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符
不兩刻。
「爹爹~」
一聲清亮如夜鶯的呼喚自院門外傳來，尾音雀躍地上揚。
話音未落，一道鮮紅的身影已翩然落入廳中。
「哎！」
符彥卿聞言，臉上霎時洋溢起前所未有的寵溺笑意，下意識便要從椅中起身相迎。
才站起一半，三個小毛頭和符昭信怨憤的眼神一齊盯了過來。
只好又訕訕的坐了回去。
「爹爹~」
符大娘子渾不在意這廳中微妙的氣氛，一頭便扎進父親懷裡，親昵的廝蹭起來。
符彥卿只覺得懷中一暖，胸中那一丟丟的怒意早被女兒的髮絲蹭得煙消雲散。
只是礙於其他幾個兒女在場，才勉強裝出一副不虞的模樣。
可一開口.......
「你怎麼這般不小心？」
符大娘子清秀的小臉上滿是泥漬，更顯得一雙眸子烏亮亮地望著父親。
符彥卿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替女兒擦拭起來。
「誒嘿嘿~」
符昭信和三個小鬼大失所望，齊齊發出了「吁」的一聲。
符彥卿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當下重重咳了兩聲，眉頭擰得更緊：「你這像什麼樣子，給我站好了！」
符大娘子卻渾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從袖中摸出個物事，獻寶似的在他眼前一晃：「爹，你先看這個！」
符彥卿定睛望去，只見是只巴掌大的烏龜，殼上紋路斑駁，正縮著頭，慢吞吞吐著幾個細小的水泡。
「我起了個大早，特意去塘邊摸來送給爹爹的！」
她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得意。
符彥卿尚在疑惑她是何用意，卻見她眉眼彎彎，指著那龜殼，興奮地補了一句：「爹你看它這模樣，是不是長得特別像你？」
符彥卿：「..................」
廳中眾人聞言全都背過身去，強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憋得好不難受。
「放屁！」
符彥卿愣了半晌，方才氣急敗壞的一拍桌案：「我.....你爹怎麼會長得像烏龜！？」
他這不說還好，一說，原本還在強忍笑意的眾人，此刻如同堤壩決口。
也不知是誰先「噗嗤」一聲破了功，緊接著，整個廳堂便淹沒在了一片難以抑制的「哈哈哈」大笑聲中，個個笑得淚花閃爍，前仰後合。
「行了！」
符彥卿震怒喝道，笑聲才漸漸平息。
「快把這玩意給我扔了！」
符大娘子眉毛一挑，奇道：「爹你不喜歡嗎？」
符彥卿臭著張老臉不搭理她。
「唉！」
見爹爹這般態度，符大娘子小嘴一嘟，竟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將那烏龜轉過來面對自己，伸出纖指，輕輕點了點它的小腦袋，語氣里滿是憐惜：「小龜龜，你看，爹爹不喜歡你呢。」
可話音剛落，她不知又想到了什麼，眸中忽地重新亮起光彩，語調也瞬間雀躍起來：「不過你別怕！爹爹不要你，我要你！以後就由我來照顧你啦！」
那烏龜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得龜殼一顫，腦袋「嗖」地一下縮了回去。
符大娘子被烏龜那慫態逗得咯咯直笑，清脆的笑聲在廳中迴蕩。
「行、行......行了！」
符彥卿只覺一陣頭疼，趕緊抬手止住她的笑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疲憊：「你先把東西收好，爹有正事要問你。」
「哦。」
符大娘子應得乾脆，小手一翻，那烏龜便靈巧地沒入袖中。
符彥卿看著她這一氣呵成的動作，嘴角微微抽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穩了穩心神，面色重新端肅起來，沉聲問道：「我問你，前幾日，你為何要騙你弟妹的東西？」
此話一出，符大娘子臉上的笑意霎時褪得乾乾淨淨。
她沒立刻回話，目光先是輕飄飄地掃過桌邊那根竹鞭，隨即緩緩側首，精準地刮向那三個縮在一旁的小豆丁。
鳳目中凝著一層凜冽的寒霜，嚇得三個小傢伙縮著腦袋齊齊後退半步，身子抖得如同風中篩糠。
「哦？」
她緩緩開口：「你們幾個，竟敢在爹爹面前告我的刁狀？」
聲音不高，卻無端透出一股山雨欲來的威勢。
符二娘子硬著頭皮擋在三人面前，沉聲道：「爹問姐姐的話，姐姐沒聽見麼？」
三個小傢伙立刻像尋著了主心骨，緊緊挨在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虛張聲勢地朝符大娘子瞪去。
符大娘子「哼」了一聲，這才收回目光。轉而望向符彥卿時，臉上已換了一副再誠懇不過的神情。
「爹爹明鑑，弟妹們都這般年幼，女兒不過是怕他們玩物喪志，荒廢了學業，暫且幫他們收起來罷了。」
她微微一頓，眼波流轉間，語氣愈發真摯：「待他們長大了，女兒自然全數奉還。」
身旁立刻傳來三個毛頭「呸呸呸」的噓聲。
他們這大姐就是個屬貔貅的，只有她搜刮弟妹的份，何曾見過她吐出來半分？
符大娘子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面色坦然如常。
符彥卿被她噎得一時語塞，哭笑不得道：「你才比他們大幾歲？他們玩物喪志，你就不玩物喪志了？」
「那能一樣嗎？」
符大娘子雙手往腰間一叉，下巴微揚，眉眼間竟透出幾分凜然之色，理直氣壯道：「我是家中長姐，就算玩物喪志，那也是天經地義，份內之事！」
一番話擲地有聲，符彥卿琢磨了半天，居然愣是沒發現這話有什麼毛病。
只得無奈揭過，繼續問：「好，我再問你，前幾天你為何要把你哥的房子燒了？」
沒想到提到此事，符大娘子居然比他還要來氣，柳眉倒豎，鳳眼圓睜。
「爹爹！您怎地只問我？」
扭過身子指著符昭信罵道：「您怎麼不先問問大兄，他背地裡都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腌臢事！」
符彥卿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問得一怔，下意識便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長子符昭信。
符昭信更是滿臉的莫名其妙，他跨前一步，高聲叫屈：「小妹！你，你莫要血口噴人！」
「我隨爹爹在外征戰一年有餘，連家都未曾回過，我能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符彥卿略一思忖，覺得確有道理。
這一年多來，除了奉命前往鄆州那月余，昭信幾乎與自己形影不離，他哪來的機會做什麼出格之事？
想到此節，他神色愈發凝重，目光轉向符大娘子，沉聲道：「休要胡鬧，你兄長.....」
「我就知道大兄會抵賴！」
符大娘子不等父親說完，便冷哼一聲，一雙鳳目灼灼地盯著符昭信，語氣篤定：「你給我等著！」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裙裾旋起一陣風，頭也不回地奔出了廳堂。
「爹爹~」
一聲清亮如夜鶯的呼喚自院門外傳來，尾音雀躍地上揚。
話音未落，一道鮮紅的身影已翩然落入廳中。
「哎！」
符彥卿聞言，臉上霎時洋溢起前所未有的寵溺笑意，下意識便要從椅中起身相迎。
才站起一半，三個小毛頭和符昭信怨憤的眼神一齊盯了過來。
只好又訕訕的坐了回去。
「爹爹~」
符大娘子渾不在意這廳中微妙的氣氛，一頭便扎進父親懷裡，親昵的廝蹭起來。
符彥卿只覺得懷中一暖，胸中那一丟丟的怒意早被女兒的髮絲蹭得煙消雲散。
只是礙於其他幾個兒女在場，才勉強裝出一副不虞的模樣。
可一開口.......
「你怎麼這般不小心？」
符大娘子清秀的小臉上滿是泥漬，更顯得一雙眸子烏亮亮地望著父親。
符彥卿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替女兒擦拭起來。
「誒嘿嘿~」
符昭信和三個小鬼大失所望，齊齊發出了「吁」的一聲。
符彥卿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當下重重咳了兩聲，眉頭擰得更緊：「你這像什麼樣子，給我站好了！」
符大娘子卻渾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從袖中摸出個物事，獻寶似的在他眼前一晃：「爹，你先看這個！」
符彥卿定睛望去，只見是只巴掌大的烏龜，殼上紋路斑駁，正縮著頭，慢吞吞吐著幾個細小的水泡。
「我起了個大早，特意去塘邊摸來送給爹爹的！」
她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得意。
符彥卿尚在疑惑她是何用意，卻見她眉眼彎彎，指著那龜殼，興奮地補了一句：「爹你看它這模樣，是不是長得特別像你？」
符彥卿：「..................」
廳中眾人聞言全都背過身去，強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憋得好不難受。
「放屁！」
符彥卿愣了半晌，方才氣急敗壞的一拍桌案：「我.....你爹怎麼會長得像烏龜！？」
他這不說還好，一說，原本還在強忍笑意的眾人，此刻如同堤壩決口。
也不知是誰先「噗嗤」一聲破了功，緊接著，整個廳堂便淹沒在了一片難以抑制的「哈哈哈」大笑聲中，個個笑得淚花閃爍，前仰後合。
「行了！」
符彥卿震怒喝道，笑聲才漸漸平息。
「快把這玩意給我扔了！」
符大娘子眉毛一挑，奇道：「爹你不喜歡嗎？」
符彥卿臭著張老臉不搭理她。
「唉！」
見爹爹這般態度，符大娘子小嘴一嘟，竟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將那烏龜轉過來面對自己，伸出纖指，輕輕點了點它的小腦袋，語氣里滿是憐惜：「小龜龜，你看，爹爹不喜歡你呢。」
可話音剛落，她不知又想到了什麼，眸中忽地重新亮起光彩，語調也瞬間雀躍起來：「不過你別怕！爹爹不要你，我要你！以後就由我來照顧你啦！」
那烏龜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得龜殼一顫，腦袋「嗖」地一下縮了回去。
符大娘子被烏龜那慫態逗得咯咯直笑，清脆的笑聲在廳中迴蕩。
「行、行......行了！」
符彥卿只覺一陣頭疼，趕緊抬手止住她的笑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疲憊：「你先把東西收好，爹有正事要問你。」
「哦。」
符大娘子應得乾脆，小手一翻，那烏龜便靈巧地沒入袖中。
符彥卿看著她這一氣呵成的動作，嘴角微微抽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穩了穩心神，面色重新端肅起來，沉聲問道：「我問你，前幾日，你為何要騙你弟妹的東西？」
此話一出，符大娘子臉上的笑意霎時褪得乾乾淨淨。
她沒立刻回話，目光先是輕飄飄地掃過桌邊那根竹鞭，隨即緩緩側首，精準地刮向那三個縮在一旁的小豆丁。
鳳目中凝著一層凜冽的寒霜，嚇得三個小傢伙縮著腦袋齊齊後退半步，身子抖得如同風中篩糠。
「哦？」
她緩緩開口：「你們幾個，竟敢在爹爹面前告我的刁狀？」
聲音不高，卻無端透出一股山雨欲來的威勢。
符二娘子硬著頭皮擋在三人面前，沉聲道：「爹問姐姐的話，姐姐沒聽見麼？」
三個小傢伙立刻像尋著了主心骨，緊緊挨在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虛張聲勢地朝符大娘子瞪去。
符大娘子「哼」了一聲，這才收回目光。轉而望向符彥卿時，臉上已換了一副再誠懇不過的神情。
「爹爹明鑑，弟妹們都這般年幼，女兒不過是怕他們玩物喪志，荒廢了學業，暫且幫他們收起來罷了。」
她微微一頓，眼波流轉間，語氣愈發真摯：「待他們長大了，女兒自然全數奉還。」
身旁立刻傳來三個毛頭「呸呸呸」的噓聲。
他們這大姐就是個屬貔貅的，只有她搜刮弟妹的份，何曾見過她吐出來半分？
符大娘子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面色坦然如常。
符彥卿被她噎得一時語塞，哭笑不得道：「你才比他們大幾歲？他們玩物喪志，你就不玩物喪志了？」
「那能一樣嗎？」
符大娘子雙手往腰間一叉，下巴微揚，眉眼間竟透出幾分凜然之色，理直氣壯道：「我是家中長姐，就算玩物喪志，那也是天經地義，份內之事！」
一番話擲地有聲，符彥卿琢磨了半天，居然愣是沒發現這話有什麼毛病。
只得無奈揭過，繼續問：「好，我再問你，前幾天你為何要把你哥的房子燒了？」
沒想到提到此事，符大娘子居然比他還要來氣，柳眉倒豎，鳳眼圓睜。
「爹爹！您怎地只問我？」
扭過身子指著符昭信罵道：「您怎麼不先問問大兄，他背地裡都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腌臢事！」
符彥卿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問得一怔，下意識便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長子符昭信。
符昭信更是滿臉的莫名其妙，他跨前一步，高聲叫屈：「小妹！你，你莫要血口噴人！」
「我隨爹爹在外征戰一年有餘，連家都未曾回過，我能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符彥卿略一思忖，覺得確有道理。
這一年多來，除了奉命前往鄆州那月余，昭信幾乎與自己形影不離，他哪來的機會做什麼出格之事？
想到此節，他神色愈發凝重，目光轉向符大娘子，沉聲道：「休要胡鬧，你兄長.....」
「我就知道大兄會抵賴！」
符大娘子不等父親說完，便冷哼一聲，一雙鳳目灼灼地盯著符昭信，語氣篤定：「你給我等著！」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裙裾旋起一陣風，頭也不回地奔出了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