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鴻門宴
傍晚。
節帥府，花廳。
高懷德本就愛養花，院中四季都栽滿了各種花卉。
此時桃花花期雖然已過，但穀雨牡丹、芍藥、白薔薇、紫楝卻開的正是旺盛。
花團錦簇，暗香浮動，明暗交錯間，自有一番雅致祥和的氣象。
夕陽餘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花廳內早已布置妥當，七八張案幾依序排開，銀燭高燒，薰香裊裊。
高懷德一身玄色道服，銀冠束髮，英氣中帶著幾分文雅。
他站在院中，靜靜看著府中奴僕來去匆匆，做著最後的準備。
依依和霏霏今日也特意做了打扮。
秀髮在頭頂兩側綰成兩個小巧玲瓏的雙螺髻，臉上薄施脂粉，更襯得肌膚瑩潤。
兩人皆穿著一式的粉綠間色襦裙，顏色淡雅，往那兒一站，便如新發的嫩柳枝，清新嬌柔，惹人憐愛。
只是神色間比往日多了幾分緊張。
「阿郎，都準備妥當了。」
依依輕聲稟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高懷德掐了掐兩人的小臉，溫和一笑：「你們等會如常奉酒，無需多言。」
「是！」
兩個小美婢用力點了點頭。
這時，曹威一身便服，快步走了進來，低聲道：「少帥，都安排好了。」
「嗯。」
高懷德頷首：「李先生他們呢？」
「李先生與竇先生正在書房，說是要再核驗幾份卷宗，稍後便到。」
高懷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天色漸漸暗沉，門外開始傳來車馬聲、人語聲。
大紅燈籠次第亮起，將節帥府門前照得恍如白晝。
第一批到的是幾個推官，他們帶著禮物，在門房引導下步入府門。
高懷德整了整衣袍，臉上浮現出略帶謙卑的微笑，迎了出去。
「哎呀！王公、李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請入席！」
「不敢不敢！少帥太客氣了！」
幾人受寵若驚道。
賓客絡繹而至，花廳內很快便熱鬧起來，寒暄聲、笑語聲不絕於耳。
每個人都在暗中打量這位年輕的留後，試圖從他的一舉一動中讀出些深意。
但高懷德只是從容周旋，談笑風生，聊風月，問稼穡，獨不提政務。
終於，府門外一陣更大的騷動。
有人低呼：「張司馬、盧書記、呂判官到了！」
廳內霎時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
只見張惟、盧弘、呂知三人，身著錦繡，昂然而入。
身後跟著十餘個捧著禮盒的健仆，排場十足。
張惟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迎上來的高懷德身上，嘴角扯出一絲倨傲，大咧咧的拱手道：「有勞少將軍久候。某公務纏身，來遲一步，還望少將軍海涵。」
高懷德笑容不變，仿佛絲毫未覺，還禮道：「張公說的哪裡話，諸位乃是我歸德軍的棟樑，公務繁忙乃是常情。快請上座！」
他將三人引至最靠前的席位。
盧弘和呂知的目光早已迫不及待地在廳內搜尋，當看到侍立在角落、低眉順目的依依和霏霏時，眼中頓時爆發出灼熱的光彩，相視一笑，貪婪之色幾乎掩藏不住。
高懷德眼角餘光瞥見，殺心頓起，面上卻依舊春風和煦。
賓客皆至，絲竹聲輕輕響起，臨時雇來的婢女們端著美酒佳肴，魚貫而入。
花廳內燈火通明，笑語喧譁，一派和氣融融。
高懷德站起身，壓了壓手，音樂漸漸停止。
他端起酒杯，原本帶著笑意的臉色倏然一斂，肅容朗聲道：「今日良宵，小子有幸得請諸位賢達蒞臨，蓬蓽生輝。略備薄酒，不成敬意。」
「這一杯，敬我大晉國運昌隆，敬陛下萬壽無疆！」
眾人聞言，皆急忙起身舉杯，齊聲應和：「敬陛下！」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仰頭飲下之際，卻見高懷德並未將酒杯湊向唇邊，而是手臂一沉，將杯中酒液，緩緩傾倒在了地上。
酒花濺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現場驀地鴉雀無聲。
「諸位！這等好酒，給豬狗飲用，豈不可惜？」
高懷德微微一笑，隨手將酒杯擲出。
「啪！」
玉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上百名身著鎧甲，手持利刃的銀騎都忽然從四面房間中一起衝出，把眾人團團包圍。
「高懷德！你......你要幹什麼？」
盧弘臉色煞白如紙。
張惟更是驚怒交加，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鬚髮戟張，厲聲喝道：「高懷德！你想造反嗎？」
呂知腦子卻轉的極快，一看這態勢迅速反應過來。
「嗷！」
他突然大吼一聲，向高懷德猛撲過去。
高懷德眼中抹過一絲鄙夷，踢起一記撩陰腿便把他從半空踹了下來。
「啊~」
呂知突遭重創，倒在地上，捂著下半身蜷縮著抽搐了兩下，便兩眼翻白，痛暈了過去。
「曹威，把他們給我拿下！」
「遵命！」
曹威領著銀騎都拔刀上前，一一辨認，揪出席間張、盧、呂姓的官員富商。
驚呼、求饒、怒罵聲混雜一片，杯盤碗盞被撞翻在地，碎裂聲不絕於耳。
不多時，二十餘人被通通按倒，跪在高懷德面前。
「竇儀！」
「在！」
竇儀起身行禮。
「把罪狀念給他們聽聽。」
「遵命！」
他從袖中取出厚厚一沓文書，將這些人所犯之惡一一道來。
聽罷，那些未被波及的官員、商戶，緊繃的身體猛地一松，幾乎要癱軟在座位上，心中長吁一口氣，如蒙大赦。
張惟直到此時才感到恐懼，抬起頭顫聲道：「胡.....胡說！這....這全都是污衊！」
忽然又提高了幾分語氣，強裝鎮定：「我......我是桑相公的人，高.....高懷德你這般行事，就不怕王法嗎？」
桑維翰？
這死胖子手伸的夠長啊。
高懷德接過一柄刀，緩緩向張惟走去。
每走一步，張惟渾身戰慄愈劇，直至抖如篩糠。嘴唇哆嗦著，牙齒咯咯作響。
高懷德走到他身邊，彎下腰，拿冰涼的刀身在他臉上拍了拍。
「王法？」
他輕蔑一笑，揚起寶刀：「這，就是王法！」
猛地揮下。
「嚓！」
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帶著一蓬血霧，骨碌碌滾落在地。
節帥府，花廳。
高懷德本就愛養花，院中四季都栽滿了各種花卉。
此時桃花花期雖然已過，但穀雨牡丹、芍藥、白薔薇、紫楝卻開的正是旺盛。
花團錦簇，暗香浮動，明暗交錯間，自有一番雅致祥和的氣象。
夕陽餘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花廳內早已布置妥當，七八張案幾依序排開，銀燭高燒，薰香裊裊。
高懷德一身玄色道服，銀冠束髮，英氣中帶著幾分文雅。
他站在院中，靜靜看著府中奴僕來去匆匆，做著最後的準備。
依依和霏霏今日也特意做了打扮。
秀髮在頭頂兩側綰成兩個小巧玲瓏的雙螺髻，臉上薄施脂粉，更襯得肌膚瑩潤。
兩人皆穿著一式的粉綠間色襦裙，顏色淡雅，往那兒一站，便如新發的嫩柳枝，清新嬌柔，惹人憐愛。
只是神色間比往日多了幾分緊張。
「阿郎，都準備妥當了。」
依依輕聲稟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高懷德掐了掐兩人的小臉，溫和一笑：「你們等會如常奉酒，無需多言。」
「是！」
兩個小美婢用力點了點頭。
這時，曹威一身便服，快步走了進來，低聲道：「少帥，都安排好了。」
「嗯。」
高懷德頷首：「李先生他們呢？」
「李先生與竇先生正在書房，說是要再核驗幾份卷宗，稍後便到。」
高懷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天色漸漸暗沉，門外開始傳來車馬聲、人語聲。
大紅燈籠次第亮起，將節帥府門前照得恍如白晝。
第一批到的是幾個推官，他們帶著禮物，在門房引導下步入府門。
高懷德整了整衣袍，臉上浮現出略帶謙卑的微笑，迎了出去。
「哎呀！王公、李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請入席！」
「不敢不敢！少帥太客氣了！」
幾人受寵若驚道。
賓客絡繹而至，花廳內很快便熱鬧起來，寒暄聲、笑語聲不絕於耳。
每個人都在暗中打量這位年輕的留後，試圖從他的一舉一動中讀出些深意。
但高懷德只是從容周旋，談笑風生，聊風月，問稼穡，獨不提政務。
終於，府門外一陣更大的騷動。
有人低呼：「張司馬、盧書記、呂判官到了！」
廳內霎時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
只見張惟、盧弘、呂知三人，身著錦繡，昂然而入。
身後跟著十餘個捧著禮盒的健仆，排場十足。
張惟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迎上來的高懷德身上，嘴角扯出一絲倨傲，大咧咧的拱手道：「有勞少將軍久候。某公務纏身，來遲一步，還望少將軍海涵。」
高懷德笑容不變，仿佛絲毫未覺，還禮道：「張公說的哪裡話，諸位乃是我歸德軍的棟樑，公務繁忙乃是常情。快請上座！」
他將三人引至最靠前的席位。
盧弘和呂知的目光早已迫不及待地在廳內搜尋，當看到侍立在角落、低眉順目的依依和霏霏時，眼中頓時爆發出灼熱的光彩，相視一笑，貪婪之色幾乎掩藏不住。
高懷德眼角餘光瞥見，殺心頓起，面上卻依舊春風和煦。
賓客皆至，絲竹聲輕輕響起，臨時雇來的婢女們端著美酒佳肴，魚貫而入。
花廳內燈火通明，笑語喧譁，一派和氣融融。
高懷德站起身，壓了壓手，音樂漸漸停止。
他端起酒杯，原本帶著笑意的臉色倏然一斂，肅容朗聲道：「今日良宵，小子有幸得請諸位賢達蒞臨，蓬蓽生輝。略備薄酒，不成敬意。」
「這一杯，敬我大晉國運昌隆，敬陛下萬壽無疆！」
眾人聞言，皆急忙起身舉杯，齊聲應和：「敬陛下！」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仰頭飲下之際，卻見高懷德並未將酒杯湊向唇邊，而是手臂一沉，將杯中酒液，緩緩傾倒在了地上。
酒花濺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現場驀地鴉雀無聲。
「諸位！這等好酒，給豬狗飲用，豈不可惜？」
高懷德微微一笑，隨手將酒杯擲出。
「啪！」
玉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上百名身著鎧甲，手持利刃的銀騎都忽然從四面房間中一起衝出，把眾人團團包圍。
「高懷德！你......你要幹什麼？」
盧弘臉色煞白如紙。
張惟更是驚怒交加，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鬚髮戟張，厲聲喝道：「高懷德！你想造反嗎？」
呂知腦子卻轉的極快，一看這態勢迅速反應過來。
「嗷！」
他突然大吼一聲，向高懷德猛撲過去。
高懷德眼中抹過一絲鄙夷，踢起一記撩陰腿便把他從半空踹了下來。
「啊~」
呂知突遭重創，倒在地上，捂著下半身蜷縮著抽搐了兩下，便兩眼翻白，痛暈了過去。
「曹威，把他們給我拿下！」
「遵命！」
曹威領著銀騎都拔刀上前，一一辨認，揪出席間張、盧、呂姓的官員富商。
驚呼、求饒、怒罵聲混雜一片，杯盤碗盞被撞翻在地，碎裂聲不絕於耳。
不多時，二十餘人被通通按倒，跪在高懷德面前。
「竇儀！」
「在！」
竇儀起身行禮。
「把罪狀念給他們聽聽。」
「遵命！」
他從袖中取出厚厚一沓文書，將這些人所犯之惡一一道來。
聽罷，那些未被波及的官員、商戶，緊繃的身體猛地一松，幾乎要癱軟在座位上，心中長吁一口氣，如蒙大赦。
張惟直到此時才感到恐懼，抬起頭顫聲道：「胡.....胡說！這....這全都是污衊！」
忽然又提高了幾分語氣，強裝鎮定：「我......我是桑相公的人，高.....高懷德你這般行事，就不怕王法嗎？」
桑維翰？
這死胖子手伸的夠長啊。
高懷德接過一柄刀，緩緩向張惟走去。
每走一步，張惟渾身戰慄愈劇，直至抖如篩糠。嘴唇哆嗦著，牙齒咯咯作響。
高懷德走到他身邊，彎下腰，拿冰涼的刀身在他臉上拍了拍。
「王法？」
他輕蔑一笑，揚起寶刀：「這，就是王法！」
猛地揮下。
「嚓！」
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帶著一蓬血霧，骨碌碌滾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