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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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先生,說說吧。」

  高懷德看著擺在堂前的三口木箱,心中已經動了殺意。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打算先試探一下李谷和竇儀兩人的意思,看看他們是個什麼想法。

  李谷微笑不語。

  竇儀垂首略一思量:「臣以為,昨日那些文書,批閱下來收穫甚多。再有幾日,便能證據確鑿,將那一干巨蠹索拿下獄,審訊定罪了。」

  「哈哈哈哈!」

  聞言,李谷忽然仰頭大笑。

  高懷德和竇儀頓時被他嚇了一跳。

  竇儀奇道:「李兄何故發笑啊?」

  李谷抓著他的手,眼瞅著高懷德,臉上笑意更甚:「竇兄!你我二人,都中了少帥的計啦!」

  什麼?我也有計?

  高懷德咽了口唾沫,臉上浮現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徐徐點頭。

  「呵呵!到底還是被李先生給看出來了。」

  兩人相視而笑。

  竇儀來回打量兩人這君臣相知的場面,還是沒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一臉茫然道:「計?什麼計?」

  「唉!」

  李谷再三感嘆,眼中熾熱更甚:「昨日我險些也被少帥給矇騙了。」

  「直到後來回府,躺在床上仔細思量,才猛然反應過來。」

  「這正是少帥欲擒故縱的手段啊!高,實在是高!」

  「少帥洞若觀火,布下這連環妙局,見微知著,臣自愧不如!」

  咦?

  原來我是這麼想的!我怎麼不知道?

  高懷德怔了怔,險些沒繃住。

  竇儀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一些苗頭,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李公,你是說,少帥......」

  「不錯!」

  李谷斷然道:「少帥昨日一切行為舉止,都是在故意示弱,為了讓那伙人得意忘形,麻痹大意!」

  「其實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他們那伙人早就把持了歸德軍上上下下,尋常的手段如何能奈何得了他們?」

  「甚至......」

  「我懷疑他們恐怕與朝中的高官也有往來。否則宋州離汴梁不過二百來里,每年的供奉數倍於其他藩鎮。」

  「這麼重要的財源被當地大戶截留瓜分,朝中上下竟然不管不問,豈不匪夷所思?」

  「少帥也早就看出了這一點,對吧?」

  高懷德順勢輕輕頷首,指尖在案几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不錯,正是如此!」

  到這他也反應過來了。

  自己之前的思維,似乎陷入了一個現代人的誤區。

  就是,打算用軍事手段對付軍事敵人,用政治規矩對付政治敵人。

  但卻忘了一點,現在是無法無天,綱常掃地的五代。

  從上到下,無論天子、宰執、節帥,還是文士、商人、農夫,所有人骨子裡都只認可一個顛撲不破的鐵律。

  誰的拳頭大,誰便有理!

  兩百年來,無數事實都在印證著這條鐵律的正確,早已深入人心。

  那還他媽廢什麼話,老子手裡明明有兵,跟那些鳥人講個幾把的繁文縟節、溫良恭儉讓。

  解決問題難,解決產生問題的人還不容易?

  竇儀顯然也明白過來,搖頭沉聲道:「此事萬萬不可!」

  「少帥初掌留後,正是以『理』與『法』立威之時。若逕行武力,豈非捨本逐末,自墮於恃力者霸的流俗之中?」

  「這與那些藩鎮武夫,又有何異?」

  「屆時人心盡失,大義不復,縱得一時之快,亦非長治久安之道!」

  高懷德起身走到他身邊,誠懇道:「竇先生此言自是至理。」

  「但我們今日所為,正是為了以後建立一個講『理』與『法』的國家,讓百姓不再在武夫酷吏的跋扈殘暴下惶惶不可終日。」

  「治亂世,用重典。此刻正如疾在腠理,當快刀斬亂麻。若拖延時日,一旦彼輩察覺,來個『火龍燒倉』,死無對證,我等縱有千般道理,又將從何說起?」


  竇儀凝眉細思,像是被他說服了。

  只是語氣還有些猶豫:「可.....少帥,萬一那伙人做起亂來,又該如何?」

  高懷德背手看向屋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譏諷:「自古以來只有農民揭竿起義,還從沒聽說有哪個商人能反了天的。」

  李谷聞言,面露憂容,上前拱手問道:「少帥切莫大意,凡事慮不周則事不成。不知您接下來如何打算?」

  「嗯.....」

  高懷德轉過身,目光掃過他憂慮的面容。

  他摸了摸下巴:「先生所慮甚是。」

  「這樣,今日我們按部就班,讓他們再得意一天。」

  「明日黃昏,於高府中花廳設私宴。就說是本帥新至宋州,欲與本地賢達月下品茗,共賞春宵美景。」

  「以本帥的名義發帖,請他們.......前來赴宴!」

  ................................

  翌日,張家後花園。

  「哈哈哈!」

  「我當懷德小兒有何等精妙手段,這才兩天就投降了?」

  府主張惟捏著節帥府送來的泥金請帖,指節在上面彈得啪啪作響,臉上儘是譏誚。

  呂知神色有些憂慮:「張兄,此事.........會不會有詐?」

  「詐?」

  張惟嗤笑一聲,隨手將請帖丟在石桌上:「他一個黃口小兒,初來乍到,無錢無糧,拿什麼跟我們耍詐?莫非還敢在這宋州城內擺鴻門宴不成?」

  他端起茶盞,吹了口氣,悠然道:「不過是年輕人臉皮薄,拉不下臉登門求和,便想出了這麼個法子,給自己找個台階下罷了。」

  呂知仍舊不放心,轉頭向垂手侍立的小廝追問:「高懷德今夜都請了哪些人?」

  「回明公的話,」

  小廝躬身答道:「宋州城內有頭有臉的官人、富戶幾乎都收到了請帖。粗粗算來,不下七八十位。」

  聽聞此言,呂知緊繃的神色才稍稍緩和。

  若只宴請他們三家,或許是局;但如此大張旗鼓,遍請城中顯貴,那便真是要緩和關係、粉飾太平了。

  另一側的盧弘早已按捺不住,笑著拍了拍呂知的肩膀:「呂兄,你也太過小心了!這宋州的糧帛、倉廩、街市,哪一樣不捏在我們掌中?」

  他湊近幾分,語氣更加放肆:「他高懷德若真有膽子掀桌,就不怕那些餓紅了眼的賊配軍,先把他那帥府踏平了?」

  說到這,他拖長了語調,眼中閃過一抹淫邪的光。

  「說起高府,我倒是聽說,那小子養的一對姊妹花,可是難得的絕色。說不定,今晚還能見識見識呢。」

  呂知一聽,心底最後那點疑慮頓時拋到了九霄雲外,眼中瞬間被妒火與貪婪填滿。

  「盧兄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嗓音因急切而有些尖利:「確是聽說高府養著一對美婢,生的千嬌百媚,肌膚勝雪。最難的是兩人容貌別無二致,眉眼聲音,乃至身段步態,都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堪稱絕世罕有!」

  他搓著手,仿佛姐妹倆已近在眼前,涎著臉笑道:「更妙的是還擅點茶研香,通曉音律......」

  「嘿嘿,他小子若是識相,今晚便該讓她二人出來奉酒獻藝。屆時........我們還有張兄,或許也能一品其中滋味?」

  「若是能弄到榻上,聽她們一塊兒哭唧唧地求饒....」

  「嘿嘿嘿.......」

  想到此處,三人都不禁猥瑣低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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