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過門
經過十二天的長途跋涉，符家的送親隊伍終於抵達宋州。
「大娘子.......」
陪嫁丫鬟從窗外縮回腦袋，一臉興奮的正要發話。
符琰半靠在軟榻上，瞪了她一眼。
她趕忙改口：「少夫人。」
「外邊好多人啊！」
「是啊，我知道。」
符琰慵懶的應了一聲。
坐了十幾天的車，早就把她累壞了。
從半個時辰前，外邊的喧譁聲就一直沒停，吵得她腦仁一陣陣的發酸。
心中暗暗抱怨，這還沒過門呢，搞這麼大排場做什麼？
過了會。
車外傳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少帥來了！」
「啊！」
符琰忙端正坐姿，理了理雲鬢。
馬蹄聲漸進，車簾掀動，一位神采飛揚的少年郎已彎腰鑽入。
「大寶！一路辛苦啦！」
符琰本想維持的恬靜端莊，被這聲呼喚擊得粉碎。
她耳根一熱，扭了扭身子：「哎呀！有人呢，不許這麼叫！」
車中兩個丫鬟都竊笑起來。
高懷德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把她的臉蛋：「有啥不好意思的，名字取了不就是拿來叫的嘛。」
符琰甩開他的大手，臉上緋色更濃，輕啐道：「你這人！怎麼一見面就動手動腳！」
「嗯......」
高懷德拖長了語調，身子微向前傾，戲謔地瞧著她扇子般的睫毛：「怎麼，自家婆娘還摸不得了？」
說著，飛快的在她光潔的額上啄了一下，隨即靈巧地後撤，恰好躲過她又羞又惱飛來的一腳，大笑著鑽了出去。
官道兩旁人山人海，光列隊維持秩序的軍士就有上千人。
「少夫人，少夫人！」
一浪高過一浪。
這浩大的聲勢，讓折氏父子與符家的隨從們都不由得挺起了胸膛，感到臉上有光。
「老弟！」
符昭信一臉喜氣洋洋的湊上前來。
「請了這麼多人，花了不少錢吧？」
果然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高懷德照著他肩膀上一下：「是啊，花了兩三萬貫，等會都記你帳上！」
「哈哈哈哈！」
二人並轡而行，不多時，來到城門口。
王朴竇儀曹威肅然而立，身後歸德軍幕僚分列兩行，皆公服儼然。
眾人趕緊下馬。
「臣等恭迎少帥，少夫人！」
隨著三人率先躬身揖禮，眾臣如風吹麥浪般齊齊下拜，聲震雲霄。
周遭忽然安靜了下來。
無數雙眼睛盯著那華麗車駕。
先是，一個丫鬟跳下車。
然後，掀開車簾，一抹明艷的紅色身影緩緩探身而出。
牡丹高髻，赤金花冠，兩側各插一支朝陽五鳳珠釵。
珠光寶氣，卻都不及明眸一轉的風華。
她扶著丫鬟的手，下車緩緩站定。
仿佛天地間最濃烈的一抹色彩，在陽光下粲然生輝，在場眾人無不屏住了呼吸。
符昭信更是看的眼珠都要掉出來，簡直不敢相信她就是曾經那個無法無天的大妹。
「夫君。」
「嗯。」
高懷德微笑會意，邁步上前。
符琰絲毫不逾矩，跟在他身後三步。
行至眾臣面前，她側身斂衽，微微垂首，表示不敢接受全禮。
聲音清越沉穩：「妾身初來，得見諸位賢良，心中甚慰。」
「日後軍府諸事，還望各位戮力同心，助外子成就功業。妾身在此先行謝過。」
眾臣肅然還禮，只覺這位出身符家的主母雖然年歲不大，容貌亦非傾城，但這份從容大氣著實令人心折。
「好啊！」
下一刻，雷鳴般的喝彩與掌聲從人群中轟然響起，久久不息。
..............................
車駕緩緩停穩在高府門前。
依依和霏霏早已穿戴整齊，領著府中僅有的四五個僕役，在階下垂首恭候。
兩個小丫頭都抿著嘴，站得筆直，不敢有絲毫怠慢。
那扇平日難得開啟的朱漆正門，前幾日重新上了一遍漆，朝兩側敞開著，如同水洗過一般，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奴婢見過主人，主母。」
眾人盈盈下拜。
符琰快步上前扶起，捉著二人的手，仔細打量，忽然笑道：「兩位妹妹生的好美呢。」
兩人本來心中都有些忐忑，聞言都嚇了一大跳，趕緊抬起頭來。
「這如何當得！主母莫要折煞奴婢！」
「哎！自家人哪有這般見外的？」
說罷，趕緊叫身邊人給眾人打賞。
隨後，便在兩名貼身丫鬟的攙扶下，踮著腳跨過火盆，步入府中。
「夫君，」
兩人在花廳漫步，符琰好奇的四下打量，問這問那。
忽然停下腳步，背著手轉過身來，眼睛彎彎地望著他，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奴家方才沒給你丟人吧？」
下人們都在外邊忙著搬行李，四下無人，她便毫無顧忌的卸下了偽裝。
高懷德被她這嬌憨的模樣逗得嘴角鬆弛，颳了刮小鼻子，笑道：「自然是再好也沒有了。」
得了誇獎，她更是喜上眉俏。
「不過，咱們高家可沒有你家那般排場，以後可要委屈你了。」
符琰睜大眼睛，詫異道：「夫君說哪裡話呢？」
「排場都是擺給外人看的，關起門來的清靜才最難得呢。」
「娘家那幾百個人，整天吵吵嚷嚷的煩都煩死了，奴家就覺得遠不如這裡安逸！」
她踮起腳嗅了嗅院中的杏花，嫣然一笑。
「你聞，好香啊~」
高懷德站在身後，抬手給她捋了捋髮絲，隨口問道：「大寶你戴著這玩意不累麼？」
她那滿頭的首飾，估摸起碼有好幾斤，看著都沉。
「當然累了！」
他話音未落，符琰便像終於等到這句話，立刻誇張地垮下小肩膀，轉身扯著他的袖口撒嬌：「夫君快幫奴家卸了它，壓得我頭都暈了！」
高懷德依言，將她頭上的冠釵笄簪盡數卸了。
隨著最後一件金飾落下，滿頭鴉羽般的及腰長發瞬間傾瀉而下，光滑如緞，映得她的小臉愈發清麗動人。
他本不覺得這舉動有何不妥，符琰卻像被按到了什麼開關，莫名的霞飛雙頰，直勾勾的凝視著他，眼神化作一汪春水。
「夫君........」
一聲輕喚，似羽毛搔過心尖。
她微微踮腳，仰首閉目，姿態宛若無言的邀約。
高懷德心領神會，指尖剛托起她微燙的臉頰，還未來得及俯身。
忽然........
「阿郎！小主母的房間收拾好啦！」
霏霏歡快的喊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小跑的腳步聲闖了進來。
符琰如驚弓之鳥般彈開，瞬間背過身去，羞紅著臉，手忙腳亂地整理本不凌亂的衣襟。
高懷德扭頭瞪向門口那懵逼的小丫鬟，氣急敗壞的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出去！」
「大娘子.......」
陪嫁丫鬟從窗外縮回腦袋，一臉興奮的正要發話。
符琰半靠在軟榻上，瞪了她一眼。
她趕忙改口：「少夫人。」
「外邊好多人啊！」
「是啊，我知道。」
符琰慵懶的應了一聲。
坐了十幾天的車，早就把她累壞了。
從半個時辰前，外邊的喧譁聲就一直沒停，吵得她腦仁一陣陣的發酸。
心中暗暗抱怨，這還沒過門呢，搞這麼大排場做什麼？
過了會。
車外傳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少帥來了！」
「啊！」
符琰忙端正坐姿，理了理雲鬢。
馬蹄聲漸進，車簾掀動，一位神采飛揚的少年郎已彎腰鑽入。
「大寶！一路辛苦啦！」
符琰本想維持的恬靜端莊，被這聲呼喚擊得粉碎。
她耳根一熱，扭了扭身子：「哎呀！有人呢，不許這麼叫！」
車中兩個丫鬟都竊笑起來。
高懷德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把她的臉蛋：「有啥不好意思的，名字取了不就是拿來叫的嘛。」
符琰甩開他的大手，臉上緋色更濃，輕啐道：「你這人！怎麼一見面就動手動腳！」
「嗯......」
高懷德拖長了語調，身子微向前傾，戲謔地瞧著她扇子般的睫毛：「怎麼，自家婆娘還摸不得了？」
說著，飛快的在她光潔的額上啄了一下，隨即靈巧地後撤，恰好躲過她又羞又惱飛來的一腳，大笑著鑽了出去。
官道兩旁人山人海，光列隊維持秩序的軍士就有上千人。
「少夫人，少夫人！」
一浪高過一浪。
這浩大的聲勢，讓折氏父子與符家的隨從們都不由得挺起了胸膛，感到臉上有光。
「老弟！」
符昭信一臉喜氣洋洋的湊上前來。
「請了這麼多人，花了不少錢吧？」
果然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高懷德照著他肩膀上一下：「是啊，花了兩三萬貫，等會都記你帳上！」
「哈哈哈哈！」
二人並轡而行，不多時，來到城門口。
王朴竇儀曹威肅然而立，身後歸德軍幕僚分列兩行，皆公服儼然。
眾人趕緊下馬。
「臣等恭迎少帥，少夫人！」
隨著三人率先躬身揖禮，眾臣如風吹麥浪般齊齊下拜，聲震雲霄。
周遭忽然安靜了下來。
無數雙眼睛盯著那華麗車駕。
先是，一個丫鬟跳下車。
然後，掀開車簾，一抹明艷的紅色身影緩緩探身而出。
牡丹高髻，赤金花冠，兩側各插一支朝陽五鳳珠釵。
珠光寶氣，卻都不及明眸一轉的風華。
她扶著丫鬟的手，下車緩緩站定。
仿佛天地間最濃烈的一抹色彩，在陽光下粲然生輝，在場眾人無不屏住了呼吸。
符昭信更是看的眼珠都要掉出來，簡直不敢相信她就是曾經那個無法無天的大妹。
「夫君。」
「嗯。」
高懷德微笑會意，邁步上前。
符琰絲毫不逾矩，跟在他身後三步。
行至眾臣面前，她側身斂衽，微微垂首，表示不敢接受全禮。
聲音清越沉穩：「妾身初來，得見諸位賢良，心中甚慰。」
「日後軍府諸事，還望各位戮力同心，助外子成就功業。妾身在此先行謝過。」
眾臣肅然還禮，只覺這位出身符家的主母雖然年歲不大，容貌亦非傾城，但這份從容大氣著實令人心折。
「好啊！」
下一刻，雷鳴般的喝彩與掌聲從人群中轟然響起，久久不息。
..............................
車駕緩緩停穩在高府門前。
依依和霏霏早已穿戴整齊，領著府中僅有的四五個僕役，在階下垂首恭候。
兩個小丫頭都抿著嘴，站得筆直，不敢有絲毫怠慢。
那扇平日難得開啟的朱漆正門，前幾日重新上了一遍漆，朝兩側敞開著，如同水洗過一般，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奴婢見過主人，主母。」
眾人盈盈下拜。
符琰快步上前扶起，捉著二人的手，仔細打量，忽然笑道：「兩位妹妹生的好美呢。」
兩人本來心中都有些忐忑，聞言都嚇了一大跳，趕緊抬起頭來。
「這如何當得！主母莫要折煞奴婢！」
「哎！自家人哪有這般見外的？」
說罷，趕緊叫身邊人給眾人打賞。
隨後，便在兩名貼身丫鬟的攙扶下，踮著腳跨過火盆，步入府中。
「夫君，」
兩人在花廳漫步，符琰好奇的四下打量，問這問那。
忽然停下腳步，背著手轉過身來，眼睛彎彎地望著他，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奴家方才沒給你丟人吧？」
下人們都在外邊忙著搬行李，四下無人，她便毫無顧忌的卸下了偽裝。
高懷德被她這嬌憨的模樣逗得嘴角鬆弛，颳了刮小鼻子，笑道：「自然是再好也沒有了。」
得了誇獎，她更是喜上眉俏。
「不過，咱們高家可沒有你家那般排場，以後可要委屈你了。」
符琰睜大眼睛，詫異道：「夫君說哪裡話呢？」
「排場都是擺給外人看的，關起門來的清靜才最難得呢。」
「娘家那幾百個人，整天吵吵嚷嚷的煩都煩死了，奴家就覺得遠不如這裡安逸！」
她踮起腳嗅了嗅院中的杏花，嫣然一笑。
「你聞，好香啊~」
高懷德站在身後，抬手給她捋了捋髮絲，隨口問道：「大寶你戴著這玩意不累麼？」
她那滿頭的首飾，估摸起碼有好幾斤，看著都沉。
「當然累了！」
他話音未落，符琰便像終於等到這句話，立刻誇張地垮下小肩膀，轉身扯著他的袖口撒嬌：「夫君快幫奴家卸了它，壓得我頭都暈了！」
高懷德依言，將她頭上的冠釵笄簪盡數卸了。
隨著最後一件金飾落下，滿頭鴉羽般的及腰長發瞬間傾瀉而下，光滑如緞，映得她的小臉愈發清麗動人。
他本不覺得這舉動有何不妥，符琰卻像被按到了什麼開關，莫名的霞飛雙頰，直勾勾的凝視著他，眼神化作一汪春水。
「夫君........」
一聲輕喚，似羽毛搔過心尖。
她微微踮腳，仰首閉目，姿態宛若無言的邀約。
高懷德心領神會，指尖剛托起她微燙的臉頰，還未來得及俯身。
忽然........
「阿郎！小主母的房間收拾好啦！」
霏霏歡快的喊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小跑的腳步聲闖了進來。
符琰如驚弓之鳥般彈開，瞬間背過身去，羞紅著臉，手忙腳亂地整理本不凌亂的衣襟。
高懷德扭頭瞪向門口那懵逼的小丫鬟，氣急敗壞的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