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歪打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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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你.....」

  高懷德越聽越覺得不對。

  符琰垂首避開他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歉疚。

  「夫君沒有猜錯,奴家本來是打算嫁給李崇訓的。」

  「符家的耳目遍布各地,陛下有多忌憚夫君父子,奴家早就心知肚明。」

  「若奴家作為嫡長女再嫁過去,只怕朝廷對符家.......」

  她緩緩抬頭,臉上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決絕,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我是符家的女兒。生來便是要為這個家,為弟妹們遮風擋雨的。」

  「為了家族的利益,奴家的一切都可以不要!」

  「而且.....」

  說到這,她話鋒一轉,語氣輕柔了起來:「那天,爹爹安排奴家和二妹在簾後觀望夫君與李衙內。」

  「什麼?」

  高懷德仿佛挨了一悶棍,臉色大變:「那天簾後有兩個人?」

  符琰被他激烈的反應弄得一怔,茫然點頭:「是呀。」

  高懷德頓時心神大亂。

  如果是這樣,那他先前對符彥卿的種種揣度,對符家首鼠兩端的判斷,豈非從一開始就全錯了?

  另一邊符琰卻笑了起來,自顧自的說道:「夫君都不知道那時你把奴家姐妹們迷成什麼樣了,就連.....」

  她忽然意識到失言,急忙抬手掩唇,只餘一雙微漾的眸子,悄悄瞥了他一眼。

  「可越是這樣,奴家就越不能順著爹爹的意思嫁給夫君。」

  「這又是為何?」

  高懷德下意識的澀聲道。

  「因為我那妹妹呀,最是溫順斯文,她若是嫁去了李家,就李家父子那作派,她哪經得住?」

  說著,她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嫌惡。

  高懷德知道她的意思。

  李守貞父子皆以吃人為樂,在武人中雖然不算稀罕,但對於符家姐妹這樣的女子,恐怕就很難接受了。

  「所以你那天故意上門來捉弄我,就是為了.......」

  「嗯,」

  符琰輕輕點頭,臉上略有愧色,更多的卻是許久不見的頑皮:「奴家這點心思,當時就被爹爹看穿了,所以......只好硬著頭皮,先來委屈夫君一下啦。」

  「或許,」

  她話音微頓,眸中光亮漸漸沉澱下來:「那時奴家也有些不甘心吧。」

  隨即,她抬起頭,目光清亮而堅定:「不過不管怎樣,從今往後,奴家就是高家的人,一切只聽夫君的吩咐。」

  高懷德看著眼前這個眉宇間仍然殘留著些許稚氣的紅衣少女,心中生出一陣陣的愧疚。

  可這事弔詭就弔詭在,要不是自己多疑,惡意揣測她爹,然後陰差陽錯的強行把生米煮成熟飯,此事還不定是個什麼結局。

  或許自己就真的與她從此擦肩而過了。

  一想到這般善良聰慧的女子要嫁給李崇訓那廝,他忽然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

  「夫君,你.......就不說點啥?」

  符琰見他久久不語,神色變幻,不禁有些忐忑,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高懷德嘆息道:「是我對不起.....」

  符琰急忙伸手按住他的嘴唇,皺眉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說這話!」

  高懷德湧起無盡的憐惜,輕輕撫摸著她的臉蛋:「能娶你做娘子,是我的幸運啊。」

  少女猛地瞪大了雙眼,怔怔地望著他。忽然,小嘴一撇一撇的,「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你.....你這個壞人,為何這般狠的心,這麼多天都不來看我一眼!」

  「我以為.......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就到剛剛為止,高懷德恍惚間還真以為自己身邊是十年後的大符後。

  現在看來,到底還是個剛及笄的半大女孩,遠沒有想像的那麼堅韌頑強。

  高懷德急忙在身上翻找起繡帕。還沒等他找著,符琰卻已是哭得梨花帶雨,自己從袖中扯出一方素淨的繡帕,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胡亂塞到他手裡。


  那帕上沒有花草,居然繡著一隻針腳頗顯笨拙的烏龜。

  高懷德忍著笑,為她拭去滿臉的淚痕與花掉的胭脂。

  「喂,夫君,你這幾天有沒有想奴家啊?」

  高懷德一個激靈:「想!當然想啊,我可是做夢都在想!」

  符琰皺著眉頭,一雙濕漉漉的鳳眼狐疑的端詳著他的表情,似乎不怎麼相信。

  其實這回他倒沒騙她,他的確每天都在想著怎麼算計她。

  「那......」

  符琰也不跟他計較,眼波流轉,橫了他一眼,那目光似嗔似喜,水光瀲灩。

  她貝齒輕咬著下唇:「你......你就不想.....」

  話至一半,終是羞於出口。

  她垂下眼帘,纖白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垂落的青絲,從臉頰到耳根,卻早已悄然暈開一片緋色的雲霞。

  這小饞貓.....

  但高懷德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是什麼來著?

  正在苦思冥想,符琰卻已迫不及待,拽著他的胳膊便向床邊走去。

  「不是不是,你等等.....」

  高懷德抽出胳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焦躁,試圖用理智說服她:「這大白天的......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

  「奴家都這般不顧廉恥了,夫君還要我怎樣?」

  說罷,仿佛用盡了所有勇氣,向後軟軟倒入錦被之中。

  她纖指勾住腰間絲絛,輕輕一扯,初雪般瑩潤的嬌軀如花朵綻放開來。

  那抹雪色在暗紅色的床褥間粲然生光,晃得高懷德呼吸一窒。

  方才腦中那點模糊的思緒,瞬間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他還未及反應,便見符琰翹起兩條粉嫩的白腿,指尖帶著一絲微顫,從精緻的鎖骨緩緩向下,划過起伏的曲線,最終停留在.......

  她抬起迷濛的眼,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種天真又致命的誘惑:「夫君你瞧......寶寶都在說想你了.....」

  這誰他媽受得了!

  高懷德腦子霎時一片空白,低吼著便撲了上去。

  ..................................

  符府外院。

  符彥卿一行人風塵僕僕,剛自孟州歸來,鞍馬勞頓尚未洗去。

  他腳步未停,便沉聲向迎上的管事問道:「高賢侄呢?病體可曾好些了?」

  管事垂首,恭敬回話:「回老爺,高衙內自您去後,便一直在房中靜養,未曾出過院門。」

  「一直未出?」

  符彥卿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擔憂驟然加重。

  這都五日了,莫不是真染了什麼棘手的惡疾?

  一旁的符昭信聞言,臉上也瞬間堆滿了憂慮。

  這鳥人總不會裝病裝著裝著真裝出毛病來了吧?

  惟有李崇訓,一臉憋不住的幸災樂禍。

  他急忙假意咳嗽一聲,用袖口掩住半張臉。那眯縫著的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暢快與得意。

  「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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