢子終究按捺不住,怒喝一聲,聲音里滿是怒火,「你們敢傷他們一根汗毛,我定讓你們碎屍萬段!」

  「碎屍萬段?」鬼手嗤笑一聲,手腕微微一用力,匕首瞬間在李朔的太陽穴處劃出一道血痕。

  李朔疼得悶哼出聲,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卻連動都不敢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匕首貼在皮膚上的涼意,也知道只要自己稍作掙扎,那把刀就會直接刺進腦子裡。

  鬼手抬眼看向那兩個武者,語氣里的殺意更濃了幾分:「不如先試試,是你們的刀快,還是我的匕首快。對了,我們要的也不多——之前你們從李家集劫走的那兩箱『百年老山參』,交出來,我們就放了他們。」

  這話一出,提刀漢子和鐵鞭漢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兩箱老山參可不是普通藥材,是門主周烈專門讓人劫來的,專供他衝擊煉神境使用,別說交給外人,就是他們倆,也只有看管的份,連箱子都沒敢打開過,哪敢擅自做主?

  「那是門主的東西,我們無權處置!」鐵鞭漢子咬著牙,語氣裡帶著幾分決絕,「你們死心吧,就算拼了我們的命,也絕不會把藥材給你們!」

  劉勝眼神一冷,沒再廢話——他向來不喜歡跟人磨嘴皮子,只相信實力和手段。

  握著短刀的手猛地往下一沉,鋒利的刀刃瞬間刺穿李慧的大腿,旋即又是狠狠一划,直接將皮肉割開,露出裡面淡青色的骨頭。

  「噗嗤」一聲,鮮血噴涌而出,濺落在滿地的藥草上,染紅了一大片,空氣中瞬間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李慧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疼得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整個人幾乎要暈過去。

  可劉勝的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讓她連掙扎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不斷往外流。

  鬼手也沒閒著,匕首在李朔的大腿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寂靜的船艙里格外刺耳。

  「啊——!」李朔一邊慘叫,一邊對著那兩個武者嘶吼,聲音里滿是恐懼,「給他們!快給他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那兩個武者看著李慧、李朔痛苦掙扎的模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是赤臂門的人,得聽門主的命令,可他們更清楚李慧和李朔在門內的地位——若是真讓他們死在這裡,別說交差,恐怕他們倆回去之後,也會被門主扒皮抽筋。

  「好……我們給!」提刀漢子終究鬆了口,他咬著牙,將手裡的長刀扔在地上,「但你們必須保證,拿到藥材後,立刻放了他們!」

  劉勝和鬼手對視一眼,沒有說話——他們心裡都清楚,現在說再多保證也沒用,等拿到藥材,才是真正掌握主動權的時候。但兩人還是乾脆地同時點頭,示意自己沒有意見。

  旋即,劉勝按住李慧的後頸,讓她低著頭往前走;鬼手則用匕首抵著李朔的後腰,押著他跟在後面。

  那兩個武者雖滿心不甘,卻也只能彎腰撿起地上的武器——他們不敢把武器放下,怕對方拿到藥材後反悔,至少手裡握著刀,還能有幾分底氣。

  兩人在前方開路,眼神里滿是警惕,時刻防備著劉勝和鬼手耍花樣。

  幾人穿過混亂的船艙,一路往頂層的「船長室」走去。

  沿途的赤臂門門徒,早已被劉勝和鬼手之前下的軟腸散折騰得沒了力氣,有的癱在地上呻吟,有的躲在角落瑟瑟發抖,連抬頭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阻攔了。

  到了船長室門口,門一推開,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裡面除了一張簡陋的木床,其餘地方都堆滿了各種珍稀藥材,人參、靈芝、雪蓮……琳琅滿目。而在這些藥材中間,兩箱貼著紅色封條的木箱格外顯眼,封條上還印著赤臂門的圖騰——正是那兩箱百年老山參。

  鬼手上前,毫不客氣地將兩個木箱扛在肩上,又伸手扯掉封條,打開箱子看了一眼——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根根粗壯的老山參,每一根都泛著油光,一看就知道是年份足夠的珍品。確認無誤後,他才對著劉勝點頭,示意可以回去分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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