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明爭暗鬥
咸不鹹甜不甜的，隱約還有股陳皮的味道。
高懷德看著這不黃不綠，渾濁不堪的茶湯，皺眉道：「我說，你們往裡邊加了什麼東西？」
「啊.....」
依依歪著小腦袋琢磨了一會：「我加了蜂蜜！」
霏霏：「我加了鹽！」
「我加了薑片！」
「我還加了薄荷！」
「我加了桂皮！」
「...........」
這算啥，十全大補湯麼？
高懷德不知該說什麼好。
但看李谷和竇儀兩人喝的似乎都挺自然，不禁想：這年代的人平時就喝這種茶？
依依見他面露難色，小聲道：「阿郎不喜歡嗎？可我看煎散茶都是這樣的......」
高懷德仔細回憶了一番。
好像這個時期民間最普遍的還是煎茶，只有權貴才會用最好的茶葉來點茶。
雖然陸羽在《茶經》中對這種喝茶加各種佐料的行為非常鄙夷，斥之為「溝渠間棄水」，但他平日交往的都是制茶高手，民間可達不到這個段位。
怪不得原身對煎茶沒什麼概念，而自己確實想當然了。
「你們還是給我來杯清茶吧。」
姐妹倆吃了一驚：「阿郎要喝清茶？」
高懷德點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猶猶豫豫的下去了。
不多時，給他端來一碗碧綠透亮的茶湯。
這才叫茶葉嘛！
高懷德心中暗想，現在的人可真不懂品味。
端起茶盞嘬了一口，然後......
「噗！」
臉色大變，全給噴了出來。
「咳咳咳！」
這茶湯又苦又澀，一股青臭味，還拉嗓子，喝的他舌頭都大了幾分。
「阿郎......」
姐妹倆急忙後退兩步，想笑又不大敢，憋得頗為難受。
「嗯......」
高懷德放下茶盞，痛定思痛，朝她們招了招手。
「來來來，你們過來些，我跟你們說個絕妙的法子。」
倆小美人對視一眼，畏畏縮縮的湊了上來。
看阿郎這神秘兮兮的模樣，像是要等她們湊近了，突然賞她們一人一耳光。
現在的高懷德自然沒有這種惡趣味。
「你們空的時候啊，去找一個光亮乾淨的大鐵鍋，用干松枝做柴火，把鍋預熱到微微燙手.......」
「................」
「等冷卻後，再移到另一口鍋里慢慢烘乾。」
「記住了嗎？」
炒青，過程只要說透了，其實除了一口好鐵鍋沒有任何硬性的技術門檻，剩下的就是不斷的經驗積累和反覆嘗試。
不知道研發成功以後，能不能藉助南北漕運的便利發一筆財。
「記住了！」
兩人點頭如搗蒜。
可惜現在是農曆四月，早就過了清明，今年的明前茶是沒的指望了。
「你們不要急，慢慢嘗試。切記，不可有煙焦氣，成品要條索緊直、勻整、有鋒苗、不斷碎，色澤翠綠豐潤，調和一致。」
「少帥還懂制茶？」
李谷初時沒怎麼留意，聽到此才抬頭奇道。
「偶有所思，等制出來，送點給二位先生嘗嘗。」
「哈哈！那臣可就拭目以待了！」
.........................
直到天邊漸漸散出魚肚白，高行周遺留下來那堆積如山的爛帳總算歸類處理完畢。
李谷和竇儀此刻也顧不上文士體面，搖頭晃腦，大打哈欠。
高懷德畢竟年輕，身體好，只是微微有些倦怠。
依依和霏霏則早已趴在他大腿上呼呼大睡。
兩人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嘴角噙著傻乎乎的微笑，涎水流了他一下擺。
「喂，醒醒！」
高懷德揪了揪姐妹倆的小耳朵。
「啊？阿.....阿郎~」
兩人懵懵懂懂睜開眼，一看.......
「哎呀！奴婢真該死！」
頓時驚得跳了起來，沒想到腿一麻，又「咚」的一屁股蹲一齊坐在了地上。
「...........」
高懷德等三人都看呆了。
「嗚........」
兩人羞得面紅耳赤，拿衣袖在高懷德下身胡亂擦了擦，然後遮擋著臉，相互攙著，一蹦一跳兔子般的逃出去了。
「這兩傻瓜.....」
高懷德心中哭笑不得。
隨後站起身，肅容向李谷竇儀恭敬作揖，誠懇道：「兩位辛苦了！若不是二位棟樑之才，憑小子一人真不曉得該如何處理這些。」
他這是純粹的有感而發。
怪不得五代亂世是趙匡胤笑到了最後。
幹大事到底還是要人才啊，換他這種打打仗還行，親自理政實在差太遠了。
李谷急忙起身，拱手笑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少帥何必過謙？」
竇儀點頭，一臉感慨道：「古之賢君明主，恐怕也未必有少帥這般勤奮謙虛，平易近人。」
高懷德臉皮到底還沒有那麼厚，聞言頓感慚愧。
這一夜他其實壓根就沒幹什么正事，說起來倒是跟監工差不多。
這時，姐妹倆紅著臉，委屈巴巴的給三人端來了洗漱用具。
高懷德趕緊吩咐當值的小吏把批好的文書給各衙門送去。三人洗漱完，才各自回府休息。
......................
「什麼？」
歸德軍的三位頂級幕僚，正聚在茶樓喝早茶，聽聞小廝的稟報，不禁驚訝出聲。
他們雖官身加體，卻志不在此，重點還是自家的生意。
所以官署從來冷清無人。而城中昂貴的花樓、酒樓才是真正的「籤押房」。他們終日在此運籌帷幄，與各路行商巨賈交際應酬。
「高懷德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哪來這麼大能耐？」
都判官呂知放下茶盞，神色漸漸認真。
「回明公，高懷德不知從哪招徠了兩個文士，昨夜便是此二人襄助這小子。」
「張兄，」
掌書記盧弘拈著鬍鬚，瞧向主位：「現在怎麼辦？咱們就一直跟這小子對著幹麼？」
行軍司馬張惟「哼」了一聲。
「怎麼，你們怕了？」
「怕？」
呂知與盧弘對視一眼。
「哈哈哈哈哈......」
三人笑的前仰後合。
「張兄莫要說笑！」
盧弘笑的氣喘吁吁，眼淚都要流出。
「高行周若在，吾等尚懼他三分，高懷德算是個什麼東西？他也配？」
張惟斜睨他一眼。
「高行周又如何？不過一頭拔了牙的老虎！咱們通著朝廷的門路，他來宋州這一年半，還不是乖乖當縮頭烏龜？」
「我們只要輕輕一句話，那些賊配軍立馬就要餓肚子，不出十天，他高家的人頭就要被掛在這宋州城樓上！」
「他想讓他兒子做留後.......哼！我們就讓他見識見識，這歸德軍到底是姓高，還是姓張！」
呂知盧弘紛紛豎起大拇指：「張兄硬氣！」
張惟面露得色，對小廝吩咐道：「去！叫人再搜羅三箱給那小子送過去，看他能堅持幾天！」
「遵命！」
高懷德看著這不黃不綠，渾濁不堪的茶湯，皺眉道：「我說，你們往裡邊加了什麼東西？」
「啊.....」
依依歪著小腦袋琢磨了一會：「我加了蜂蜜！」
霏霏：「我加了鹽！」
「我加了薑片！」
「我還加了薄荷！」
「我加了桂皮！」
「...........」
這算啥，十全大補湯麼？
高懷德不知該說什麼好。
但看李谷和竇儀兩人喝的似乎都挺自然，不禁想：這年代的人平時就喝這種茶？
依依見他面露難色，小聲道：「阿郎不喜歡嗎？可我看煎散茶都是這樣的......」
高懷德仔細回憶了一番。
好像這個時期民間最普遍的還是煎茶，只有權貴才會用最好的茶葉來點茶。
雖然陸羽在《茶經》中對這種喝茶加各種佐料的行為非常鄙夷，斥之為「溝渠間棄水」，但他平日交往的都是制茶高手，民間可達不到這個段位。
怪不得原身對煎茶沒什麼概念，而自己確實想當然了。
「你們還是給我來杯清茶吧。」
姐妹倆吃了一驚：「阿郎要喝清茶？」
高懷德點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猶猶豫豫的下去了。
不多時，給他端來一碗碧綠透亮的茶湯。
這才叫茶葉嘛！
高懷德心中暗想，現在的人可真不懂品味。
端起茶盞嘬了一口，然後......
「噗！」
臉色大變，全給噴了出來。
「咳咳咳！」
這茶湯又苦又澀，一股青臭味，還拉嗓子，喝的他舌頭都大了幾分。
「阿郎......」
姐妹倆急忙後退兩步，想笑又不大敢，憋得頗為難受。
「嗯......」
高懷德放下茶盞，痛定思痛，朝她們招了招手。
「來來來，你們過來些，我跟你們說個絕妙的法子。」
倆小美人對視一眼，畏畏縮縮的湊了上來。
看阿郎這神秘兮兮的模樣，像是要等她們湊近了，突然賞她們一人一耳光。
現在的高懷德自然沒有這種惡趣味。
「你們空的時候啊，去找一個光亮乾淨的大鐵鍋，用干松枝做柴火，把鍋預熱到微微燙手.......」
「................」
「等冷卻後，再移到另一口鍋里慢慢烘乾。」
「記住了嗎？」
炒青，過程只要說透了，其實除了一口好鐵鍋沒有任何硬性的技術門檻，剩下的就是不斷的經驗積累和反覆嘗試。
不知道研發成功以後，能不能藉助南北漕運的便利發一筆財。
「記住了！」
兩人點頭如搗蒜。
可惜現在是農曆四月，早就過了清明，今年的明前茶是沒的指望了。
「你們不要急，慢慢嘗試。切記，不可有煙焦氣，成品要條索緊直、勻整、有鋒苗、不斷碎，色澤翠綠豐潤，調和一致。」
「少帥還懂制茶？」
李谷初時沒怎麼留意，聽到此才抬頭奇道。
「偶有所思，等制出來，送點給二位先生嘗嘗。」
「哈哈！那臣可就拭目以待了！」
.........................
直到天邊漸漸散出魚肚白，高行周遺留下來那堆積如山的爛帳總算歸類處理完畢。
李谷和竇儀此刻也顧不上文士體面，搖頭晃腦，大打哈欠。
高懷德畢竟年輕，身體好，只是微微有些倦怠。
依依和霏霏則早已趴在他大腿上呼呼大睡。
兩人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嘴角噙著傻乎乎的微笑，涎水流了他一下擺。
「喂，醒醒！」
高懷德揪了揪姐妹倆的小耳朵。
「啊？阿.....阿郎~」
兩人懵懵懂懂睜開眼，一看.......
「哎呀！奴婢真該死！」
頓時驚得跳了起來，沒想到腿一麻，又「咚」的一屁股蹲一齊坐在了地上。
「...........」
高懷德等三人都看呆了。
「嗚........」
兩人羞得面紅耳赤，拿衣袖在高懷德下身胡亂擦了擦，然後遮擋著臉，相互攙著，一蹦一跳兔子般的逃出去了。
「這兩傻瓜.....」
高懷德心中哭笑不得。
隨後站起身，肅容向李谷竇儀恭敬作揖，誠懇道：「兩位辛苦了！若不是二位棟樑之才，憑小子一人真不曉得該如何處理這些。」
他這是純粹的有感而發。
怪不得五代亂世是趙匡胤笑到了最後。
幹大事到底還是要人才啊，換他這種打打仗還行，親自理政實在差太遠了。
李谷急忙起身，拱手笑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少帥何必過謙？」
竇儀點頭，一臉感慨道：「古之賢君明主，恐怕也未必有少帥這般勤奮謙虛，平易近人。」
高懷德臉皮到底還沒有那麼厚，聞言頓感慚愧。
這一夜他其實壓根就沒幹什么正事，說起來倒是跟監工差不多。
這時，姐妹倆紅著臉，委屈巴巴的給三人端來了洗漱用具。
高懷德趕緊吩咐當值的小吏把批好的文書給各衙門送去。三人洗漱完，才各自回府休息。
......................
「什麼？」
歸德軍的三位頂級幕僚，正聚在茶樓喝早茶，聽聞小廝的稟報，不禁驚訝出聲。
他們雖官身加體，卻志不在此，重點還是自家的生意。
所以官署從來冷清無人。而城中昂貴的花樓、酒樓才是真正的「籤押房」。他們終日在此運籌帷幄，與各路行商巨賈交際應酬。
「高懷德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哪來這麼大能耐？」
都判官呂知放下茶盞，神色漸漸認真。
「回明公，高懷德不知從哪招徠了兩個文士，昨夜便是此二人襄助這小子。」
「張兄，」
掌書記盧弘拈著鬍鬚，瞧向主位：「現在怎麼辦？咱們就一直跟這小子對著幹麼？」
行軍司馬張惟「哼」了一聲。
「怎麼，你們怕了？」
「怕？」
呂知與盧弘對視一眼。
「哈哈哈哈哈......」
三人笑的前仰後合。
「張兄莫要說笑！」
盧弘笑的氣喘吁吁，眼淚都要流出。
「高行周若在，吾等尚懼他三分，高懷德算是個什麼東西？他也配？」
張惟斜睨他一眼。
「高行周又如何？不過一頭拔了牙的老虎！咱們通著朝廷的門路，他來宋州這一年半，還不是乖乖當縮頭烏龜？」
「我們只要輕輕一句話，那些賊配軍立馬就要餓肚子，不出十天，他高家的人頭就要被掛在這宋州城樓上！」
「他想讓他兒子做留後.......哼！我們就讓他見識見識，這歸德軍到底是姓高，還是姓張！」
呂知盧弘紛紛豎起大拇指：「張兄硬氣！」
張惟面露得色，對小廝吩咐道：「去！叫人再搜羅三箱給那小子送過去，看他能堅持幾天！」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