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春宵與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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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丫頭聞言大喜,也顧不上禮數,歡天喜地挨著桌沿坐下,將三隻空杯悉數斟滿。

  「奴家恭賀阿郎大喜!」

  話音未落,便迫不及待地舉杯仰頭,一飲而盡。

  「啊~~~」

  兩人齊聲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嘆息,小臉霎時如春桃初綻,暈開一片滿足的緋紅。

  高懷德:「...........」

  這酒雖然利口,但對於他而言實在太甜了。

  他還是習慣度數更高些的老酒。

  不過心頭大事已了,他也難得縱著這兩個小丫頭胡鬧。

  便由著她們的性子,多飲了幾杯。

  三人你來我往,推杯換盞間,一瓶酒很快就見了底。

  「嗝~」

  依依脖子一縮,打了個極響亮的酒嗝。

  自己先愣住了,隨即便捂著嘴「嘻嘻嘻嘻」地傻笑起來,身子一歪,軟軟地靠在了霏霏肩上。

  「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高懷德見姐妹倆醉眼迷離,軟得像兩灘春泥,便想順勢結束。

  「不行!」

  不料二人聞言,猛地抬起紅撲撲的小臉,異口同聲地抗議。

  高懷德:「..........」

  第二瓶酒很快被溫好端了上來。

  「阿郎,」

  依依捧著酒杯,身子前後晃悠得像風中蒲柳,大著舌頭問:「小主母......她、她生得好不好看呀?」

  高懷德還未作答,旁邊的霏霏便不樂意了,伸手輕輕拍打著她滾燙的臉頰,嗔道:「傻丫頭.......胡、胡說些什麼!阿郎這般人物.......」

  她打了個酒嗝,才努力把話接上:「若非月里嫦娥,哪、哪能入得了咱們阿郎的眼!」

  說罷,又看向高懷德:「阿郎,那,那小主母來了,你以後會不會,就不要我們了?」

  話音未落,兩人直勾勾的,忐忑的望向他。

  這是什麼話......

  高懷德不由得一怔,旋即明白過來她們那點小心思。

  她們早就將自己視作今生唯一的依靠,身心一切都託付給了他。

  所以雖然一直催著他趕緊成家,可真到了這一天,心裡又禁不住的害怕。

  畢竟以前都是三個人,日子簡單又無憂無慮。

  如今忽然多出來一伙人,萬一那新來的「小主母」不好相處,她們在這個家裡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在這個時代,所謂正妻,對她們是有發賣之權的。

  他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佯裝惱怒地屈指,在二人額上各輕輕彈了一下。

  「整日裡就知道胡思亂想!」

  「你們在我心裡早就是家人了,哪有什麼要不要的混帳話?」

  「再說,沒了你們,以後誰來給我做茶葉?」

  兩個小丫頭「哎喲」一聲,捂著額頭,非但不惱,反而眼眸倏地亮了起來。

  她們「咯咯」笑著,一左一右偎緊他,抱著他的胳膊嵌入溫軟的懷中,像兩隻尋求安撫的貓兒般不住廝蹭。

  「阿郎~」

  「奴家就知道,阿郎最好了.......」

  帶著醉意的呢喃聲漸次低微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愈發灼熱凌亂的吐息。

  然後,衣裳漸漸滑落,露出兩段雪白瑩潤的曲線,在燭火下泛著柔光。

  兩人不約而同的緩緩跪下。

  眸子濕潤迷離,含著三分醉意六分春色一分無辜和天真,朝上一眨不眨地凝望著他。

  然後,

  一人含著熱水,另一人........

  「嘶~」

  高懷德猛地吸了一口氣,脊背瞬間繃緊,難以置信地低頭。

  「你,你們這從哪裡學來的!」

  下方傳來含糊不清,帶著邀功意味的嘟囔,斷斷續續。

  「阿.....郎喜,喜歡麼?」


  那可太他媽喜歡了。

  那滋味蝕骨銷魂,他幾乎要脫口讚嘆。

  他還真沒想過,這活居然還能兩人一起來。

  ..................................

  翌日清晨。

  高懷德剛步入幕府,便覺幾道目光齊齊落在自己身上。

  「怎麼了?」

  「沒,沒怎麼......」

  高懷德打了個哈欠,心裡一陣莫名。

  過了會,王朴輕咳一聲,終是湊到近前,壓低聲音,語重心長道:「少帥,你.......」

  「你深負眾望,有些方面還是.......還是要,儘量節制節制。」

  「噗!」

  高懷德一口水嗆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隨即強自鎮定道:「王先生說的是!」

  「對了,」

  他趕緊岔開話題:「昨日事忙,未曾細問。如今相州前線,尚有哪幾位節帥坐鎮?」

  王朴當即心領神會,不假思索答道:「回少帥,有天平軍節度使張從恩,天雄軍節度使馬全節,義成軍節度使皇甫遇,武寧軍節度使趙在禮,保義軍節度使宋彥筠,護國軍節度使安審琦,橫海軍節度使王廷允。」

  「此外,」

  他略作停頓,補充道:「河陽符節帥應已在赴援途中。」

  「另有最新軍報,侍衛司馬步軍都虞候、泰寧軍節度使李守貞,幾日前已率一萬禁軍馳援,算來今日前鋒也該進入相州地界了。」

  「李守貞?」

  高懷德錯愕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不是剛步了景延廣的後塵,替石重貴背了黑鍋麼?

  石重貴這怎麼敢的......

  「是!」

  如此看來,相州城下,倒是故人云集了。

  「布防情況呢?」

  「回少帥,除義成軍皇甫遇與麾下濮州刺史慕容彥超孤軍駐紮在璋水河南岸,扼守要衝之外,其餘諸鎮節帥,皆連營於安陽城下。」

  慕容彥超.......

  這名字聽著好生耳熟。

  他仔細一想,才想起這人是劉知遠同父異母的弟弟。

  但不知為何,他哥是沙陀人,他自己卻是吐谷渾人。

  高懷德聞言,心下已然明了。

  安陽是相州的治所,當地刺史自然不會允許這些異地的驕兵悍將入城駐紮。

  他不禁默默搖頭。

  皇甫遇還是這般剛直孤介的性子。

  寧可一個人帶兵到最前線,也不願在安陽城下與那群各懷鬼胎的節帥虛與委蛇。

  「好的,我知道了。」

  ..........................................

  磁州,邯鄲。

  自上月契丹鐵騎踏破此城,這座古城便成了耶律德光的行在。

  昔日漢家官署,如今遍插契丹狼旗,空氣中瀰漫著皮革、牲口與未曾散盡的血腥氣息。

  御帳之內,炭火盆燒的正旺。

  耶律德光身披裘袍,踞於胡床之上,如同一頭休憩的雄獅。

  他目光如刀,落在帳中那個匍匐在地的年輕人身上,帶著審視與毫不掩飾的威壓。

  「你,就是李守貞的兒子?」

  李崇訓聞言,將身子伏得更低,幾乎是五體投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

  「回稟陛下,小的........小的正是李守貞之子,李崇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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