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見苦主
十二日後，大軍順利抵達鄆州，於城東北二十餘里擇地築營，與李守貞大營互為犄角之勢，烽鼓相聞。
布置好防禦，三人以高懷德為首，齊整戎裝，前往參見李守貞。
「曹虞候......」
「是！」
高懷德勒馬，向身旁曹威問道：「這個李節帥......如何？」
他想起臨行時，老頭子和符彥卿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問道。
符昭信聞言也好奇的湊了上來。
「嗯.....」
曹威垂首思索一番，道：「李節帥乃軍中宿將，為人嚴整剛毅，少將軍不可小覷。」
這顯然不是高懷德想要問的，但一時不知該怎麼表述，只得點頭：「多謝！」
不久來到轅門外，三人只見營盤安札的十分齊整，拒馬、鹿角層層布設，營中巡邏軍士皆披甲，刀槍鮮明，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高懷德通報了來意，守門軍士不敢怠慢，急忙前去稟報。
不多時，一個雙目斜飛，姿態甚是倨傲的小將走了出來。
「你二人就是高懷德，符昭信？」
高懷德抱拳道：「正是，不知將軍如何稱呼？」
那小將「哼」了一聲，也不回答，只說了句：「跟我來！」
轉身就走。
三人進入營中，符昭信心中不忿，湊到高懷德身邊小聲道：「妹夫，這廝好生無禮！」
高、符是當下數一數二的望族，平日便是宰執重臣對他二人也是客客氣氣。這小將看著年紀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畢竟是人家的地盤，高懷德心裡雖然也有些不快，但並未顯露。
正想出言安撫他兩句。
卻不想那小將耳朵異常靈敏，聽到「妹夫」二字便轉過身來。
「你叫他什麼？再說一遍！」
符昭信斜了他一眼：「我們自家人說話，關你幾把毬事？」
「好好帶你的路！」
「你！」
那小將對他二人怒目而視，「鏘」的一聲，佩劍拔出一半。
曹威急忙上前，按劍將二人護在身後。
高懷德淡定將他揮退，上前朝那小將冷笑：「我是朝廷新任命的先鋒都指揮使，怎麼？你敢跟我火併？」
那小將猶豫半晌，到底還是收劍入鞘。
強忍著向前走出幾步，側首陰笑道：「高大將軍，戰場上刀槍無眼，小心莫要符家小娘子做瞭望門寡！」
........................
四人來到大帳前，小將先入帳稟報：「爹，他們來了。」
李守貞正和十幾個將佐開會，聞言怒斥道：「我平日怎麼教你的？這裡沒有你爹！」
「是...是，大帥！」
小將誠惶誠恐道。
「請他們進來！」
「遵命！」
高懷德等三人魚貫進入帳中，左右十幾人立刻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還未及反應，一個肩寬背厚，鬢角染霜的將軍上前一把抓住高懷德的手，大笑：「少將軍路途辛苦，別來無恙啊！」
高懷德身軀一震，面露尷尬。
我跟你很熟麼？
李守貞卻絲毫不見外，繼續道：「老夫生平最服之人便是高節帥，今日一見少將軍雄姿英武，更勝其父，真是歡喜之至啊！」
「少將軍此來，吾等是久旱逢甘霖，破賊虜必矣！」
一通馬屁拍的高懷德雲裡霧裡，帳中諸將俱面露不快。
後晉禁軍，班底就是石敬瑭的河東牙兵，包括李守貞自己也是藩邸舊將出身。
而高行周在當時常年鎮守澤、璐，扼住了太原南下的通道。清泰三年率各路藩鎮圍攻太原，打的石敬瑭險些喪命，轉而投降契丹的主帥正是高行周。
如今見李守貞對高行周的兒子都這般阿諛奉承，極盡吹捧之能事，自然是恨的咬牙切齒。
「節帥謬讚了，小子怎敢與家父相提並論？」
高懷德強笑道。
李守貞臉色一變，轉身對那小將斥道：「看見沒有？這才是名將該有的胸懷和氣度，怪不得少將軍年紀輕輕就能統領大軍獨當一面。」
「哪像你，活了二十四歲，本事麼沒有，給老子當個牙將都不夠格！」
「還不快向少將軍謝罪？」
那小將氣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勉強作揖道：「末將李崇訓，方才言語冒犯，還請少將軍見諒。」
高懷德這才知道小將是誰，神色頓時古怪起來。
李守貞臉色再變，又看向他，抱拳誠懇道：「犬子無能，以後還請少將軍多指點！」
高懷德看向李崇訓，只見他面容扭曲，眼中又妒又恨，殺意如狂。
再看向他頭上，恍惚間只覺他頭頂黑色的幞頭綠的發亮。
連著心態也莫名的起了變化，頗有種黃毛直面苦主的尷尬。
你恨我做什麼......
雖然我把你給綠了，但也是為了你好呀！
禮畢，李守貞向他一一介紹營中諸將，然後請他坐在左手第一的位置。
高懷德也不謙虛，在眾人憤憤的目光中，老實不客氣的坐下。
符昭信和曹威坐在他的身後。
「喂！」
符昭信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眼，湊到耳邊微聲道：「妹夫你可真有面子！」
他是大大咧咧無甚城府，而且李守貞一個潑皮亡命出身，以符昭信的家世，並不怎麼看得起他。
曹威卻是老成持重，看向高懷德的目光十分憂慮。
高懷德微微一笑，側首把聲音壓得極低：「且看這廝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曹威這才面色稍緩，微微點了點頭。
李守貞輕咳兩聲，開口：「少將軍初到，容我先為他介紹此時戰局。」
高懷德拱手道：「不敢，請！」
「嗯.....我軍於上月抵達鄆州前，鄆城守將曾率千餘騎北上阻截，於.....」
他手指向圖上：「此處中伏，全軍覆沒。」
「至我軍到時，賊虜營壘已成，以木建構，高約一丈半，廣三里。」
「城外有營寨十一座，分別在.......」
「此處，有三座浮橋，與北岸相連。」
「本帥已分令何將軍守麻家口，白將軍守楊劉，皇甫將軍統水軍沿途襲擾。」
「...............」
李守貞花了一刻許，簡要做了介紹。
不愧是軍中宿將，各種戰局情況瞭然於胸。
高懷德聽罷，思索了一會，問道：「節帥何不做投石車攻城？」
這個時代的投石車由人力牽引，打石頭或者夯土城牆並無大用，但砸木牆卻是利器。
布置好防禦，三人以高懷德為首，齊整戎裝，前往參見李守貞。
「曹虞候......」
「是！」
高懷德勒馬，向身旁曹威問道：「這個李節帥......如何？」
他想起臨行時，老頭子和符彥卿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問道。
符昭信聞言也好奇的湊了上來。
「嗯.....」
曹威垂首思索一番，道：「李節帥乃軍中宿將，為人嚴整剛毅，少將軍不可小覷。」
這顯然不是高懷德想要問的，但一時不知該怎麼表述，只得點頭：「多謝！」
不久來到轅門外，三人只見營盤安札的十分齊整，拒馬、鹿角層層布設，營中巡邏軍士皆披甲，刀槍鮮明，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高懷德通報了來意，守門軍士不敢怠慢，急忙前去稟報。
不多時，一個雙目斜飛，姿態甚是倨傲的小將走了出來。
「你二人就是高懷德，符昭信？」
高懷德抱拳道：「正是，不知將軍如何稱呼？」
那小將「哼」了一聲，也不回答，只說了句：「跟我來！」
轉身就走。
三人進入營中，符昭信心中不忿，湊到高懷德身邊小聲道：「妹夫，這廝好生無禮！」
高、符是當下數一數二的望族，平日便是宰執重臣對他二人也是客客氣氣。這小將看著年紀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畢竟是人家的地盤，高懷德心裡雖然也有些不快，但並未顯露。
正想出言安撫他兩句。
卻不想那小將耳朵異常靈敏，聽到「妹夫」二字便轉過身來。
「你叫他什麼？再說一遍！」
符昭信斜了他一眼：「我們自家人說話，關你幾把毬事？」
「好好帶你的路！」
「你！」
那小將對他二人怒目而視，「鏘」的一聲，佩劍拔出一半。
曹威急忙上前，按劍將二人護在身後。
高懷德淡定將他揮退，上前朝那小將冷笑：「我是朝廷新任命的先鋒都指揮使，怎麼？你敢跟我火併？」
那小將猶豫半晌，到底還是收劍入鞘。
強忍著向前走出幾步，側首陰笑道：「高大將軍，戰場上刀槍無眼，小心莫要符家小娘子做瞭望門寡！」
........................
四人來到大帳前，小將先入帳稟報：「爹，他們來了。」
李守貞正和十幾個將佐開會，聞言怒斥道：「我平日怎麼教你的？這裡沒有你爹！」
「是...是，大帥！」
小將誠惶誠恐道。
「請他們進來！」
「遵命！」
高懷德等三人魚貫進入帳中，左右十幾人立刻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還未及反應，一個肩寬背厚，鬢角染霜的將軍上前一把抓住高懷德的手，大笑：「少將軍路途辛苦，別來無恙啊！」
高懷德身軀一震，面露尷尬。
我跟你很熟麼？
李守貞卻絲毫不見外，繼續道：「老夫生平最服之人便是高節帥，今日一見少將軍雄姿英武，更勝其父，真是歡喜之至啊！」
「少將軍此來，吾等是久旱逢甘霖，破賊虜必矣！」
一通馬屁拍的高懷德雲裡霧裡，帳中諸將俱面露不快。
後晉禁軍，班底就是石敬瑭的河東牙兵，包括李守貞自己也是藩邸舊將出身。
而高行周在當時常年鎮守澤、璐，扼住了太原南下的通道。清泰三年率各路藩鎮圍攻太原，打的石敬瑭險些喪命，轉而投降契丹的主帥正是高行周。
如今見李守貞對高行周的兒子都這般阿諛奉承，極盡吹捧之能事，自然是恨的咬牙切齒。
「節帥謬讚了，小子怎敢與家父相提並論？」
高懷德強笑道。
李守貞臉色一變，轉身對那小將斥道：「看見沒有？這才是名將該有的胸懷和氣度，怪不得少將軍年紀輕輕就能統領大軍獨當一面。」
「哪像你，活了二十四歲，本事麼沒有，給老子當個牙將都不夠格！」
「還不快向少將軍謝罪？」
那小將氣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勉強作揖道：「末將李崇訓，方才言語冒犯，還請少將軍見諒。」
高懷德這才知道小將是誰，神色頓時古怪起來。
李守貞臉色再變，又看向他，抱拳誠懇道：「犬子無能，以後還請少將軍多指點！」
高懷德看向李崇訓，只見他面容扭曲，眼中又妒又恨，殺意如狂。
再看向他頭上，恍惚間只覺他頭頂黑色的幞頭綠的發亮。
連著心態也莫名的起了變化，頗有種黃毛直面苦主的尷尬。
你恨我做什麼......
雖然我把你給綠了，但也是為了你好呀！
禮畢，李守貞向他一一介紹營中諸將，然後請他坐在左手第一的位置。
高懷德也不謙虛，在眾人憤憤的目光中，老實不客氣的坐下。
符昭信和曹威坐在他的身後。
「喂！」
符昭信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眼，湊到耳邊微聲道：「妹夫你可真有面子！」
他是大大咧咧無甚城府，而且李守貞一個潑皮亡命出身，以符昭信的家世，並不怎麼看得起他。
曹威卻是老成持重，看向高懷德的目光十分憂慮。
高懷德微微一笑，側首把聲音壓得極低：「且看這廝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曹威這才面色稍緩，微微點了點頭。
李守貞輕咳兩聲，開口：「少將軍初到，容我先為他介紹此時戰局。」
高懷德拱手道：「不敢，請！」
「嗯.....我軍於上月抵達鄆州前，鄆城守將曾率千餘騎北上阻截，於.....」
他手指向圖上：「此處中伏，全軍覆沒。」
「至我軍到時，賊虜營壘已成，以木建構，高約一丈半，廣三里。」
「城外有營寨十一座，分別在.......」
「此處，有三座浮橋，與北岸相連。」
「本帥已分令何將軍守麻家口，白將軍守楊劉，皇甫將軍統水軍沿途襲擾。」
「...............」
李守貞花了一刻許，簡要做了介紹。
不愧是軍中宿將，各種戰局情況瞭然於胸。
高懷德聽罷，思索了一會，問道：「節帥何不做投石車攻城？」
這個時代的投石車由人力牽引，打石頭或者夯土城牆並無大用，但砸木牆卻是利器。