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忠懇勸導隊
三人只覺得這話哪裡有問題，但又說不上來。
高懷德接著道：「商人唯利是圖，有利則來，無利則往，最無鄉土觀念。」
「而歸德軍就在朝廷眼皮子底下，要成大事，指望他們能站在我們這邊，不走漏風聲，勾結朝廷，諸位覺得可能麼？」
「尤其是，他們還剛剛品嘗過權力的滋味。」
三人神情頓時嚴肅。
「那少帥的意思是......」
高懷德霍然起身，斬釘截鐵道：「我們決不結納他們！」
「相反，我們........脅迫他們！」
「必須要讓他們知道，我，作為節度留後的權力是無限的。」
「如果伸手拉他們一把，他們就能生存。」
「但要是想把他們幹掉，也並非什麼難事。」
三人聽得面面相覷。
隱約覺得，這番話與高懷德的面相實在不相稱。
...........................................
宋州的商賈富戶，這幾日才從那場清洗的震恐中稍稍定下心神。
他們細細思量，卻發現，從行商坐賈的競爭角度看，高懷德反而是為他們掃清了多年來的頭號對手。
於是，都在翹首以盼新的官員任免落地，準備在新幕府中大展拳腳。
然而......
從蠲免農戶一切苛捐雜稅，再到釋放在押通虜人犯，再到重新厘定過往商稅......
眼看五月都要過去，新幕府的政策一條接一條，就是沒有他們最關心的官員任免。
直到......
「反了天了！他高家真以為刀槍就能變出錢，變出糧來嗎？」
「大夥把船隊商鋪都遷出去，看那伙賊配軍吃啥喝啥！」
官員任命一出，宋州富商間頓時一片譁然。
有異鄉人，有本地鄉紳，有寒門出身的讀書人，有老練胥吏，唯獨沒有一個商賈出身。
然而緊接著頒布的一道政令更加驚悚。
凡轄境內家資超過萬貫之商戶，每戶必遣一十三歲以上子嗣，即刻赴節府牙軍營報到充役。
消息傳出，富戶們如遭霹靂，皆懷疑高懷德是否得了失心瘋。
別說他們，就是尋常百姓，如果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的程度，誰願意送自家兒子去做賊配軍？
但一想起在城樓上掛了大半個月的人頭，他們又感到頸後一涼，都不敢承擔違令的風險。
於是紛紛變賣家產，拖家帶口，準備出逃。
可無論白天黑夜，走哪條出城道路，坐車還是乘船，在半道都能碰到身著青灰色短衣的一伙人。
他們往往四五十成群，手持三尺來長的「忠心注入棒」。
為首之人總會客氣地攔下去路，自稱是高少帥新募的「忠懇勸導隊」，專程前來挽留諸位富戶，回城共建歸德軍。
在他們的好言相勸下，大部分富戶都自願返回了。
少部分冥頑不靈的，則被請往一處名號「沐德館」的雅致清淨之所，進行進一步的全日制規勸教育。
至於那些尤不識時務的死硬分子，恰逢天氣日漸炎熱，勸導隊會貼心的請他們全家去汴水中暢遊一番，滌盪心塵。
經此一番無微不至的溫情感化，富戶們無不心悅誠服，感恩戴德，稱頌少帥再造之功。
紛紛自願將自家子弟送去牙兵營，並慷慨解囊，襄助歸德軍宏圖偉業。
....................................
「少帥，這些傢伙不說騎馬打仗，他們會殺雞嗎？」
「您.......莫不是在跟末將說笑？」
一個銀騎都指揮使看著校場上三百來個衣著錦繡，白白淨淨，哇哇哭個不停的年輕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小心翼翼道。
他萬萬沒想到，高懷德會把這群一眼看去既沒精神頭，也沒絲毫殺氣，壓根就沒點兵樣的廢物點心託付給他。
居然還要他把他們都練成銀騎都一般水準。
曹威站在高懷德身旁，也眉頭緊鎖，面露憂色，遲疑道：「少帥，這些膏粱子弟，只怕......非但不堪戰陣，反會拖累我軍行止。」
高懷德卻不這麼想。
自從契丹占據幽雲，銀騎都就一直得不到同為邊地漢兒的兵源補充，六七年下來，四五百人就只剩三百不到了。
再這麼下去，覆亡指日可待。
所以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給他們建立一個長期的後備兵源才行。
而這些富家子弟，身體素質和文化水平遠超一般的鎮兵。
好些還有練武的底子，作為銀騎都的補充，絕對是夠格的。
當然，主要是這個心態問題......
畢竟他們都是作為人質被強征來的，再加上賊配軍名聲在外，有牴觸情緒實屬正常。
可又不能每天把他們都拉去做忠懇教育，這要是等上了戰場，瞅准機會給自己背後一槍還了得？
高懷德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好點子，只得佯怒道：「混帳！」
「才給你們都娶了媳婦，碰到這麼點事就慫了卵蛋！」
「你們給我一人帶一個，半年之內，必須把他們給我練出來！」
那指揮使聞言猛地一個激靈，將身板挺得如槍一般筆直，抱拳喝道：「少帥放心，末將必不負少帥重託！」
看他目露凶光的樣子，高懷德立馬就明白他在想什麼，不禁一陣頭疼。
於是認真告誡道：「切記，不許體罰，不許打罵，也不許敲詐他們！」
「要被我知道了，軍法處置，決不輕饒！」
「啊！？」
那指揮使一個趔趄，眼珠子險些掉出來。
高懷德仔細一想，這個要求似乎確實是有些絕對。
不打罵哪能練的出來兵？
這些白白胖胖的少年又不是銀騎都那種北地苦寒出身的武人，有「民多豪俠，習於弓馬」的傳統。
可這口子一旦放開，尺度就沒法把握了。
換成招募來的兵，操練死個把兩個自然無所謂。
可他們畢竟還有人質這一層重要身份在，要是死在戰場上也就罷了，要是在軍營里被虐待而死，浪費不說，他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
「嗯，反正.......反正就是這樣，你們好好干吧！」
說罷，也不管在場銀騎都神情崩潰，恨不得與那些富家少爺一起抱頭痛哭的模樣，腳底抹油開溜了。
行到半路......
曹威從身後趕了上來。
「少帥，末將忽然有一些想法，不如來我府上，咱們再計議計議？」
高懷德接著道：「商人唯利是圖，有利則來，無利則往，最無鄉土觀念。」
「而歸德軍就在朝廷眼皮子底下，要成大事，指望他們能站在我們這邊，不走漏風聲，勾結朝廷，諸位覺得可能麼？」
「尤其是，他們還剛剛品嘗過權力的滋味。」
三人神情頓時嚴肅。
「那少帥的意思是......」
高懷德霍然起身，斬釘截鐵道：「我們決不結納他們！」
「相反，我們........脅迫他們！」
「必須要讓他們知道，我，作為節度留後的權力是無限的。」
「如果伸手拉他們一把，他們就能生存。」
「但要是想把他們幹掉，也並非什麼難事。」
三人聽得面面相覷。
隱約覺得，這番話與高懷德的面相實在不相稱。
...........................................
宋州的商賈富戶，這幾日才從那場清洗的震恐中稍稍定下心神。
他們細細思量，卻發現，從行商坐賈的競爭角度看，高懷德反而是為他們掃清了多年來的頭號對手。
於是，都在翹首以盼新的官員任免落地，準備在新幕府中大展拳腳。
然而......
從蠲免農戶一切苛捐雜稅，再到釋放在押通虜人犯，再到重新厘定過往商稅......
眼看五月都要過去，新幕府的政策一條接一條，就是沒有他們最關心的官員任免。
直到......
「反了天了！他高家真以為刀槍就能變出錢，變出糧來嗎？」
「大夥把船隊商鋪都遷出去，看那伙賊配軍吃啥喝啥！」
官員任命一出，宋州富商間頓時一片譁然。
有異鄉人，有本地鄉紳，有寒門出身的讀書人，有老練胥吏，唯獨沒有一個商賈出身。
然而緊接著頒布的一道政令更加驚悚。
凡轄境內家資超過萬貫之商戶，每戶必遣一十三歲以上子嗣，即刻赴節府牙軍營報到充役。
消息傳出，富戶們如遭霹靂，皆懷疑高懷德是否得了失心瘋。
別說他們，就是尋常百姓，如果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的程度，誰願意送自家兒子去做賊配軍？
但一想起在城樓上掛了大半個月的人頭，他們又感到頸後一涼，都不敢承擔違令的風險。
於是紛紛變賣家產，拖家帶口，準備出逃。
可無論白天黑夜，走哪條出城道路，坐車還是乘船，在半道都能碰到身著青灰色短衣的一伙人。
他們往往四五十成群，手持三尺來長的「忠心注入棒」。
為首之人總會客氣地攔下去路，自稱是高少帥新募的「忠懇勸導隊」，專程前來挽留諸位富戶，回城共建歸德軍。
在他們的好言相勸下，大部分富戶都自願返回了。
少部分冥頑不靈的，則被請往一處名號「沐德館」的雅致清淨之所，進行進一步的全日制規勸教育。
至於那些尤不識時務的死硬分子，恰逢天氣日漸炎熱，勸導隊會貼心的請他們全家去汴水中暢遊一番，滌盪心塵。
經此一番無微不至的溫情感化，富戶們無不心悅誠服，感恩戴德，稱頌少帥再造之功。
紛紛自願將自家子弟送去牙兵營，並慷慨解囊，襄助歸德軍宏圖偉業。
....................................
「少帥，這些傢伙不說騎馬打仗，他們會殺雞嗎？」
「您.......莫不是在跟末將說笑？」
一個銀騎都指揮使看著校場上三百來個衣著錦繡，白白淨淨，哇哇哭個不停的年輕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小心翼翼道。
他萬萬沒想到，高懷德會把這群一眼看去既沒精神頭，也沒絲毫殺氣，壓根就沒點兵樣的廢物點心託付給他。
居然還要他把他們都練成銀騎都一般水準。
曹威站在高懷德身旁，也眉頭緊鎖，面露憂色，遲疑道：「少帥，這些膏粱子弟，只怕......非但不堪戰陣，反會拖累我軍行止。」
高懷德卻不這麼想。
自從契丹占據幽雲，銀騎都就一直得不到同為邊地漢兒的兵源補充，六七年下來，四五百人就只剩三百不到了。
再這麼下去，覆亡指日可待。
所以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給他們建立一個長期的後備兵源才行。
而這些富家子弟，身體素質和文化水平遠超一般的鎮兵。
好些還有練武的底子，作為銀騎都的補充，絕對是夠格的。
當然，主要是這個心態問題......
畢竟他們都是作為人質被強征來的，再加上賊配軍名聲在外，有牴觸情緒實屬正常。
可又不能每天把他們都拉去做忠懇教育，這要是等上了戰場，瞅准機會給自己背後一槍還了得？
高懷德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好點子，只得佯怒道：「混帳！」
「才給你們都娶了媳婦，碰到這麼點事就慫了卵蛋！」
「你們給我一人帶一個，半年之內，必須把他們給我練出來！」
那指揮使聞言猛地一個激靈，將身板挺得如槍一般筆直，抱拳喝道：「少帥放心，末將必不負少帥重託！」
看他目露凶光的樣子，高懷德立馬就明白他在想什麼，不禁一陣頭疼。
於是認真告誡道：「切記，不許體罰，不許打罵，也不許敲詐他們！」
「要被我知道了，軍法處置，決不輕饒！」
「啊！？」
那指揮使一個趔趄，眼珠子險些掉出來。
高懷德仔細一想，這個要求似乎確實是有些絕對。
不打罵哪能練的出來兵？
這些白白胖胖的少年又不是銀騎都那種北地苦寒出身的武人，有「民多豪俠，習於弓馬」的傳統。
可這口子一旦放開，尺度就沒法把握了。
換成招募來的兵，操練死個把兩個自然無所謂。
可他們畢竟還有人質這一層重要身份在，要是死在戰場上也就罷了，要是在軍營里被虐待而死，浪費不說，他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
「嗯，反正.......反正就是這樣，你們好好干吧！」
說罷，也不管在場銀騎都神情崩潰，恨不得與那些富家少爺一起抱頭痛哭的模樣，腳底抹油開溜了。
行到半路......
曹威從身後趕了上來。
「少帥，末將忽然有一些想法，不如來我府上，咱們再計議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