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奇恥大辱
院中這一通動靜，終於惹得許多婢女過來瞧熱鬧。
但一看到老爺在屋裡，便都不敢進屋。
後邊的人不知道裡邊發生了什麼事，越擠越多，一時不可開交。
雖然她們不清楚內情，但隱隱都猜到了幾分。
李崇訓站在屋中，只覺無數好奇、嘲諷的目光刺在自己身上。
仿佛在看一個小丑。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一股混雜著背叛與羞憤的邪火直衝天靈蓋，他猛地轉向符彥卿：「符！彥！卿！」
他渾身顫抖，指著符琰一個字一個字道：「你符家世代高門，竟然養出這等不知廉恥的女兒，不殺了這對狗男女，你還在等什麼？」
高懷德眼底殺機迸現：「賤種，誰允許你侮辱她的？」
說罷，大步上前。
「你，你要做什麼？」
李崇訓不禁回憶起之前被刀尖摁在咽喉的場景，嚇得後退了半步。
符琰急忙從身後死死拽住高懷德的衣袍，眼中滿是懇求地向他搖頭。
似乎是剛才給兒子那一巴掌讓符彥卿清醒了不少，他也轉過身，盯著李崇訓冷冷道：「你，也配過問老夫的家事？」
「哼，」
符彥卿從鼻腔擠出一聲冷哼：「話既至此，那便說個明白。」
「我符彥卿，從始至終，絲毫沒有動過把大姐許給你的念頭。」
「你李崇勛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娶我符家的嫡長女？」
「莫非以為，買通一個後院蠢婦，就能拿捏我符家了？」
「老夫原本看在你父親的薄面上，才勉強考慮將二女兒許配給你，結個善緣。」
到此，他的目光徹底冷下，不留半分餘地：「但你今日自取其辱，便怨不得旁人。這門親事，到此為止！」
宛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李崇勛整個人震悚了起來。
「你，你就不怕我爹嗎？」
話音未落，「吁——」
門外的竊笑與噓聲頓時響成一片。
「我怕你爹？」
「我為什麼要怕你爹？」
符彥卿仿佛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濃眉一抖，笑出聲來。
「莫說你爹，便是東宮太子，想娶我符彥卿的女兒，也得看我樂不樂意！」
他仿佛剛剛記起，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取出一頁薄紙，兩指拈著，遞到李崇訓眼前。
正是那天深夜，管事送來的急報。
「此物，你或許該看看。」
李崇訓木然接過，垂目看去。
下一刻，他如泥塑木雕般愣在當場，信紙從他顫抖的手中飄落。
紙上內容清晰刺眼：李守貞因青州事處置失當，大負聖望。罷同平章事，侍衛副都指揮使降為都虞候，執掌如故，戴罪立功。
日期，赫然是十天之前。
所以.......
他所有的底氣，早在十天前就已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嘿嘿.....」
「嘿嘿嘿嘿....」
李崇訓臉上浮現出一個無比空洞、慘澹的笑容。
隨即，他一聲未吭，就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一屁股癱倒在地上。
符彥卿揮揮手，令人將不省人事的李崇訓扶了下去。
屋內此時只剩下他和那兩個不省心的混球。
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驟然襲來。
他將寶劍「哐當」一聲擲在地上，最終化作一聲長嘆，拂袖而去。
行至門口，他對著院裡探頭探腦的婢女們厲聲喝道：「看什麼看！都給我滾！」
眾人頃刻間作鳥獸散。
院中恢復了寧靜。
符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搖搖欲墜。
高懷德忙將她扶到床邊坐下。
她凝視著他，嘴角牽起一絲悽然的弧度：「奴家.......以後再見不得人了。」
高懷德羞愧難當，側過臉不敢看她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睛。
他心知肚明，這個玲瓏心竅的女子，早在符昭信於門外高聲提醒之時，便已勘破了他這幾日的所有算計。
他處心積慮，等的便是這一刻，將事實用最殘酷的手段推到她爹眼前，逼他就範。
但即使如此，她依然配合他完成了這一出表演。
那一聲「爹爹」，便是將自己所有的驕傲和尊嚴，全都撕得粉碎。
之後還奮不顧身的擋在他身前，把一切恥辱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你.....你......」
一切話語都顯得卑劣而蒼白。
他無言以對。
符琰握住他的手，指尖帶著一絲微顫，聲音輕得像一陣煙。
像是在對他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因為你是人家的夫君啊。」
「妻，總是要為自家男人著想的。」
高懷德猛地轉過臉，鼻尖一酸，險些墮下淚來。
少女看著他，淡淡的笑了。
「夫君以後，可不許再騙奴家了。」
......................................................
符彥卿回到書房，不禁越想越氣。
雖然這事從結果來看可謂正中他的下懷。
而且他也清楚，如果不是高懷德以非常手段把大姐拿下，以她那倔脾氣，此事還不知道會怎樣收場。
但正因如此，反而更令人惱火。
這姓高的小兔崽子到底給自家女兒灌了什麼迷魂藥，才幾天不見，就把他素來最有主見的大女兒活脫脫的變成了他高家的小媳婦。
那死心塌地的模樣，一回想起來就讓他恨不得立馬叫人把高懷德拖出去削成人棍。
正兀自氣惱，門外忽然傳來幾聲輕響。
不待他回應，卻聽房門「吱呀」一聲輕響，一道身著水綠衣裙的倩影怯怯地挪了進來。
她低垂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爹爹.......」
聲音細若蚊蚋，仿佛帶著前所未有的勇氣：「大姐的事，是真的麼？」
「是。」
符彥卿心煩意亂，徑直道：「我已經決定了，把她許給高家。至於你，以後爹再給你尋........」
話音未落......
「我不要！」
她崩潰般的哭喊，淚如雨下：「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從小到大，好的都是她先挑？」
「這回明明是我先！」
她猛地看向父親，泣不成聲：「難道，難道我不是你女兒嗎？」
「你這般嫌棄我，當初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
說罷，捂著臉奔了出去。
符彥卿氣得眼前發黑，暴跳如雷。
媽的......
這小畜牲果然該死！
然而，才過了半個時辰。
書房門便「吱呀」一聲又被輕輕推開。
說曹操曹操到。
他嘴裡的小畜牲，點頭哈腰地從門縫裡探了進來。
臉上擠出一絲極其尷尬的笑容。
「符......符叔父......」
但一看到老爺在屋裡，便都不敢進屋。
後邊的人不知道裡邊發生了什麼事，越擠越多，一時不可開交。
雖然她們不清楚內情，但隱隱都猜到了幾分。
李崇訓站在屋中，只覺無數好奇、嘲諷的目光刺在自己身上。
仿佛在看一個小丑。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一股混雜著背叛與羞憤的邪火直衝天靈蓋，他猛地轉向符彥卿：「符！彥！卿！」
他渾身顫抖，指著符琰一個字一個字道：「你符家世代高門，竟然養出這等不知廉恥的女兒，不殺了這對狗男女，你還在等什麼？」
高懷德眼底殺機迸現：「賤種，誰允許你侮辱她的？」
說罷，大步上前。
「你，你要做什麼？」
李崇訓不禁回憶起之前被刀尖摁在咽喉的場景，嚇得後退了半步。
符琰急忙從身後死死拽住高懷德的衣袍，眼中滿是懇求地向他搖頭。
似乎是剛才給兒子那一巴掌讓符彥卿清醒了不少，他也轉過身，盯著李崇訓冷冷道：「你，也配過問老夫的家事？」
「哼，」
符彥卿從鼻腔擠出一聲冷哼：「話既至此，那便說個明白。」
「我符彥卿，從始至終，絲毫沒有動過把大姐許給你的念頭。」
「你李崇勛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娶我符家的嫡長女？」
「莫非以為，買通一個後院蠢婦，就能拿捏我符家了？」
「老夫原本看在你父親的薄面上，才勉強考慮將二女兒許配給你，結個善緣。」
到此，他的目光徹底冷下，不留半分餘地：「但你今日自取其辱，便怨不得旁人。這門親事，到此為止！」
宛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李崇勛整個人震悚了起來。
「你，你就不怕我爹嗎？」
話音未落，「吁——」
門外的竊笑與噓聲頓時響成一片。
「我怕你爹？」
「我為什麼要怕你爹？」
符彥卿仿佛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濃眉一抖，笑出聲來。
「莫說你爹，便是東宮太子，想娶我符彥卿的女兒，也得看我樂不樂意！」
他仿佛剛剛記起，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取出一頁薄紙，兩指拈著，遞到李崇訓眼前。
正是那天深夜，管事送來的急報。
「此物，你或許該看看。」
李崇訓木然接過，垂目看去。
下一刻，他如泥塑木雕般愣在當場，信紙從他顫抖的手中飄落。
紙上內容清晰刺眼：李守貞因青州事處置失當，大負聖望。罷同平章事，侍衛副都指揮使降為都虞候，執掌如故，戴罪立功。
日期，赫然是十天之前。
所以.......
他所有的底氣，早在十天前就已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嘿嘿.....」
「嘿嘿嘿嘿....」
李崇訓臉上浮現出一個無比空洞、慘澹的笑容。
隨即，他一聲未吭，就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一屁股癱倒在地上。
符彥卿揮揮手，令人將不省人事的李崇訓扶了下去。
屋內此時只剩下他和那兩個不省心的混球。
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驟然襲來。
他將寶劍「哐當」一聲擲在地上，最終化作一聲長嘆，拂袖而去。
行至門口，他對著院裡探頭探腦的婢女們厲聲喝道：「看什麼看！都給我滾！」
眾人頃刻間作鳥獸散。
院中恢復了寧靜。
符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搖搖欲墜。
高懷德忙將她扶到床邊坐下。
她凝視著他，嘴角牽起一絲悽然的弧度：「奴家.......以後再見不得人了。」
高懷德羞愧難當，側過臉不敢看她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睛。
他心知肚明，這個玲瓏心竅的女子，早在符昭信於門外高聲提醒之時，便已勘破了他這幾日的所有算計。
他處心積慮，等的便是這一刻，將事實用最殘酷的手段推到她爹眼前，逼他就範。
但即使如此，她依然配合他完成了這一出表演。
那一聲「爹爹」，便是將自己所有的驕傲和尊嚴，全都撕得粉碎。
之後還奮不顧身的擋在他身前，把一切恥辱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你.....你......」
一切話語都顯得卑劣而蒼白。
他無言以對。
符琰握住他的手，指尖帶著一絲微顫，聲音輕得像一陣煙。
像是在對他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因為你是人家的夫君啊。」
「妻，總是要為自家男人著想的。」
高懷德猛地轉過臉，鼻尖一酸，險些墮下淚來。
少女看著他，淡淡的笑了。
「夫君以後，可不許再騙奴家了。」
......................................................
符彥卿回到書房，不禁越想越氣。
雖然這事從結果來看可謂正中他的下懷。
而且他也清楚，如果不是高懷德以非常手段把大姐拿下，以她那倔脾氣，此事還不知道會怎樣收場。
但正因如此，反而更令人惱火。
這姓高的小兔崽子到底給自家女兒灌了什麼迷魂藥，才幾天不見，就把他素來最有主見的大女兒活脫脫的變成了他高家的小媳婦。
那死心塌地的模樣，一回想起來就讓他恨不得立馬叫人把高懷德拖出去削成人棍。
正兀自氣惱，門外忽然傳來幾聲輕響。
不待他回應，卻聽房門「吱呀」一聲輕響，一道身著水綠衣裙的倩影怯怯地挪了進來。
她低垂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爹爹.......」
聲音細若蚊蚋，仿佛帶著前所未有的勇氣：「大姐的事，是真的麼？」
「是。」
符彥卿心煩意亂，徑直道：「我已經決定了，把她許給高家。至於你，以後爹再給你尋........」
話音未落......
「我不要！」
她崩潰般的哭喊，淚如雨下：「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從小到大，好的都是她先挑？」
「這回明明是我先！」
她猛地看向父親，泣不成聲：「難道，難道我不是你女兒嗎？」
「你這般嫌棄我，當初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
說罷，捂著臉奔了出去。
符彥卿氣得眼前發黑，暴跳如雷。
媽的......
這小畜牲果然該死！
然而，才過了半個時辰。
書房門便「吱呀」一聲又被輕輕推開。
說曹操曹操到。
他嘴裡的小畜牲，點頭哈腰地從門縫裡探了進來。
臉上擠出一絲極其尷尬的笑容。
「符......符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